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rèn)在崔判官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我的內(nèi)心曾有過那么一絲的猶豫,但是看到謝夢雨被崔判官的話,嚇得花容失色幾乎崩潰的樣子,我心中的那一絲猶豫瞬間消失了。
單膝跪在地上,我面無表情的對崔判官說道:“大人,我留下里吧,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謝夢雨也是在我的脅迫之下,才不得已作出了違反地府規(guī)定的事情,還希望大人能夠網(wǎng)開一面,放過謝夢雨。”
“你想好了?這可是你自己內(nèi)心里的選擇嗎?”崔判官翹著二郎腿玩味的問著我。
苦笑了一下,我回答道:“大人,這確實是我心中的想法,不過,我希望大人在處罰我之前,能滿足我一個心愿?!?br/>
“哦?你還有什么心愿,說來聽聽?!贝夼泄偬街碜涌粗艺f道。
整理了一下我慌亂的心情,我平靜的對崔判官說道:“大人,我之所以違反地府的規(guī)定,冒險來到判官府偷查生死薄,是為了幫一位姐姐了卻她的心愿,更是為了查找一下這位姐姐的下落?!?br/>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多情之人啊,嘿嘿,你說說看,什么姐姐讓你這么上心,居然敢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崔判官抽著煙很是好奇的問到。
被崔判官灼熱的眼神看的有些尷尬,我急忙解釋道:“大人,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這位姐姐叫魏繼紅,她是一個修煉了百年之久的女鬼,為了救我被羅剎鬼母打傷,現(xiàn)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聽說生死薄上可以查到她的線索,而且小紅姐之前也曾拜托我,幫她尋找她心上人的下落,所以我就想著能來這里,偷看一眼生死薄,看能不能救出小紅姐,并且找到她的心上人劉永安的下落?!?br/>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覺得這樣值得嗎?為了一個女鬼,搭上自己的性命?”崔判官搖著頭惋惜的說到。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對于崔判官的惋惜,我很不以為然,說道:“大人,您在地府多年,恐怕荊軻、豫讓等人,你也應(yīng)該見過吧!”
“呵呵,你覺得你是一個俠客嗎?一個為了大義而犧牲的俠客?”崔判官嘲弄的對我說到。
“不,我只是兩通當(dāng)鋪的一個伙計罷了,就在幾天前,甚至就在剛才,我還對死亡充滿了畏懼,但是我想在倒是覺得,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會辜負(fù)了信任我的人,還有那些對我寄予厚望的人?!蔽覐牡厣险酒鹕硖谷坏膶Υ夼泄僬f著。
坐在椅子上探著身子的崔判官,笑瞇瞇的說道:“張長生,既然你愿意自己扛著這件事,本官就成全你,來,拿上本官給你的腰牌,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的進出判官府了?!?br/>
說著話崔判官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了一塊顏色黝黑的巴掌大的腰牌,腰牌的一段系著一根紅色的線繩,另一端卻拴著一個七彩的繩穗。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沒什么好說的,至少我的犧牲能夠換回謝夢雨的安全,還能夠查找到紅姐的下落,甚至有可能幫助紅姐了解心愿。
不過剛才還花容失色的謝夢雨,卻并沒有因為我的犧牲而有任何的表示,甚至都沒有對我說出一句感激的話,這讓我的心里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這次來地府偷查生死薄,的的確確是我向謝家尋求的幫助,或者說在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即便是我應(yīng)該接受這種懲罰,但是謝夢雨總應(yīng)該說幾句安慰的話吧。
之前我還想著將自己的后事,向一旁的謝夢雨交代一番,甚至想著查出紅姐的下落之后,拜托謝夢雨把這件事告訴老劉頭,讓老劉頭能夠替我救出身陷困境的紅姐,但是看到謝夢雨這種冷漠的態(tài)度,我覺得她根本就不會幫我的忙。
感慨著世態(tài)炎涼,我將崔判官給我的腰牌掛在腰間,苦笑著說道:“大人,屬下還有一事相求?!?br/>
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崔判官給他當(dāng)差,我自然也就不能回陽間走動了,所以我想趁著崔判官沒有交代我做什么差事,我能夠先找到紅姐的下落,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借助崔判官的勢力,將紅姐救出現(xiàn)在的險境。
“看生死薄嗎?沒問題,生死薄就在桌上,你隨意!”崔判官很是大方的指著桌上的生死薄,聳了聳肩無比輕松的對我說到。
沒有想到崔判官居然這么的隨和,對自己的下屬一點都沒有官威,這讓我頗有一些意外。
要知道在陽世的時候,別說是崔判官這種實權(quán)派的大官了,就是我們居委會的那個賈主任,每天上下班都車接車送的,遇到有人求她辦事的時候,那副趾高氣揚的陣勢,就好像她是聯(lián)合國的秘書長一樣。
看到崔判官如此的隨和,我雙手抱拳說道:“屬下求大人讓我救出紅姐,至于查找劉永安的事情,屬下可以閑暇的時候,再幫紅姐了結(jié)這個心愿。”
“嘿嘿,你小子還惦記著魏繼紅呢?”崔判官笑著說道。
我臉色一正,回答道:“大人,不管怎么說,紅姐終究是因為救我,才下落不明的,如果我對這一切無動于衷的話,您覺得合適嗎?”
咱們不是常說,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嗎?
紅姐為了保護我,都不怕被羅剎鬼母打的魂飛湮滅,我還能因為眼前的這點困難,就放棄尋找紅姐的下落嗎?
即便是崔判官不答應(yīng)我的請求,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紅姐的下落,并且還要將她救回我的身邊,在這地府之中我們也好相依為命的過活。
想到我這么年輕,別說娶妻生子了,就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摸過,就這樣糊里糊涂的丟掉了性命,我的心里越發(fā)的不是滋味。
黃靈那清純可愛的模樣,在我的腦海里反復(fù)的出現(xiàn),我甚至開始后悔剛才的決定,如果我不是憐香惜玉的想要保護謝夢雨,或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的回到陽世,或許正在和黃靈打著電話,相約一起去看近期的某場電影。
崔判官手一揮,對面被夜明珠照亮的書房,突然在我的眼前消失了,而剛才還昏暗不已的周圍,卻突然變得無比明亮起來。
就好像我和崔判官,還有兩名站在我身后的士兵,還有。。。
紅姐!
被兩名士兵押著的,居然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紅姐,根本就不是謝夢雨那個丫頭。
我被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紅姐搞暈了,忍不住喊道:“紅姐,你怎么會在這里?”
可是目光呆滯的紅姐并沒有回答我,她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我的問話一般,兩只眼睛空洞的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竟是那么的木然。
“紅姐,我是長生?。∧阍趺戳??你是不是受傷了?”我?guī)撞脚艿郊t姐的身旁,雙手抓著她的肩膀,焦急的大聲詢問著她。
木然的紅姐無視我的存在,眼睛一如既往的盯著前方,好像在我的背后有著她一直在尋找的什么。
看到紅姐這般狀態(tài),我連忙轉(zhuǎn)身對崔判官說道:“大人,紅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求大人放過紅姐,屬下一定盡心當(dāng)差,絕不會辜負(fù)大人的一番好意的。”
現(xiàn)在的我除了求助崔判官,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救紅姐,更何況就連我自己的性命,都還在崔判官的掌控之中。
雖然崔判官一再的戲弄我,但是在他眼中如螻蟻一般存在的我,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就別說什么反抗的事情了。
面對我近乎哀求的求助,崔判官卻搖著頭說道:“長生,你錯了,魏繼紅現(xiàn)在弄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她被羅剎鬼母奪去了鬼丹,你要是想要救魏繼紅的話,只能從羅剎鬼母的手中奪回鬼丹,你懂了嗎?”
“羅剎鬼母?難道那天打跑羅剎鬼母,又救出紅姐的是大人您?”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崔判官,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看到我如此的驚訝,崔判官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瞪著眼睛示意我小聲說話。
他沖著站在紅姐身后的兩名陰兵命令道:“帶她下去休息吧,好生照料,不要出了什么差池!”
“是!”
兩名陰兵齊聲答應(yīng)道。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這兩名身著鎧甲的陰兵,并不是負(fù)責(zé)押解紅姐來的,而是崔判官為了照顧紅姐特意安排的。
想著自己剛才還錯怪崔判官,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人,謝謝您那晚的出手,如果不是您及時出手的話,恐怕我早就被羅剎鬼母給殺了,而且你還救了紅姐,這讓我怎么報答你才好?”
“好好當(dāng)差!就是最好的報答!”崔判官得意洋洋的對我說到。
雖然崔判官將那晚我昏迷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對我再說了一遍,但是我的心里還是充滿了疑惑。
我不明白久居地府的崔判官,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那個廢棄的工地?
雖然照他所說只是恰巧路過,但是我覺得他是想要掩飾什么,不過身為我現(xiàn)在可是他的下屬,雖然不相信崔判官的這番說辭,但是也不能直接質(zhì)疑自己的長官不是?
而且剛才崔判官說到紅姐的鬼丹被奪,我更想知道究竟怎么才能打敗羅剎鬼母,搶回能夠救治紅姐的那枚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