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收劍入鞘,饒過化奴一命,轉(zhuǎn)身就走?;碛写蛩?,便厚著臉皮緊隨其后。
“英雄方才追的那只猛虎叫白澤?”化奴沒話找話,問黑衣人道。
黑衣人瞥了一眼化奴,一想此事,氣便不打一處來,擰著眉頭道:“你居然還敢提此事!”
化奴一聽黑衣人話中帶氣,怕再勾起他的殺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忙轉(zhuǎn)移話題賠笑道:“英雄饒在下一命,尚不知恩人尊姓大名?!?br/>
黑衣人別過臉去,只顧趕路,不予理睬?;僬鄄粨希^續(xù)聒噪:“英雄身手非凡,定是出于名門,不知能否告知?”
“此路向北乃奎澤領(lǐng)地,難不成英雄是奎澤人士?”
“眼下夜已深沉,英雄趕路何必急于一時,不如先休息片刻?”
化奴不厭其煩兀自啰嗦著,跟著黑衣人向西行去。大約走了四五里路,黑衣人忽然轉(zhuǎn)身面向化奴,怒道:“你再啰嗦,休怪我割了你的舌頭!”
化奴一聽,趕緊閉嘴。就在這時,只見上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呼嘯著略過。黑衣人仰頭觀望,劍眉一蹙,道:“這是滅蒙!這么多滅蒙同時出現(xiàn),前方一定有情況!快走!”說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這黑衣人身輕如燕,腳下生風,瞬間就步履如飛般奔了起來。
化奴見狀,也跟著拼命狂奔,無奈修行不夠,跟了片刻功夫就氣喘起來。黑衣人見他跟得吃力,一把抓住他的衣領(lǐng),提著他飛奔起來?;l(fā)現(xiàn)這黑衣人即便是如此迅捷地奔跑,同樣臉不紅氣不喘,不由得暗暗驚嘆。轉(zhuǎn)眼間,兩人來到一座山腳下。那群滅蒙沿著山谷飛行,轉(zhuǎn)了幾道彎后消失在一片密林中。
黑衣人暗道一聲:“不好!”也不管化奴,縱身一躍,飛出丈余,接連騰躍了幾次,也隱沒在那片密林?;患?,忽覺上臂一陣劇烈的灼痛感,忙捋起衣袖,發(fā)現(xiàn)圣祖炎陽傳承下的青火印越來越淡,而那只形象模糊的黑印此刻卻變得愈加清晰,仔細辨認,竟有些神似狼頭。這陣劇烈的灼痛就在這黑印之處發(fā)起,又像潮水一般向全身蔓延開來。
化奴覺得一陣強烈的心跳,瞬間血液如沸騰一般,灼燒起來。片刻之間,整個身體就被燒得紅亮刺目,化奴低頭看自己的手臂,甚至能隱約看到血管內(nèi)汩汩流動的血液,抻開衣襟看胸口,也同樣是烈火燃燒一般的紅亮,不由得一陣心悸,心道,我這是怎么了?是要死了么?
隨著體內(nèi)的血液在沸騰,化奴愈加痛苦不堪,在地上亂滾。真希望這里能有一座冰池,跳下去給自己降溫。但在這深山老林,哪來的這般好事。也許是很快習(xí)慣了這灼痛,化奴掙扎了片刻,覺得灼熱感弱了許多,而體內(nèi)卻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力量正向外涌出。
化奴好奇身體的異樣,小的時候確實有過忽然發(fā)熱的經(jīng)歷,但從未這般猛烈過。當時圣祖會用玄冰給他冷敷,再向他體內(nèi)輸入真氣來幫他調(diào)息。他還記得問過圣祖,是不是自己得了一種怪病。圣祖卻微笑著搖頭,告訴他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力量,只是因為年紀太小,體質(zhì)太弱而無法駕馭,才會有真氣不散,擾亂內(nèi)息的反應(yīng)。化奴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每次突然發(fā)熱,圣祖總會用冰涼的玄冰和柔和的真氣幫他醫(yī)療,所以對自己的怪病也從未擔心過。
此時,化奴雖然通體似火,卻逐漸平靜下來,那股涌動的力量催促著他站了起來,向黑衣人的去向追去?;X得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傳送到雙腿,便奮力一躍,不料竟躍出數(shù)丈,化奴大喜,如移形幻影般追上前來。
黑衣人正奮力追趕滅蒙群,看見一個通體火紅的家伙從身邊超過,定睛一看,竟是剛才那個畏畏縮縮的臭小子,便加快步伐,想要上前問個究竟。
兩人如賽跑一般你追我趕,轉(zhuǎn)眼間穿出了密林,來到一塊巨石前。這塊巨石足有十幾米高,上書三個朱漆大字:當陽谷。
化奴不解,看向黑衣人。黑衣人卻瞪大眼睛盯著山莊上空的那片黑云——滅蒙群,心事重重。
“英雄,這群怪鳥為何來此處?”
“傳說這滅蒙鳥狡猾兇狠,報復(fù)心極強。今日看來果然如此,這是來尋仇的!”黑衣人目不轉(zhuǎn)睛,兀自說道?;犃烁窃粕届F繞,道:“英雄玩笑了,這鳥還會記仇么?”
“這不是普通的鳥!滅蒙生性兇悍,此番前來,必是要置我于死地!”黑衣人答道。
此時,山莊上空那團黑云越聚越多,滅蒙怪叫著在空中盤旋,想來是在尋找著目標然后一舉沖下。
“糟了!這滅蒙越聚越多,家奴恐有不測!”黑衣人知老父正在石室閉關(guān),滅蒙傷不到他,但家奴眾多,一旦成了滅蒙的攻擊目標,后果必然不堪設(shè)想。想到這,便扣起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深吸一口氣,隨即一聲清亮悠揚的唿哨在這山谷間飄蕩開來。
滅蒙聽見這聲哨響,齊刷刷調(diào)轉(zhuǎn)鳥頭,向兩人撲來。化奴一急,道:“壞了,朝我們過來了!”此時化奴手無寸鐵,想要一戰(zhàn)都不行,只好迅速躍進密林,躲在一塊山巖之下,靜觀其變。
黑衣人高聲道:“勸你最好躲在那不要亂動,等下被這群滅蒙啄食得僅剩一副白骨可不是好玩的!”說著長劍一挺,準備迎戰(zhàn)這些食人怪鳥。
化奴心道,這還用你廢話,你自己惹下的仇家,是福是禍當然你自己扛著,我犯得著出來送死么。正在竊喜自己逃得快,那群密密麻麻的黑鳥已經(jīng)飛至眼前,那場面真的是恢弘無比。昏暗的天空下,黑鳥裹挾著烏云從天而降,如一片無邊無際的大幕向這片土地遮罩下來,那種壓迫感,簡直令人窒息。
見此情形,黑衣人并未驚慌,曲臂橫劍于胸前,左手中指盤于食指之上,置于右手腕下,凝神運氣。瞬間一道電流般的青光閃耀躍動著從其左手食指尖向右手腕下涌出,帶著茲茲作響的聲音順著劍柄、劍身纏繞至劍尖處,好似一條靈動的青龍。
滅蒙見目標出現(xiàn),正是殺死眾多同類的仇家,分外眼紅,紛紛怪叫著向黑衣人俯沖而來。黑衣人身形輕盈,一連串流暢的閃躲騰挪,竟避開了這些怪鳥的一輪攻擊。
滅蒙見一擊不成,在空中盤旋幾圈準備調(diào)整陣型再度攻來。黑衣人哪里肯給這些怪鳥調(diào)整的機會,抓住破綻甩開長劍反擊回去。之間那劍尖在空中畫了個優(yōu)美的弧線,那條靈動的電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呼嘯著從劍尖飛出?;ňσ豢?,果然是一條威風凜凜的青龍。這條閃光的青龍在空中左沖右突擾亂了正在布陣的滅蒙群,所過之處,無不電光石火,劈啪作響,被觸到的滅蒙紛紛冒著青煙墜落。
然而畢竟這怪鳥數(shù)量眾多,黑衣人這一擊后,更多的滅蒙四處散開,見青龍一過,又圍聚起來,顯然這煞氣十足的一擊并未奏效。黑衣人順勢舞起長劍,數(shù)條電光青龍接二連三地從劍體沖出,空中的鳥群忽而乍開忽而聚攏,如此反復(fù)多次,雖有部分死傷,卻未曾傷及元氣。
黑衣人一怔,看來這些畜生今日不奪我命是定不罷休了,但如此纏斗下去也非長久之計,看來須速戰(zhàn)速決才行。想到這,竟然丟開長劍,任其插入數(shù)米外的樹干上。
化奴見狀,就要高呼:“你瘋了么!沒了劍豈不死路一條!”可話剛到嘴邊,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一來怕這一叫驚動了這群兇猛的怪鳥,引火燒身,二來是因為他看到了令他極其震驚的一幕,這一驚,竟啞然失了聲。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