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東升的手機屏以左上角為中心,放射狀向四周開裂。
據(jù)目擊者王耿描述,它自甩飛出去后,先砸到墻上,再反彈到茶幾腿兒,最后狠狠地砸在了地磚上。
地磚屁事兒沒有,楚東升的手機屏碎成了玻璃花。
楚東升痛心疾首地打給客服,然而那邊偏跟他要五百塊換屏費。
楚東升公考成績下星期公布,半路又找到了符合心意的工作,工資也正常發(fā)了,他終于可以理直氣壯地往家里打電話,并將三分之一的工資打給父母孝敬一下。
這大孝子的門臉剛撐起來,轉手再往回要?!楚東升實在張不開嘴,可如果再從生活費里掏五百,他房租都夠嗆啦!
“無良奸商!”楚東升嚶嚶嚶地跟王耿訴苦,“賣手機的時候吹得天上有地上無,一出問題,跑得別誰都快!”
王耿安慰道:“有什么辦法,不然我借你五百塊,先把手機修好吧?!?br/>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背|升死要面子,“誓要跟惡勢力,斗爭到底!”
小珍珠屁顛顛兒地從他身后經過,順便將滿手的面粉,抹到楚東升的屁股上。
“臭小子!你給站?。∈謾C的事兒咱們沒完!”
王耿在一旁賊兮兮地笑。
王耿健身后喜歡喝各種蛋白粉,但自從某次秦楓誤將小咪的羊奶沖錯,險些釀成慘劇后,非常疼愛小咪的王耿便把家里所有的蛋白粉都收起來,在家健完身只吃雞蛋清。午飯前他又一次慣例慢跑后,剝開雞蛋,一口咬下去一半兒。
下一秒,王耿嗓子冒煙兒,鼻頭噴火,嚎叫著喝光了翟爾雅剛晾涼的一大杯白開水。
翟爾雅:“兄弟,讓人給煮了?”
王耿:“誰在我蛋上!摸了胡椒!”他是別墅里獨一無二的,完全不吃辣類型。
楚東升剛跟客服吵完架,不知前因后果,驚悚道:“天啊,王哥,快脫褲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王耿:“。。。我說的是,雞蛋?!?br/>
姜朝娣順手拽住滿屋子亂竄的小珍珠,審問起來,“說!是不是你干的!”
小珍珠眨巴眨巴小眼兒,無辜道:“干什么呀,虎姑婆?我的肉可不好吃哦?!?br/>
秦楓第一個不信,“表姐,你別有事兒就賴小孩子,興許是誰不小心呢?”
王耿掰開雞蛋的另一半兒,蛋黃底下,半勺子胡椒粉兒,聞味兒都想打噴嚏。
秦楓:“珍珠!是不是你干的!小孩子家家不學好,趕緊跟你王叔叔道歉!”
王耿受到了五百點的傷害,“叔。。。叔叔?!”
小珍珠嘎嘎一樂,扭頭跑了。
楚東升氣個仰倒,但有介于小祖宗的身份要命,且明天家長就過來領了,實在沒必要現(xiàn)在發(fā)脾氣,“豆哥,你管管他,他最怕你了?!?br/>
翟爾雅得了珍珠家用品清單,哪有閑心思管這些,一頭扎進投資的海洋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掙大錢。
姜朝娣:“老話說的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打一頓,就不信他不老實!”
秦楓反對,“那是出孝子,又不是好孩子,孝子不等于好孩子。表姐,你別暴力教育啊,我看過美劇的,那些從小被家暴的孩子,長大了都有心里缺陷,容易干出事兒來。”
楚東升痛心疾首,“秦楓,得虧你還沒小孩兒,慈母多敗兒啊!”
秦楓當即不服,“什么叫慈母多敗兒!天天按在地上揍就是好的?你們這幫人,怎么對小孩這么苛刻!珍珠,過來,姐姐陪你去花園里跳方格?!?br/>
王耿:“所以,為什么我是叔叔?為什么啊!”
珍珠跟著秦楓去外面跳方格,客廳難得有片刻清閑。
翟爾雅趁著倒水的間隙,問道:“我今晚通宵寫方案,你們誰跟小珍珠一起睡?”
王耿和楚東升立刻抱在一起,生怕這苦差事掉在自己頭上,翟爾雅繼續(xù),“這樣,投票吧,誰票多跟誰,公平公開公正?!?br/>
楚東升和王耿齊齊指向姜朝娣。
大表姐原地爆炸,“我?怎么好事兒沒想著我?!我投小楓!小楓肯定投她自己,平票好吧!”
楚東升和王耿齊齊用乞求的眼神兒看向翟爾雅。
翟爾雅摸下巴:“好吧,表姐,就是你了?!?br/>
姜朝娣:“我靠!為什么!翟爾雅,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這么坑我?!”
翟爾雅有理有據(jù),“王耿肯定不想讓珍珠跟秦楓睡?!?br/>
姜朝娣抓狂,“就因為這個?”
翟爾雅和王耿惺惺相惜,一碰拳,“好兄弟,我懂你?!?br/>
要不是茶幾太沉,姜朝娣肯定把它掀了。
晚上,知道要跟虎姑婆一起睡的小珍珠鬧著不肯上床,直把眾人拖到后半夜,個個兒困得不行,姜朝娣暴力出手,夾著小豆丁回房間。
“睡覺!”
“我不!”
“想挨揍嗎你?!”
“打我就告訴我爸媽!”
“告啊,你去告,怕你??!”
珍珠嘴巴一憋,就想哭,姜朝娣趕緊投降,“我錯了錯了,小祖宗,趕緊睡覺吧!”
囫圇幾下,把小娃娃按進被窩里,姜朝娣打個哈氣,剛想睡,發(fā)現(xiàn)這小東西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看什么看,睡覺!”
“虎姑婆,你好兇啊。”
姜朝娣翻個白眼,虎姑婆就虎姑婆,只要這祖宗愿意睡覺,啥都行,“你這孩子,皮成這樣,爹媽天天得操多少心?!?br/>
珍珠哼哼兩聲,反駁道:“他們才不操心呢,每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十天半個月也見不著一次面兒呢?!?br/>
姜朝娣心里一驚,追問起來,小珍珠絲毫不覺有什么,隨口說道:“每天家里除了保姆就是司機,我都快忘了他們長什么樣子了。”
姜朝娣忽然想起曾經的自己,單身母親忙于事業(yè),她的童年,也是在四面白墻和進進出出的幫傭圍繞中,度過的。
姜朝娣掀開被子,對一臉疑惑的小珍珠說道:“要不要玩兒游戲?”
珍珠黑溜溜地小眼睛閃閃發(fā)光,姜朝娣從床頭柜兒拿出一盒大富翁,盒子老舊到字體模糊、顏色暗淡,里面的地圖甚至被透明膠粘了又粘。
“今天晚上隨你心,想玩兒多久,就多久。虎姑婆陪你!”
“好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