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道喜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br/>
    祁煜的表情隨之變得異常痛苦，他皺著眉，他是皇帝，可是卻不是神仙。他高舉雙手，接著又無奈地垂下。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還有沒有其他的？”

    “把皇位讓給我?！?br/>
    祁煜緊蹙著眉頭，一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仿佛在說‘你瘋了嗎？’

    進寶聳聳肩膀，轉(zhuǎn)身要走，剛抬起腳，她又落下，轉(zhuǎn)頭對祁煜說：“今天晚上飲宴我就不去了，免得令大家掃興。至于安定郡公的事情，皇上要如何處置，我沒有半點意見。不過，讓郡公與郡公夫人團聚，未必是件壞事?！?br/>
    進寶這么說，并不是真的想要皇甫曜去死，她只是想讓祁煜以為皇甫曜的生死對她來說，并不重要。

    說完，進寶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山下篝火映天，樂聲舞聲悠悠地從遠處傳來，看來飲宴很熱鬧。進寶坐在回廊上，刻意避開喧鬧的方向，走到殿后的回廊，望著前面一片碧綠的荷塘，但還是有陣陣烤肉的香味飄了上來，弄的她饞饞的。

    正心癢難耐的時候，幾名內(nèi)監(jiān)抬著一只肥碩的黃羊，說是皇上賞賜給她的。

    她出去一見黃羊，十指大動，口水直流。

    忽然間有個聲音從內(nèi)監(jiān)身后幽幽傳來：“白天的時候，朕就見你盯著這只黃羊，所以特意送來給你?！?br/>
    祁煜的出現(xiàn)，進寶絲毫沒有覺得意外。

    只見他臉上掛著笑，眼睛有意無意地瞄行宮外火光閃亮的地方，又說：“況且，朕知道你并不希望朕和……他在一起?！?br/>
    進寶微微垂下頭，并不回答。沒錯，她的心底的確是這樣想的，但如果不是這樣，她又怎樣能騙到祁煜呢！

    祁煜生性多疑，不論她說什么，他都會再度親自驗證一次。

    祁煜望著她，目光有些陰郁，半晌他道：“東西既然送來了，那朕也該回去了，君臣同樂，少了朕怎么可以？”說完，祁煜并沒有立刻轉(zhuǎn)身，似乎在等進寶挽留他。

    然而……進寶仍垂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

    他自討了個沒趣，訕訕地轉(zhuǎn)身離開。走出數(shù)步，隱約地聽到進寶在他身后似乎說了些什么，他立刻轉(zhuǎn)身，問道：“你在叫朕嗎？”

    進寶看著他，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讓人把黃羊收拾出來。一會兒好吃?！?br/>
    祁煜連耳根都紅了，他怎么會聽錯呢，看來他實在太想留下來了，才會出現(xiàn)幻聽。不過是他猜錯了嗎？他以為進寶是擔(dān)心他會在飲宴的時候會對皇甫曜不利，才會故意說她并不在乎皇甫曜的生死，但現(xiàn)在看來，她好像是真的不在乎。

    祁煜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第一次覺得如此尷尬，眼前的人是他的妃嬪，他的女人，可是他要留下來，竟然還要看她的臉色……越想越覺得他這個男人做的真失敗。

    轉(zhuǎn)頭看了看進寶，進寶仿佛在等著他走似的。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xù)向外走，只緩緩地邁出一步，再度回頭的時候，進寶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望著她的背影，他的心有種被揪起的痛，第一次，自從他出生以來，他要的女人沒有得不到的，他從來不知道得到一個女人的心會有這樣的難。

    不知道望了多久，進寶的早已進去水清殿內(nèi)。他心中惆悵，頓時山下的歡宴無聊的很，提不起半點性質(zhì)。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再找個借口進去水清殿的時候，殿門突然打開，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父皇……父皇……”

    永樂蹬蹬地跑出來，焦急地叫著。

    祁煜大步地走過去，伸手一把將永樂抱起。永樂撅著小嘴抱怨道：“父皇父皇，您來了，都不進來看看永樂，是不是又不要永樂了?！?br/>
    祁煜抱著永樂，在她粉嫩的小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弄的永樂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盯著他。幸虧他還有一個好女兒。

    祁煜笑著道：“父皇就是想去看你?！?br/>
    永樂喜道：“真的嗎？那我們快點進去吧?！?br/>
    “呃……”

    永樂邀請他，他應(yīng)該能進了吧……

    但他仍有些猶豫，看著進寶從殿內(nèi)走出來，他征求似的望著進寶。

    永樂在祁煜的懷里，朝著進寶嚷道：“娘……父皇來了?！?br/>
    進寶的臉上依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望著祁煜期盼的目光，她想了一想，向后讓了讓身子道：“那么……皇上，你愿意留下來嗎？”

    祁煜心中樂得開花，嘴上卻說：“呃……眾大臣還在等著朕呢，不過，為了永樂的話，朕……就呆一會兒吧！”

    進寶強忍著，才令自己沒有笑出來，望了望山下依舊篝火高燃的地方，心中稍稍地松了口氣。

    突然之間，已經(jīng)走過的祁煜，回過頭來，幸而進寶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才沒讓他看到她放心的樣子。

    祁煜看著她，好奇地問：“那只黃羊你打算怎么吃？”

    與他一邊向殿內(nèi)走，一邊說：“烤啊?！?br/>
    祁煜興味盎然地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把羊肉切成小塊，用削成細細的竹簽穿起來，放在火上烤，烤的滋滋冒油的時候，撒上些鹽還有香料，就可以吃了?！?br/>
    黃羊又嫩又鮮，進寶愛吃羊肉卻怕羊肉的膻味，所以在御廚弄的時候，她刻意囑咐了幾句，事先用酒煨了片刻，才端到院子里面烤。

    進寶又讓人將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切成小塊夾在羊肉的中間一起烤，鮮美的烤肉加上水果的香味，令祁煜和永樂都吃了好多。

    而剩下的羊肉和水果，進寶通通賞給底下的宮人們。她則抱著睡著的永樂向?qū)媽m走去，看她抱的吃力，祁煜從旁接過。

    進寶望著他的后背，突然駐足。

    祁煜望著熟睡的永樂，微微扭頭，輕聲地道：“放心好了，待朕放下永樂，就會離開。”聽到進寶忽然松了口氣的聲音，祁煜心中再度涌出那股莫名的酸苦。

    剛將永樂放到床上，進寶急不可待地道：“我送皇上出去?！?br/>
    正當(dāng)祁煜要開口說話的時候，萬海走進來稟告。看到進寶的時候，他欲言又止，直到祁煜看了他一眼后，方才輕聲說道：“啟稟皇上，麗妃娘娘醒來多時，可是，她不讓太醫(yī)為其診脈?！?br/>
    祁煜冷淡地“哦”了一聲道：“既然這樣，就隨她吧。”話音剛落，祁煜又改變了主意，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出聲叫住欲退下的萬海，“慢著。”似乎想到了什么，像是思索一般地瞇著眼睛。

    萬海不敢離開，垂首靜靜地等他的吩咐。

    過了片刻，祁煜怕吵醒永樂，起身走到外間，在桌旁坐了下來，萬海從旁邊一名小內(nèi)監(jiān)手中接過熱茶，雙手遞給祁煜。

    祁煜接過茶盞，卻不喝，呆呆地望了一會兒，忽然道：“麗妃醒來后，有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現(xiàn)？”

    進寶聽到他的話，心中咯噔一下。

    萬海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祁煜為何會這樣問，他如實地回答：“麗妃醒來后，并沒有什么異常的表現(xiàn)，只是呆呆地坐著，太醫(yī)要為她診脈，她推卻了。并讓奴才回來稟告，但奴才并不放心，故此多留了一會兒，娘娘這會兒正用晚膳呢，奴才怕皇上著急，所以先回來稟報?！?br/>
    祁煜點了點頭，抿了口清茶道：“你再去她那兒，就說是朕不放心，一定要太醫(yī)診過脈才可以，如果她堅持不讓太醫(yī)診脈，就說稍后朕會親自帶太醫(yī)去看她。有任何事情，立刻回來稟報，朕就在這里等你?！?br/>
    萬海答了聲“是”立刻去辦。

    進寶知道祁煜的心里一定在盤算著什么事情，可是她卻一點都猜不到。而祁煜也‘順理成章’地留下來等候消息。

    她搞不懂，他是真的擔(dān)心麗妃還是只是找個借口留下。

    這時，祁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端著茶碗，頭也沒回地輕聲道：“你去歇息吧，朕什么都不會做的，只在這里等著萬海回來，不會逗留太久的?！?br/>
    不知為何，祁煜這樣說的時候，聲音中透著無限的幽怨，仿佛倍受傷害，令進寶的心在那一剎那有種負罪感。不過稍縱即逝。也許他正是希望她內(nèi)疚，才故意這樣做的。

    她絕對不能心軟，對他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她永遠都忘不掉，那天在承天門下，他是如何殘忍地傷害她的，就算現(xiàn)在他想盡辦法來補償，也是他虧欠她的。

    況且，他根本不值得同情。

    投桃報李，投之于虛情得到假意，很公平。

    進寶不再理會他，獨自回到房中，卸妝梳洗。剛要換上寢衣，就寢的時候，萬海興沖沖地從外面進來。

    一進來，就開心地嚷著：“皇上大喜啊，奴才給皇上道喜了?！?br/>
    祁煜抬眼低聲地斥責(zé)他道：“小聲些，永樂和昭儀都睡下了?！?br/>
    萬海一聽，垂下頭面帶愧色，但仍掩飾不住嘴角泛起的笑意?！盎噬希t(yī)診過脈了，均證實麗妃娘娘有喜了。恭喜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