?[房間不大但很干凈，午后溫軟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照進來,空氣里仿佛漂浮著隱秘的**意味,兩個男人在門后擁吻。]

    啪！

    尹晴風(fēng)臉都綠了，拿起遙控器把畫面關(guān)掉，然后劈頭蓋臉砸在楊佳木身上：“這是什么意思？不惡心人你就不舒服？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管不著，但是既然你都能做出這種事,還有什么資格拿著阿寒的東西不放？”

    前幾天趁著楚楚休假,他們夫妻帶女兒出去玩,不巧在洛陽碰到楊佳木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尹晴風(fēng)對他連恨都懶的恨了，等他回來就派人去問他要葉朝寒的遺物，但是楊佳木很不要臉的拒絕了，還說改天親自來解釋。結(jié)果來倒是來了,卻要他先看一段視頻。尹晴風(fēng)不知道他賣什么關(guān)子，也不感興趣，只是被他鄭重其事的態(tài)度唬了一下，才同意，但是真心沒想到是這種現(xiàn)場錄像！頓時就怒火上升。

    遙控器擦著臉頰飛過，楊佳木臉上多了一道紅痕，但是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撿起遙控重新打開：“再看一下。”

    [他們擁抱著站了一會兒，然后另一個男人踢掉鞋子，赤著腳往里走，容貌漸漸清晰，應(yīng)該是正在走向攝像頭的方向。]

    尹晴風(fēng)認出來了，是國花園里和楊佳木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長的和葉朝寒并不相似，只是有一顆同樣的淚痣，熟悉的人一眼看去會有點恍惚，當(dāng)時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楊佳木找了個替身。

    尹晴風(fēng)大怒，正要發(fā)作，那男人說話了。

    [“我記得你今天下午有課，忙你的吧，我去睡一下。”]

    然后楊佳木叫他。

    [“葉先生！葉朝寒！”]

    “……”尹晴風(fēng)驚怒交加，扭頭盯著認真看屏幕的青年，“你叫他什么？”

    楊佳木不回答，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和趙寒糾纏著滾在沙發(fā)里，低聲提醒道，“尹先生，請你專心一下，接下來的部分很重要?！?br/>
    重要你mb！兩個男人又親又抱滾作一團，分明就是要那啥的節(jié)奏！尹晴風(fēng)不覺得攪基有什么不對，但是這會兒他真是被膈應(yīng)的不行，站起來就想關(guān)dvd，然而接下來的畫面和聲音讓他大吃一驚，不由得愣在那里。

    [“葉先生，我們談?wù)劇！盷

    [“我并不想強迫你，可是葉朝寒，你不能再躲下去了。”]

    [“你是葉朝寒，和趙先生完全不一樣?！盷

    ……

    攝像頭大約是預(yù)裝在墻角的，質(zhì)量也不怎么好，加上那男人又被壓在下面，一直看不清什么表情。直到楊佳木說出“你是葉朝寒”，并且不著痕跡的錯了一下位置，他的臉才被露出來。

    一直都是楊佳木一個人在說話，而他作為被傾訴的對象，非但一個字都沒有說，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

    [楊佳木的手指停在他眼角下：“我一直在等你?！盷

    尹晴風(fēng)呆呆看著屏幕里不聲不吭的趙寒。

    那男人安靜的躺在那，臉色蒼白，一語不發(fā)。屏幕里的楊佳木壓在他身上，像走火入魔一樣，說著應(yīng)該對葉朝寒說的話。他的話里沉淀著切骨的痛，字字見血，即便是此刻的尹晴風(fēng)也能感受到。于是漸漸的那男人眉頭皺起來，呼吸開始混亂，額頭鼻尖都滲出汗水，嘴唇泛出隱約的紫色。

    房間里回蕩著楊佳木一句一句的回憶和指責(zé)，音調(diào)和速度都隨著他身下男人的反應(yīng)做出細微的變化，帶著說不出的蠱惑。隨著他的嗓音漸漸壓低，趙寒好像陷入了可怕的夢境，又在夢境里承受著莫名的痛苦，他死死的閉著眼，呼吸急促而沉重，牙齒咬破了嘴唇，鮮紅的血跡在嘴角觸目驚心。

    尹晴風(fēng)驚愕的瞪大眼睛。

    那男人不再安靜，被壓制的手腳開始掙扎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好像隨時都能斷裂，他的手掙脫了控制，一拳打在楊佳木胸口，楊佳木眉頭皺了一下，又不動聲色的迅速抓回來。青年的力量出奇強大，那男人擺脫不開，五官都開始扭曲起來，終于控制不住的發(fā)出聲音，是一聲近乎崩潰的嘶啞的□。

    “夠了！”尹晴風(fēng)緊張的叫出來，“你別逼他！”

    楊佳木按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趙寒蒼白的臉上。

    尹晴風(fēng)看了很長時間，忽然轉(zhuǎn)過身，死死的盯著楊佳木：“你給我說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楊佳木說：“葉先生小時候有過溺水經(jīng)歷，是不是？”

    尹晴風(fēng)一把把他拽起來，一拳揍在臉上：“知道你還這么做！他是被水草纏住的，發(fā)作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被外力控制，你還這么對他！”

    “我不知道。”楊佳木捂住胸口的傷，輕輕吐出一口氣，“當(dāng)時我還不知道?！?br/>
    他拿起遙控，按開繼續(xù)播放。

    趙寒被逼到極限，忽然把身上的人掀開，抓起小刀戳中他的胸膛。

    尹晴風(fēng)看著他們又狗血了一會兒，等到那男人平靜下來，說起自己幼年時被廢柴爹媽折騰的事跡?！笆且驗檫@樣，伯父伯母對我更關(guān)心，晴風(fēng)比我大一歲，也一直都很照顧我。”

    然后他們倆開始算舊賬。

    ……

    尹晴風(fēng)怔怔的看著已經(jīng)播放完畢變成黑屏的電視機，好像整個人都驚呆了，半晌他才回過頭，瞪著楊佳木，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楊佳木沉默五分鐘，留給他重建人生觀世界觀的時間。

    五分鐘后，他簡單粗暴的說：“尹先生，他就是葉朝寒?！?br/>
    尹晴風(fēng)抽了抽。

    “我不會拿他開玩笑。”楊佳木說，“這件事確實有點不可思議，我也沒有立刻就能接受，事實上，從發(fā)現(xiàn)到相認，也經(jīng)過了不短的時間。我拿不出什么證據(jù)，有些純粹是直覺，也不知道怎么說，不過我覺得也沒有必要，有這個就夠了。”他指了指黑掉的屏幕，“除了他是葉朝寒，你找不到第二種解釋?！?br/>
    尹晴風(fēng)忽然醒悟過來：“這不是最近的事！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楊佳木靠墻站著，低著頭笑了笑。

    “尹先生，剛才你都看完了，應(yīng)該能理解的，你們都是天之驕子，我跟不上他的腳步，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所以站在我的立場，我巴不得就那么藏一輩子。”他心平氣和的說，“可能我也有點不正常吧?！?br/>
    “……”尹晴風(fēng)瞪著他，“你也敢說。”

    楊佳木又笑笑：“人人都有私心。如果可以的話，尹先生大約也希望楚楚姑娘能常伴左右，不會像方才那樣說走就走吧?！?br/>
    楊佳木本來是帶著路小鳳一起來的，結(jié)果剛到尹家門口，就看到尹晴風(fēng)抱著小女兒，在月色里依依不舍的和妻子話別。楚楚接到緊急任務(wù)，要通知附近的同事連夜趕往t市，于是路小鳳一下車就跟她一起走了，丟下尹晴風(fēng)惆悵的愁腸百結(jié)。

    尹晴風(fēng)噎了一下，怒道：“你怎么能跟我比？我從來不會阻攔她！”

    楊佳木點點頭：“我也不會。如果葉先生自己要跟你聯(lián)絡(luò)，你以為我攔得住么？我只是順其自然，他沒有和你相認，我才能隱瞞下來。”

    尹晴風(fēng)啞口無言的看著他，心臟緊縮起來。

    楊佳木說：“你看，他這個人，就是被你們嬌慣壞了，任性到這個地步，一點打擊都受不起，出了意外只會躲起來，從不想著去面對去解決，其實不就是借尸還魂么，不就是死而復(fù)生么，有什么大不了？”

    尹晴風(fēng)：“……”

    要不是實在太喜歡葉朝寒，撿到蛛絲馬跡往他身上查，他大約是怎么也不可能先做些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他都敢說他姓趙，遇到這種人，你能拿他怎么辦？楊佳木攤開手：“雖然我也希望他不要回到你們身邊，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你已經(jīng)見到他了。所以我想了想，還是先替他來說一聲吧。”

    “……”尹晴風(fēng)簡直想一巴掌拍死楊佳木，“你真該去死一死?！?br/>
    楊佳木笑笑，沒回話，尹晴風(fēng)心里錯綜復(fù)雜，看他的眼神都帶點驚嘆。就像他在視頻里和阿寒說的，真的已經(jīng)不是初相識的青蔥少年了，今非昔比，膽大心細，神不知鬼不覺，走一步算十步。他借著葉朝寒的性格，把包括親朋好友在內(nèi)的所有旁觀因素都屏蔽在外，隔絕任何一點干擾，并且不著痕跡的鋪開一張網(wǎng)，把葉朝寒的步調(diào)引到他這邊，最后拼著挨一刀，成功把對方的心結(jié)打開，迎來嶄新局面。

    然后還嫌不夠，兩手抓兩手硬，前腳剛搞定葉朝寒，緊接著就來討好他家長==

    ——說到底都怪自家兄弟不爭氣??！

    楊佳木也感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糾結(jié)什么，多簡單的事情，只要打一個電話，說一句，晴風(fēng)，我是阿寒，我知道你的信用卡密碼or支付寶密碼or淘寶密碼or*密碼——”

    他的話被一陣“叮~咚~叮~咚~”這樣低調(diào)又悅耳的鈴聲打斷了。

    “……”

    “……”

    尹晴風(fēng)和楊佳木面面相覷，這個是他的私人手機，知道號碼的人一只手都能數(shù)過來。兩人盯著手機響了一會兒，尹晴風(fēng)遲疑著接起來：“喂？”

    短暫的沉默過后，那邊咳了一聲。

    “晴風(fēng)，我是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