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時歡換了一身家居服從樓上下來時,鋼琴老師早就已經在樓下等候多時。
“時小姐,這個就是商先生給您找的老師,陳湘,陳小姐?!睂幰虩崆楦榻B著。
“你好?!睍r歡落落大方伸出手和對方打著招呼。
陳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禮貌和她握了握手。
“時小姐,那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上課吧,今天先教你一些簡單的樂理知識,下次上課我們再開始練琴?!?br/>
陳湘正在給她制定學習計劃,門口傳來了滴滴聲。
一回頭,就看到商祁硯身著一襲黑色正裝,身形修長挺拔,表情淡漠朝她們看了過來。
“商先生?!睂幰套呱先?,接過了他換下來的衣服。
商祁硯微微頷了頷首,徑直走到了她們面前。
陳湘第一次看到商祁硯,也知道他很多傳說。
見他走過來,連忙站起身,渾身緊繃著不敢怠慢:“商先生。”
“今天教她什么?”商祁硯視線落在時歡身上,微微側身,對著陳湘問道。
“我先帶時小姐了解一下樂理知識?!标愊婀ЧЬ淳吹氐椭^,生怕自己說錯話。
時歡也并不覺得這個男人是在關心自己課程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商祁硯語氣強勢命令道:“直接實操就行。”
“這個……時小姐是零基礎,最好還是了解一下樂理以后再學習,對她來說也不會吃力?!标愊娼ㄗh道。
可她剛說完這句話,便察覺到一束冰冷的視線朝著自己射了過來。
陳湘壯著膽子抬了抬眸,對上商祁硯視線那一刻,她瞬間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如果你的專業(yè)程度只是這樣,我可以換人。”商祁硯眼底泛起戾氣。
“陳老師,你直接教我上手就可以?!睍r歡知道他是故意想懲罰自己,連忙出聲為她解圍:“祁硯哥,你嚇到老師了?!?br/>
商祁硯側眸,視線在她臉上停留。
時歡笑容璀璨,生動又明艷,看不出一絲破綻。
“我給你三天時間學會一首曲子,學不會,違約金?!?br/>
商祁硯不知為何,看到她如此配合的樣子,心頭無端升起莫名邪火。
“那我要是成功了,祁硯哥有獎勵嗎?”時歡挑了挑眉,笑吟吟看著他。
商祁硯不禁失笑,眼底是濃濃的嘲弄:“看來你耳朵確實好了。”
“有獎有罰,很合理啊?!睍r歡指尖輕輕撫摸著琴鍵,笑容不減。
此時此刻,時歡表面看似從容,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捏成拳,眼睫輕顫,暴露了她的膽怯和排斥。
商祁硯若有所思凝視著她。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寧靜中。
“祁硯哥,你不會這么不公平吧?”時歡調整好情緒,再次看向商祁硯,笑容清淺道。
話落,時歡偏過頭,視線在空氣中和商祁硯相撞。
商祁硯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眸,目光玩味地盯著她看了稍許:“好?!?br/>
說完,商祁硯直接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剛剛經歷了這么驚心動魄的一幕,陳湘伸出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喝杯水吧,陳老師?!泵媲巴蝗簧斐鰜硪恢话變舻氖?。
陳湘神色復雜,從她手里接過杯子:“三天學會一首曲子,你又是初學者,恐怕不容易。”
“我這不是有你嗎?老師,你可不能輕易說自己學生不行?!?br/>
時歡表情淡淡,話語之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頭頂暖黃色燈光灑在她身上,那好看的側顏染上一層朦朧,肌膚仿佛透著光一樣。
陳湘推了推眼鏡,忽然感覺到身上擔子重了不少。
“放心老師,我很聰明的?!毕袷强闯隽怂男睦韷毫Γ瑫r歡笑道:“何況這件事情對你沒影響,你正常教我就行。”
短暫相處下來,陳湘發(fā)現(xiàn)時歡很會照顧人情緒。
有她的安慰,陳湘懸著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不少。
“那我們開始吧?!标愊嫔钗豢跉猓谛睦锩婺{整著教學方式。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后,陳湘發(fā)現(xiàn)了問題。
時歡好像不敢碰鋼琴。
或者說,哪怕是自己彈鋼琴,她都會有異常的反應。
陳湘擰了擰眉,鏡片下的雙眸不動聲色看著身旁臉色逐漸變蒼白的女人:“時小姐,你還好嗎?”
時歡微微挺起脊背,半垂著眼瞼看著她:“先休息一下吧?!?br/>
她嘴唇輕輕顫抖,收回手朝著廚房方向走了去。
陳湘望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
時歡來到廚房為自己倒上一杯水,手指還在不自覺發(fā)顫。
她努力穩(wěn)定心神,右耳卻像是故意和她做對一樣。
陣陣疼痛感侵襲而來,連帶著眼前畫面也變得模糊。
時歡捂著心臟,手中杯子脫力,砰的一聲摔在地板上。
清脆的聲響,很快吸引了寧姨和陳湘的注意力。
等到她們追到廚房時,便看到時歡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神情格外痛苦。
“時小姐,你沒事吧?”陳湘率先反應過來。
看到她的動作,陳湘剛剛心底的違和感終于有了答案。
“你耳朵受過傷?”陳湘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時歡沒有理會她的詢問,大口大口呼吸著,反復一條溺水的魚。
她的額頭不知不覺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耳邊碎發(fā)一縷縷貼在一起,不知道是被茶水還是汗水給打濕的。
“怎么回事?”樓上聽見動靜的商祁硯走了下來。
見她們都圍在廚房,時歡似乎被圍在中間,他快步走了過來。
“商先生,剛剛……”
“沒事,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睂幰陶郎蕚涑雎暯忉?,時歡搶先一步道。
“是嗎?”商祁硯望著地上的狼藉,顯然沒有相信時歡嘴里說的話。
寧姨和陳湘相互對視一眼,誰都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
時歡不想讓他察覺出什么,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望著他眉宇之間泛起的褶皺,時歡抿嘴一笑,揚眸神采奕奕道:“祁硯哥,你最近好像對我很上心的樣子呢。”
她直勾勾地盯著商祁硯,臉上一副十分開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