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毫無保留
救護車一路穿行過都市,到了云家的私家醫(yī)院。言兮看著有些熟悉的大廳,心里難過萬分。來云城后,她都來過這里三次了,一次是她自己頭痛昏迷,一次是云幕齊中槍,這次換成了云天。
站在急救室的外面,云幕齊看著言兮緊繃的側臉,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雅,爸會沒事的?!?br/>
言兮回頭,看著他細長酷似云天的眉眼,點了點頭。云幕齊眼里的暖意融進了她的心里,漸漸地讓那些糾結的慌亂平靜了下來。恍然間,她覺得有些內疚,雖然這些時日,她回了云家,表面上也對云家的事,事事上心。但終歸還是沒有盡全力去做什么,她沒有曾經的記憶,雖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親人,卻依舊保留了一分。但是這一刻,她卻內疚了,幕齊一直沒有放棄的尋找,云天對她的關愛,她不應該再有猶豫才對。
很多事情,似乎在這一瞬間想通了。言兮覺得輕松了不少,她反手握住云幕齊的手,堅定地說:“爸不會有事,云家也不會有事。”
很久沒有看見她這么清亮而堅定的眼神,云幕齊竟有些失神。他剛想再說些什么,言兮卻先開口問道:“幕齊,哪些人是你真的信得過的?!?br/>
云幕齊一怔,隨后笑了起來,那張時常冷漠的臉上泛起了暖意。他指了指守在一旁的幾人:“他們七個是爸爸從小選出來,養(yǎng)到大的。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云家,他們也不會。他們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玩伴,只是你忘了而已?!?br/>
“是么?”她敲敲頭,歉意地沖那幾人吐吐舌,隨后又露出一個毫無保留的笑,“以后拜托你們了?!?br/>
又聽云幕齊介紹了那幾人的名字后,她點了點頭,然后指著站在最后面的少年:“小七,麻煩你跑一趟賭城,將所有知道這次新機器引進的人的背景資料都調查一次?!鄙宰魍nD,她又轉向身旁另外兩人,“一鳴、三徹,想辦法讓傅瑞和齊思明天出不了門?!?br/>
“是,小姐?!比斯Ь吹卮饝?,很快退出了走廊。
“雅,你決定和城北的人挑明了?”云幕齊坐在病房外的沙發(fā)上,撐著下頷,直盯著言兮。
言兮唇瓣一勾:“挑明?不!明天我還要派人送個大花籃過去,順便還要去看看他們的賭場,慶祝他們盛大開業(yè)!”
“不行,你去那邊太危險了……”云幕齊正說著話,急救室的燈卻突然熄滅,然后醫(yī)生走了出來。
言兮和云幕齊上前剛要詢問云天的狀況,卻看見云天自己拄著龍頭杖走了出來。他的臉色似乎還不太好,但是雙目卻炯炯有神,一點看不出病態(tài)。
“爸,你沒事吧?”言兮趕緊扶著他,語氣帶了絲嗔怪。
“呵呵,能有什么事?不是好好的么?”他拍了拍言兮的手背,“不信,你問陸醫(yī)生。”
陸治民腳下停了片刻,才轉過身來:“云總沒什么大礙,就是操勞過度?!?br/>
“爸,那您以后就在家休息好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和幕齊吧?!?br/>
云天眉梢微挑,細細打量著言兮,察覺到她比之前的變化,忽然覺得心里輕松了大半:“好,其他的事就交給你們了?!?br/>
兩人送云天回了天巖山的大宅,云天說自己有些疲憊回房休息。言兮和云幕齊又陪了他一會兒,才走到客廳。看云幕齊似乎還要進行方才的話題,言兮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我知道你擔心,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在城北讓我受傷。你看他們做了這么多事,都是背地里進行,顯然不想和我們云家弄僵。再加上,我相信元東叔。就算我們立場不同,他也不會傷害我。何況,他們想不到我會去,所以我的突然出現(xiàn)沒準兒能讓他們猝不及防中露出什么馬腳來!”
看言兮不打算輕易改變主意的樣子,云幕齊只得無奈地叫她多帶幾個人。
“鐺、鐺、鐺……”正談著事情,客廳里古老的座鐘忽然響起。言兮轉頭一看,居然已經七點了。
“幕齊,我得回去了,少塵哥哥最近有些感冒,我得會回去看看他”,她說著,拎了包邊往外邊回頭說著,“爸有什么不舒服的,記得給我電話呀……啊……”一直看著身后,卻沒有留意撞到了身前的人。
她捂著頭,往后退了兩步,卻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愣了愣。
“墨殤,你怎么來了?”云幕齊有些吃驚,“云響和二叔去芬蘭拜祭二嬸了,不在家。”
“我……我知道。”墨殤說著,看了眼一旁的言兮,他最近有事沒事就來一趟云家,不過是,想看看她罷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她,她清減了不少,頭發(fā)長長了很多,還染回了黑色,看上去和從前的她似乎變得很不一樣,“你瘦了?!彼呱裰校捯呀浾f出了口。
言兮又是一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自從商震去世過后,墨殤似乎就變了很多。見到她時,總是欲言又止,不再是初見她時那副可憎的模樣,反倒像是回到了曾經剛到陽輝時的樣子。
“你也瘦了。”她說出來后卻覺得心里很平靜,“墨殤,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像是難以置信般,墨殤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曾經只盛滿她影子的雙眼里翻轉起欣喜、痛楚、快樂、無奈。
云幕齊把一切看在眼底,悄悄從側門退了出去。墨殤和言兮的事他大概知道一些,但感情的事,就算他是她弟弟也不好插手。坐在側廳的木椅上,他看著廳外春意盎然,突然想起一個人的笑臉。嘴角漸漸翹起,他將手機拿出來撥下一個號碼……
“小沁,好久沒見,有沒有想我?”
……
正廳里,墨殤依舊看著言兮,半晌他開口:“商少塵對你好么?”他問完后,笑得有些勉強。
“他對我很好……”言兮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不自在地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fā),記憶里她從來沒有留過長發(fā),她對扎頭發(fā)這項技術活還是掌握得不太好。
“小兮!”墨殤忽然再次出聲,兩步走到她面前。在她還沒回過神來時,就將她摟進了懷里。
“墨殤你……”言兮條件反射地想掙脫,卻聽見墨殤悶悶的聲音。
“最后一次,讓我抱抱你?!?br/>
他聲音沙啞得像要哭了一般,聽得言兮的心臟都被扭緊。她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你現(xiàn)在這樣,又是何必?”她以為她很平靜,可話說出口,卻帶了神傷。
墨殤鼻息里帶出的熱氣噴灑在言兮的脖頸,惹得她微微失神,這個懷抱曾經那么熟悉和留戀,如今卻恍如隔世。她閉了閉眼,再張開眼時,卻看見廳門外一角灰色西服一晃而過,她認真再去細看,外面卻依舊是空空的庭院。
心里忽然覺得有些不安,隨后,她緩慢卻堅定地推開了墨殤:“當年的事,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一些。雖然你是……被迫,但是錯過了,畢竟是錯過了?!?br/>
她說完,勉強一笑往外面走,誰知走出沒兩步,又被墨殤拉住。
言兮有些無力地看向他,他黑黝黝的眸子里盛滿了各種復雜的情緒:“我懂我們錯過了,但是小兮,就算你如今再愛商少塵,也要留出幾分來愛自己。他……我查不出來什么,所以也無法對你說什么。總之,我……我只希望你幸福。”
“墨殤,松手!”她知道他說這話沒有惡意,但聲音卻冷下來,可墨殤的手卻抓得更緊,似乎她不承諾他,便要一直那么盯著她一般。
終于,言兮狠下心,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將自己的手扯了出來,快步出了大廳。
車開到半路,天下起了雨。又行了十幾分鐘,她才順利回到家里,打開門,里面卻是一片漆黑。
“還沒回家么?”她自言自語,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有些失落,一邊想著,還是伸手去開燈。
燈光照亮房間時,言兮卻呆在了原地,商少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直直看著她。
“怎么不開燈?”她猶疑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總覺得商少塵有些古怪,目光無意間又飄向了矮幾,上面竟放著半瓶酒和一個空杯子。
言兮湊近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飄進鼻尖。她頓時有些生氣:“你還感冒呢,怎么能喝酒?”她說著便去拿杯子和酒瓶,手觸到他的衣服,卻發(fā)覺有些微的濡濕,“你剛淋雨了么?”她微擰了眉,“快去沖個熱水澡!”
商少塵看著她臉上擔憂的神情和眸子里的關切,終于還是起身把她摟進懷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言兮回抱住他,仰頭有些擔憂。
“沒有,只是想喝酒了而已?!彼f著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半晌才將她放開,裝作無意地問,“怎么回來這么晚?公司很忙么?”
言兮一聽他問,頓時想起皇家一號的事,嘟嘟嘴拉著他坐下,一頭扎進他胸口:“煩死了,別提了。不知道誰透露了我們從SmithYang那引進新機型的事。現(xiàn)在城北那邊的新賭場也從那老鬼那引進了一樣的機型?!?br/>
“別生氣了,氣壞了自己,‘皇家一號’不還是照樣開張?!鄙躺賶m點點她的額頭,語氣寵溺,看著遠處的眼神卻有些冷,“你們云家也不會坐以待斃吧,你打算怎么做?”
“我……”言兮抬起頭,差點脫口而出,說她打算明天去皇家一號溜上一圈,但想想說出來,商少塵多半會很擔心。于是她語氣一轉,扯出一個笑臉,“嘿嘿,這些大事還是交給幕齊和爸操心好了。啊,對了,爸這兩天身體不好,我明天晚上過去陪他,晚點回來?!?br/>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鄙躺賶m半合了眼,將言兮重新?lián)нM懷里,拍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