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送青山熱鬧異常,而盛九萬萬沒想到自己一時狂妄放走的那個殺手,會給送青山帶來一場大難。
上京城里
建承王趙胤封得知自己一次次圍捕未果勃然大怒,又下令更高級別的殺手死侍準(zhǔn)備再次查訪太子行蹤,太子遇刺失蹤之事也因為建承王的勢力給壓了下來,壓根沒有上達天聽。而死里逃生的殺手這時也帶回了消息。
“主子?!睔⑹謫蜗ス虻?,作揖稟報道:“屬下們追到江南的送青山,本可以下手,但半路殺出一伙土匪劫走了太子,殺了我們所有的人,只留下屬下給您帶句話……”
坐在藤椅上的建承王用竹篾逗弄著籠里的八哥不動聲色的問道:“什么話?”
殺手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回道:“他說,敢在他盛九地盤上撒野的人,都……都得死?!?br/>
趙胤封把玩著手里的竹篾,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不知遠(yuǎn)方的何處,輕嗤:“送青山,盛九,有意思!”
接著趙胤封起身,似乎在思索什么,他把竹篾插入香爐頂中不斷攪動著清灰,濺起了不少塵埃香灰之氣,隨著香灰的攢動,趙胤封似笑非笑的開了口:
“太子遇難,我這皇叔怎可坐視不理,去命人把太子正大光明的從江南接回來,至于送青山上的人……你應(yīng)該知道該如何去辦?!?br/>
“屬下遵命?!闭f著,殺手就退出了涼亭。
這時,一直覆手在側(cè)貼身保護趙胤封的心腹霍竟按奈不住了:“王爺為什么改變主意,不把太子在送青山就地革殺哪,帶回京始終是個禍患,還不如把太子的死扣在這群土匪頭上,一舉兩得?!?br/>
趙胤封拿起手邊的茶盞飲了一口,仔細(xì)的端詳著盞內(nèi)漂浮的唯一一片茶葉,問道:“霍竟啊,你說本王籌謀半生為的是什么?”
“為的是這東元的天下。”霍竟答道。
趙胤封又悠然自在的開口:“現(xiàn)在,趙胤康命不久矣,本王也已經(jīng)控制住了整個朝堂的局面,天下已然在本王手中,本王為何還要這弒兄殺侄謀權(quán)篡位的千古罵名。挾天子以令諸侯,老天子已經(jīng)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但是小的,還可以?!?br/>
他停了停又道:“而且,這件事重要的不是救,而是讓天下人知道本王有心為之,知道本王這個皇叔有多擔(dān)心咱們的未來君主。至于我這侄子能否安然回來,那就要看他的命了,畢竟他可是落難在了那個惡名昭彰的盛九手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只能說他命該如此。
霍竟這才明晰了建承王的言下之意,既然自己的主子已思慮周全,那他只待聽命行事即可。
趙胤封停頓了片刻問道:“最近皇宮那邊怎么樣?”
霍竟回答道:“宮里的眼線回報,自從太子驛館的兵士沒有帶回太子近況以來,整個皇庭都亂作一團,再加上陛下日漸虛弱命在旦夕,各宮主子也是暗潮涌動,想著自己的子嗣是否能成為下一任皇儲?!?br/>
趙胤封輕嘆:“跳梁小丑罷了,盯緊皇后處,她才是能攪動這一池死水之人?!?br/>
“遵命,屬下告退?!被艟棺饕倦x開,涼亭里又恢復(fù)一片靜謐……
送青山這邊顯然不知道危機步步逼近,第二天等大家酒醒了,盛九還攛掇著給鳳琉璃和趙傾城制造機會。
因為她看著凌與楓不太解風(fēng)情,不過那個趙傾城倒是很有手段,昨夜看過琉璃的美貌后跟剛開始的誓死不從大相徑庭。
天下男人一般色,她一定要趁熱打鐵,撮合他倆,爭取明年就能當(dāng)上叔叔,哦不,姨母!
一大早,鳳琉璃就來找盛九,要她陪著自己下山采買胭脂水粉,雖然也是個山匪的女兒,不過鳳琉璃上面有三個哥哥,自己從小就是受著各路寵愛長大,自然不管不顧,一點功夫也不會。每次下山都要帶不少手下保護,這次當(dāng)然只能是盛九來保駕護航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盛九樂呵呵的帶上了趙傾城,又暗自命人扣了凌與楓在山上,主要也是怕趙傾城半路逃跑。
小女兒家的那些個心思全寫在臉上,鳳琉璃一路上都粘著盛九,趙傾城也不知怎么的沒有了昨天對鳳琉璃的那份熱情,只是跟在她們身后不動聲色的記路。
倒是忽然出現(xiàn)的楊觴讓盛九挺意外的。
這幾天楊觴很是奇怪,愿意參加他從來不會露面的酒宴也就罷了,竟然跟下山來陪著鳳琉璃逛胭脂鋪。孤僻如斯,這事不該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嗎!
“九哥哥為何要帶著那個叫顧城的陪著我們下山?”鳳琉璃挽著盛九的胳膊,偷偷問道。
盛九又不能明說是為了撮合他們倆才會去哪都帶著趙傾城,只好道:“顧兄弟初來乍到,不是江南人士,我們自然要盡些地主之誼,帶他來看看蘇州城的軟紅十丈?!?br/>
鳳琉璃撇撇嘴:“九哥哥莫要被這人騙了,他俊美的皮囊下分明就是個輕浮的登徒子,第一次見面就灌我酒。”
“???竟有此事,琉璃我想你是錯怪他了,畢竟見到像你如此美艷奪目的姑娘,論誰都會亂了陣腳。輕浮點可能是他把持不住罷了。”
盛九側(cè)目瞪了身邊的趙傾城一眼,他還竟然很是有風(fēng)度的回了個笑臉。
你笑個鬼,再笑娘子就飛了。
今日的盛九穿的是素白銀絲錦緞做的袍子,腰身由于太過纖細(xì),活生生的把一般男子的鞶帶在自己腰上纏了兩圈,鳳琉璃看著十分別扭,吵著要給盛九去買一條新鞶帶。
盛九拗不過,帶著鳳琉璃來到了織玉坊。
鳳琉璃給自己買了不少好看的絲袍裙衫之后便認(rèn)真的給盛九挑選起了鞶帶,盛九一邊等著她一邊在織玉坊里漫無目的逛噠。
織玉坊不愧是皇宮司制局的江南供應(yīng)商鋪,這里的綾羅綢緞錦帽貂裘盛九看著都很是心動,要不是她成日男子裝束,定要把這織玉坊洗劫一空。
垂首間,她看到了一條湛藍色的染纈紗裙,輕盈光亮,暗里繡著一絲絲銀線,素凈中的穿雕錦云圖又熠熠生輝,看著特別像送青山六月的天空。
盛九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這時趙傾城不知從哪忽然冒出來湊上去神秘兮兮的問道:“你喜歡這件衣服?”
盛九忽然被問住了一時沒多想,脫口而出:“喜歡,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歡的人穿上一定很好看,對,一定很好看。”
盛九以為自己差點說漏嘴,趙傾城挑眉:“那盛公子喜歡的人什么樣?!?br/>
盛九一聽這話還真一本正經(jīng)的思考了起來,自己喜歡什么樣的人哪,她也并不是很清楚,或者說是太多了,記不住。但現(xiàn)在能確定的是,一定要把眼前的人糊弄過去。
盛九略顯放蕩的笑了一下:“我們男子能喜歡什么樣的,莫不就是那些個溫柔似水,纖腰俏顏的脂粉娘。偷偷告訴你,離我們這兒不遠(yuǎn)的蘇州城里有兩座有名的妓院,醉春樓和粉黛苑。那里的姑娘啊,一個賽一個的俊俏水靈,等哪天有空九爺我?guī)闳ヒ娮R見識。不過這事兒千萬不要讓琉璃知道?!?br/>
趙傾城聽了盛九這么一番放蕩不羈的言論,猛然想起她其實是個女子,眉宇蹙的跟九月妖風(fēng)一般凌亂不堪,嘴角嫌棄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不要讓我知道什么,九哥哥。”端著個鞶帶盒子的鳳琉璃走了過來。
盛九慌了神,趙傾城幫著答道:“說是一會帶琉璃姑娘去吃好吃的,想先瞞著你?!?br/>
鳳琉璃臉上這才有了笑意,一邊從盒子里抽出鞶帶一邊道:“那好呀,九哥哥先試完這條金絲鞶帶,我們再去吃東西?!闭f著便要上手解盛九的腰封。
盛九趕緊往后撤了一步:“那個……不用了,你選的一定合適?!?br/>
鳳琉璃不樂意了,噘著嘴道:“九哥哥試試嘛,我專門為九哥哥選的。”
盛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鳳琉璃對她撒嬌,趕緊抓著錦盒往內(nèi)室跑:“試試試,我去里面試?!?br/>
這時等在一側(cè)的鳳琉璃也看到那條染纈紗裙,驚喜道:“這條裙子真是不錯,掌柜的給我包起來?!?br/>
趙傾城竟上前阻止道:“琉璃姑娘,剛才盛公子才和在下說這條裙子庸俗不堪,我想你還是不要為好?!?br/>
鳳琉璃信以為真,瞪著不疑的大眼睛問道:“九哥哥真的這么說的?”
“剛才是這么告訴在下的,還說你穿這件粉色羅裙一定很好看?!闭f著,隨意指了旁邊的一件。
說是盛九喜歡的,鳳琉璃當(dāng)然是立刻買下了。
隨后趙傾城在掌柜旁邊耳語了兩句,那紗裙便消失在了廳堂里。
鳳琉璃和趙傾城在正廳等了許久都不見盛九都不出來,她只好抬腳去內(nèi)室尋,卻被趙傾城抬臂攔下:“琉璃姑娘一個女子,闖入男子更衣內(nèi)室略有不妥,不然還是在下去看看怎么了?!?br/>
鳳琉璃一聽,認(rèn)為他說的也算妥帖。她這次來爹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矜持,不要丟了他的顏面,也不要嚇壞了盛九這個未來女婿。
鳳琉璃抬頭對趙傾城感謝道:“那好,勞煩顧公子了?!?br/>
趙傾城轉(zhuǎn)身進入內(nèi)室,看到盛九低著個頭在那和那條鞶帶費力糾纏,見到趙傾城進來也并沒有一絲驚慌,可能多年來早已習(xí)慣自己男子的身份,根本沒想到男女有別。
“你來的正好,這種七彎八繞的衣衫鞶帶我怎么都系不上?!笔⒕乓贿叺皖^亂系著一邊請教已經(jīng)走近的趙傾城。
趙傾城一看,難怪,本來盛九腰身就瘦小,鳳琉璃給她挑選的這條鞶帶還沒有玉飾封尾,趙傾城也不顧盛九是否同意,徑自從她手里扯過了鞶帶。
“這都不會系,你平日是只會舞刀弄槍嗎?”趙傾城嘴上嫌棄的很,但手上動作卻也沒停下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