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手段,這種事于云珠而言也是種享受,不必抗拒什么,唯一的不足,是他太久。
云珠又哪里真的想做一個束縛本性的端莊貴女。
這一個月來,她在別人面前還是從來的她,無非懶得搭理曹勛了而已,懶得使喚他,懶得跟他說話,少說少做可不就顯得端莊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她再少說的話,就要委屈自己了。
“夠了!”忍無可忍,云珠終于發(fā)作了,指甲掐進(jìn)他的手臂。
曹勛低下頭。
云珠不高興地瞪著他。
曹勛居然笑了,然后真就順了她的意思,離身而去。
云珠:“……”
她好歹已經(jīng)得了兩次,他可是真正的半途而廢。
不過,他自己愿意的,云珠不可能再叫他重來。
曹勛穿好中衣,去外面打濕巾子,先來幫她收拾。
云珠不想再讓他這么照顧,可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再計較這個反倒刻意,干脆閉上眼睛。
曹勛看著臉頰紅撲撲的小夫人,笑著跟她聊天:“今日行簡跟我說了很多舊事,你可知道,他與嫂夫人剛成親那幾年,其實(shí)經(jīng)常吵架?”
云珠被勾起了好奇心,懶洋洋地問:“他們吵什么?”
曹勛提了柳靜讓張行簡倒茶,張行簡沒管那次。
云珠:“活該,誰讓他不去幫忙,柳姐姐當(dāng)時若是想動,何必使喚他?!?br/>
曹勛:“那你會認(rèn)為行簡沒有幫忙,就是心里沒有嫂夫人嗎?”
云珠不說話了,作為旁觀者,肯定不會這么想。
曹勛將小夫人抱起,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道:“那你也該知道,我那天是說錯話了,不該那么對你,可那絕不代表我心里沒你?!?br/>
云珠真沒想到他這個彎會繞到這里來。
曹勛看著她顫動的睫毛,猜到她不會就此消除怨氣,繼續(xù)道:“別的事我或許不如行簡,可你想想,成親這么久,你使喚我什么我有沒照做過?”
云珠笑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會使喚你任何事?!?br/>
曹勛親她的嘴角:“我愿意被你使喚?!?br/>
第68章 愿為夫人云珠效犬馬之勞,至死方休。
云珠有點(diǎn)不懂曹勛到底想要什么了。
說他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吧,他能用那種冷漠刻薄的態(tài)度警告她別去勾引小皇帝,說他完全不把自己當(dāng)回事,他又能像當(dāng)初的曹紹那般折了一身傲骨來哄她。
說他看上她的美色才對她好,他能連著一個月都老老實(shí)實(shí)地睡覺,甚至在關(guān)鍵時刻半途而廢,仿佛那事于他而言只是錦上添花,并非必須。可誰要是告訴她曹勛已經(jīng)對她情根深種,單純是喜歡她這個人,云珠能笑掉大牙。
真論起來,曹勛只是在踐行婚前他警告她的那番話。
“該給的體面都會給,剩下的要看你如何待我,我不是見你貌美便任你使喚的年輕兒郎。你若無理取鬧,我不會縱容,你若借我得了風(fēng)光卻與舊人藕斷絲連或是看上哪個在你眼里比我更好的后起之秀,我會休妻?!?br/>
當(dāng)她的所為都在曹勛的容忍限度之內(nèi),他愿意縱著她,愿意配合她的使喚,畢竟這個過程中他應(yīng)該也得了趣味。
如果她超過了這個限度,曹勛便不會像年輕兒郎那般因為她貌美就選擇無限度縱容。他懷疑她想跟曹紹眉來眼去舊情復(fù)燃,便把曹紹帶過來一起用飯嘲諷了她一頓。他懷疑她可能會因為一時的風(fēng)光去勾引小皇帝,便警告她注意言行舉止。
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他只是嘲諷或警告。
哪天真被他抓到了證據(jù),他大概真的就會休妻了。
這個念頭讓云珠渾身發(fā)冷。
她已經(jīng)被退婚一次了,休妻是更大的恥辱,云珠不在乎跟曹勛和離,休妻她絕不接受。
更別說現(xiàn)在的形勢了,就算她不在乎,曹勛真把她休了,父母該多難受,哥哥甚至可能會氣得直接跑回京城找曹勛拼命。
如果可以,云珠絕不想跟曹勛走到那一步,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哪天過不下去了,最好也是平平靜靜地和離,不必弄得太難看。
既然他現(xiàn)在還愿意賠罪,還肯伏低做小哄她,不如她也見好就收。
想明白了,趁曹勛還在親她的嘴角,云珠一口咬了上去。
曹勛手臂繃緊,頭卻保持不動。
云珠也沒有咬太狠,萬一破皮了,被他的同僚們看到,夫妻倆得一起丟人。
咬完嘴唇,她又去咬他的肩膀,這里別人看不見,她可以更狠一點(diǎn)。
曹勛由著她咬,等兩邊肩膀都多了牙印,曹勛才低頭。
云珠別開臉。
曹勛捧著轉(zhuǎn)回來,低聲道:“我錯了,以后再不會那么說你?!?br/>
云珠瞪他:“別,我就是輕浮的人,不然哪里會去勾你,你隨便說,哪天用這理由休了我我都認(rèn)?!?br/>
曹勛皺眉:“說什么胡說,絕不會有那一日?!?br/>
云珠冷笑:“誰知道呢,反正你是位高權(quán)重的國舅爺,對付一個尚書都輕而易舉,何況我。”
曹勛看著她道:“我若有休你之心,此生便不得好死。”
云珠一怔,怎么都沒想到他輕而易舉就說出了這種詛咒自己的話,但凡他故意換個能夠讓她及時阻止的長句,她都要懷疑他的誠意了。
曹勛握著她的手,笑容里有些無奈:“云珠,如果可以,我想與你白頭到老?!?br/>
很多夫妻成親時都會許下白頭到老的承諾,曹勛只說“如果”,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年長她太多,肯定會比她先走,未必能看見她白頭的樣子。
云珠領(lǐng)會到了他的意思,她才十九,老啊死啊都離她太遠(yuǎn)了,再說了,能跟曹勛做多久夫妻都不一定呢。
她垂眸道:“不用你說這些好聽的,我只知道,你罵我了,我長這么大,很多嫉妒我的人都罵過我咒過我,我都不在乎,可你是我的夫君,平時表現(xiàn)地那么好,卻開口罵我。”
她沒有流淚,眼圈卻瞬間紅了。
曹勛再度解釋:“我沒有罵你,我知道你不是輕浮之人,你只是心高氣傲,因為二弟悔婚了,你才想要嫁個比他好的,又因為平時沒機(jī)會跟我見面,才會抓住一切機(jī)會試探我。如果你跟二弟并無婚約,你大可在京城其他年輕兒郎里挑選,絕不會選我這個年紀(jì)一把的?!?br/>
云珠心想,算他有自知之明。
但她沒那么傻,沖著將來能好聚好散這個目的,她也回了他一句甜言蜜語:“不用這么說,就算你年紀(jì)大了些,照樣比那些年輕兒郎強(qiáng),哪怕我沒有婚約,大概也會看上你,只不會用那種手段罷了。”
曹勛低笑,蹭了蹭她的鼻尖:“不用哄我,別再跟我生氣就好?!?br/>
云珠反駁:“誰跟你生氣了?你自己要我端莊的,現(xiàn)在又怪我不使喚你。”
曹勛:“你天生就該使喚人,換個性子就不像你了。”
云珠看看他,嗤道:“就怕哪天你不喜歡我那樣了,又來罵我,反正嘴長在你身上,你怎么說都有道理?!?br/>
曹勛:“不會,你不信的話,我可以立下字據(jù)。”
云珠:“立就立,你現(xiàn)在就去寫?!?br/>
裁紙研磨,很快,曹勛真的將一張字據(jù)送到了小夫人面前。
就著他提過來的燈,云珠看到字據(jù)上寫著:愿為夫人云珠效犬馬之勞,至死方休。落款,曹勛。
白紙黑字,來自堂堂國舅爺?shù)某兄Z,哪怕知道這只是一種哄人的手段,云珠也被哄舒服了。
曹勛終于又看到了小夫人想要掩飾又掩飾不全的得意笑容。
他將人抱到懷里,長長地親了一通。
云珠打他,等曹勛松開了,她哼道:“犬馬之勞,我現(xiàn)在就要你給我當(dāng)馬,背著我在屋里走十圈?!?br/>
她給他端莊,他不要,那就別怪她繼續(xù)使喚他。
曹勛轉(zhuǎn)身坐到床邊。
云珠伏到了他寬闊的背上。
不得不說,他這身形確實(shí)非常適合做這個,肩背肌肉結(jié)實(shí)有力,一點(diǎn)都不硌人。
臥室挺寬敞的,曹勛一圈一圈地走,從南邊的窗戶經(jīng)過,再繞過拔步床外的屏風(fēng)。
云珠在他耳邊數(shù)著。
數(shù)到十的時候,曹勛居然還在走。
云珠:“行了,早點(diǎn)睡吧?!?br/>
曹勛:“多背會兒,等你睡著了我再放你下去。”
云珠懷疑:“那我一直不睡著,你就一直背下去?”
曹勛笑:“可以試試?!?br/>
云珠真就跟他杠上了,趴在他背上繼續(xù)數(shù)著。
最后,不知道是剛剛的夫妻親密對她的體力消耗太大,還是在安靜的臥室轉(zhuǎn)圈過于助眠,云珠先睡著了。
曹勛繼續(xù)繞著圈,等她徹底睡沉了,才慢慢將人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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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休沐的時候,曹勛又陪云珠回了一次娘家,既是探望李雍,也是來送中秋節(jié)禮。
養(yǎng)了這么久,李雍的傷勢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是他不想再去錦衣衛(wèi)當(dāng)差,故意裝作右肩使不上力氣。
孟氏單獨(dú)跟女兒說話的時候,道:“這樣也好,皇上不喜歡咱們家是事實(shí),你爹又何必冒著被人陷害的危險去官場上折騰,你哥哥年輕,在外歷練歷練還差不多。我們不急,你也不用急,李家能跟著皇家一直傳到今日,并不是每一代都風(fēng)風(fēng)光光,只要沒丟了祖宗傳下來的本事,大不了韜光養(yǎng)晦幾十年,后面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br/>
一個皇帝一個性格,哪個家族也不能保證能做成每個皇帝身邊的寵臣。
兒子這代起不來,還有孫輩,孫輩不行就指望曾孫,只要沒丟了爵位,復(fù)出就比其他人容易。
云珠點(diǎn)頭:“娘放心,我都明白的?!?br/>
孟氏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云珠關(guān)心哥哥:“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抵達(dá)撫州了吧,不知道剿匪順不順利?!?br/>
孟氏笑:“太順利也不是好事,慢慢來吧?!?br/>
云珠:“哥哥不在,嫂子可還適應(yīng)?”
孟氏:“你嫂子可跟你不一樣,自己也能靜下心來,何況還有我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