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景簡直讓人絕望,一眼望去天地昏暗,沼澤無邊,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從腥臭的污泥里面涌出,咕嚕嚕的響著,然后啵的一聲爆裂開來。
他們仿佛看到了遠處有一些人在上下沉浮,不停掙扎,那些模糊的人影大聲嚎叫,不愿意被這片污泥終結了自己的生命。
一陣腥風吹來,天地間更加的昏暗了,一只只烏鴉盤旋而起,在他們頭頂嘶鳴著。
他們突然感覺身體異常,低頭看去,大半個身子竟然已經(jīng)陷入了沼澤之中,慢慢的往下沉去。
他們驚懼異常,大聲嘶吼,此時此刻,他們真正感到了無助,絕望,他們甚至感覺到生命的氣息從自己身上逐漸離去。
扭頭看去,身邊的都是剛才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同伴,有人想伸手去抓對方,可是有誰會幫助其他人,人心淪喪,道德不在,留給他們的只有孤獨和痛苦。
這是一種對他們精神的折磨,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沉了下去,明知自己要死了,可是根本無法自救,等待著死亡來臨的滋味最是恐怖,讓人發(fā)狂。
終于,有人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心理的壓迫,又哭又喊,膽魄喪盡。有人已經(jīng)完全沉入了沼澤中,沒有了一絲氣息,活著的人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他們掙扎著,可終究還是于事無補。
這樣的死法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感到恐怖,這是對他們精神和心靈的千刀萬剮。
坊市的陣法,最主要的就是幻境,千變萬化,壓迫人的心靈,心靈若是死了,那么整個人也就死了。
在坊市的數(shù)十個地方,上千人在神鬼不知的情況下就這么死去,他們死的極端痛苦,面容扭曲,雙目怒突,一看便知死時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之中。
武德殿高大無比,殿中央高臺上銀光閃爍,只見一個年輕人立于其上,他豐神俊朗,器宇軒昂,黑眸深邃,肌膚雪白,長衫似雪,黑發(fā)如瀑,整個人立于天地間渾然合一,氣勢逼人。
他名易子濤,為易家另外一個踏道者,其父為易恒,常與易天意見不合,掌握著易家很大的勢力。
只見他手握戰(zhàn)旗,銀霧飄搖,其內迷迷蒙蒙,猶有銀龍游動,風聲呼呼,猶如巨龍長嘯。
他閉目而立,神存心底,輕輕搖動著戰(zhàn)旗,每一次搖動戰(zhàn)旗,就有銀光射入地底,控制著坊市下的大陣,于此同時,坊市之中的那些騷亂制造者都被陣法困住,陷入了恐懼之中。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為了一點錢財,就這樣把自己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地步。
你們加強戒備,我正在控制大陣,無暇分身,定要嚴防厲家突襲!
整個大陣太過巨大,易軒操控起來并不是特別得心應手,他無暇分身,只能號令而出,讓殿外的族人加強戒備,可是殿外子弟并沒有太過上心,因為這樣的事情最近常有發(fā)生,已經(jīng)不足為奇。
為何今天這么多鬧事之人?而且藏身各處,如果要悄無聲息的滅殺,真是有些艱難!
易子濤感到了異常,他手中的戰(zhàn)旗搖動的越發(fā)的快了,每次都有銀光射入地底,武德殿堂都開始輕輕震動,他盡力把大陣驅使到極致,想要快速滅殺這些鬧事之人。
就在他盡力而行的時候,武德通道外面呼啦啦來了一群人,為首一人為中年男子,他身著黑色長袍,長發(fā)高挽,看起來身強體壯,眸子開闔間有電芒閃爍。
此時他面色陰霾,目露兇光,恨恨的說道:易家,當年你們在這武德殿堂殺了我父親,搶了這坊市,此恨此仇讓我終生銘記,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這不過只是開始而已!你們都進去吧!
他大袖一揮,身后眾人如餓虎撲食,迅速沖進了武德通道,他們血氣沖天,神采奕奕,腳步輕盈,氣勢頗為不凡。
他們正是厲家的人,坊市之中的那些鬧事者都是他們安排進去的,為的就是分化易家人的注意力,逼的他們動用坊市大陣去鎮(zhèn)壓這些人。
為了今天的行動,他們已經(jīng)安排了很久很久,最近幾個月幾乎天天都會有人前來鬧事,不過人數(shù)不多,易家已經(jīng)習以為常。
他們就是要溫水煮蛙,麻痹易家,直到今日,厲家終于展開了這次行動,在他們的刻意安排之下,此時的坊市一片大亂,許多駐守在‘武德殿堂’的易家子弟都被調派去維護坊市秩序。
因為大陣被用來鎮(zhèn)壓坊市騷亂,厲家人踏上武德通道后簡直是暢行無阻,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武德殿前。
直到這時,守護在殿外的易家子弟才發(fā)現(xiàn)了入侵者。
厲家人攻進來了!其中一人厲嘯,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驚慌。
其他人更是連連大喊,手持武器,朝著厲家人大喝,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膀寬腰圓,一看便知道是一個力量奇大的武者,只見他握著一柄大斧指著厲家人喝罵道:厲家狂徒,你們竟然敢闖入這武德通道,真是不知死活,速速退去,不然我用這大斧把你們剁成肉泥!
可是厲家陣營中一個老者哈哈一笑,對著那個魁梧男子說道:易家小娃娃,莫要空口大話,這天不能總是你們易家的天,舊貌換新顏大約是段空城的人們最想看到的事吧,你們速速退下,不然刀槍無眼,打殺了你們可是不美!
易家人肯定不會退縮,雙方就陷入了一場口舌之戰(zhàn),片刻之后,厲家人不想再耽誤時間,直接發(fā)起了進攻。
瞬息之間,這里就變成了戰(zhàn)場,數(shù)百人手持武器,針鋒相對,每個人都把力氣全部用出,使出渾身解數(shù)去拼殺。
對于厲家來說,他們是有備而戰(zhàn),可是對于易家來說,這卻是一場毫無準備的遭遇戰(zhàn)。
自從數(shù)十年前掌握了坊市,易家就沒有遭遇過這種奇襲,數(shù)十年間他們意氣風發(fā),沒有經(jīng)歷過挫折,對這種大規(guī)模的突襲根本沒有任何的準備。
厲家以有心算無心,瞬間占據(jù)了上風,只見刀光劍影,流光華彩,兵刃相交爆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金鐵之音,眾人氣息悠長,口中殺字震耳欲聾,幾乎要刺破蒼穹直沖九霄。
就在短短的時間內,地上已經(jīng)有好幾個易家子弟躺在了地上,血流鮮紅流滿地面,在這炎熱的天氣下看起來是那么的刺眼,空氣中充滿了血腥之氣,這更加刺激了眾人的神經(jīng),讓他們更加的瘋狂。
眼看形勢危急,易家子弟節(jié)節(jié)敗退,就要支撐不住,武德殿堂之內的易子濤面色陰沉,他操控大陣到了最緊要的時刻,如果中途放手的話,就會被大陣反噬。
只見他拿出了一張金色的符紙,符紙上畫著一些古怪的符文,然后伸出手指,指尖青光閃爍,細長的手指在符紙上寫了一個‘救’字,然后符紙突然虛空燃燒化為了灰燼。
接著他又開始竭力調動大陣,只聽地底轟鳴,坊市之內氣流紊亂刮起了一陣狂風。
終于,一陣陣威壓從無形中襲來,擠壓向了武德通道,不過大陣的威勢本來在這個通道上就無法發(fā)揮出多大的作用,況且現(xiàn)在易軒為了鎮(zhèn)壓坊市其他地方的騷亂,能夠調動的威力也只是整個大陣威力的十之三四。
可是聊勝于無,突然的改變也讓易家子弟緩了一口氣,看著地上受傷的同伴,更有幾個已經(jīng)奄奄一息,顯然命不久矣,他們瑕疵欲裂,聽著同族子弟痛苦的呻吟,更是激起了他們的血性,只見他們長嚎一聲,胸中怒氣噴薄而出,然后再次舉起手中兵器拼殺了過去。
接下來的是更強的碰撞,他們浴血拼殺,為了生命,也為了榮譽,尊嚴不容褻瀆,不過尊嚴永遠只屬于勝利的一方,他們心知肚明,所以手下毫不留情。
這里真的化為了一個戰(zhàn)場,每一滴汗水,每一滴血水揮灑在地上,都譜寫著鐵血之詩,縱然沒有那么的蕩氣回腸,卻也讓人唏噓感嘆,終生難忘。
在雙方的陣容中,兩邊各有一個年輕人很是顯眼,他們力大無窮,攻守有致,武技更是不凡,他們每次出手都是大開大合,氣勢磅礴,震的周圍之人遠遠躲開,不敢靠近一步。
易家這邊的正是剛才那手持大斧的男子,他大約有二十歲左右,名為易虎。
厲家一方的則是一個壯碩青年,手握金色雙锏,每次出招都能帶起呼呼風聲,雙锏甩動,就如同金色的車輪碾壓而去,讓人唯恐閃躲不及,此人在易家人眼里很是陌生,之前從未在眾人明前出現(xiàn)過。
只見剛剛一開戰(zhàn)就有數(shù)人倒在了他們身前,他們每個動作都是大刀闊斧,力沉勢重,一招擊下就有人支撐不住倒落在地。
兩人鋒芒畢露,都是少年英雄,比大多數(shù)成年武者都強大許多,他們都是家族的希望,有望成為踏道者。
看見族人倒地,他們都是一聲怒吼,兩人瞬間碰撞在了一起。
他們如流星擊月,爆發(fā)出了恐怖的力量,無形的氣場以他們?yōu)橹行南蛩闹軘U散,大風起,云霞落,金锏輪動,耀眼刺目,而大斧黝黑,劈落下來猶如夜幕落下,他們氣勢極盛,戰(zhàn)到發(fā)狂。
這是一次生死廝殺,厲家策劃了許久,勢必得到一些東西,易家為了維護利益,不可能輕易放手。
大陣運轉,燦爛的劍芒從地底竄起,直奔厲家族人而去,這是大陣獨有的殺招,原本應該凌厲無比,可此時卻無法發(fā)揮出最強大的威力。
不過依舊對厲家人造成了困擾,劍芒絢麗,鋪天蓋地的的籠罩了他們,一些低等級的武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縱然沒有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不過也讓他們瞬間失神。
生死之戰(zhàn),稍有失神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易家子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兇猛攻擊,瞬間有就慘叫聲響起,有厲家族人被砍翻在地,不死也殘。
戰(zhàn)況慘烈,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年沒有過這種戰(zhàn)斗了,地上血流成河,在炎熱的天氣里迅速干涸。
縱然有陣法的幫助,易家人還是節(jié)節(jié)敗退,眼看就要失守,而坊市之中也是一片大亂,雖然一些騷亂的制造者已經(jīng)被誅殺,可還是有許多人渾水摸魚,大發(fā)不義之財,更有人趁亂強暴婦女,這里在短短的時間內變成了一個毫無秩序的地方。
大部分易家子弟都在維持秩序,而且行人混亂,他們自己都無法迅速聯(lián)系上族人,更不要說去武德通道馳援了。
易家坊市發(fā)生的事太過突然,易家府邸的人毫無察覺,他們依舊平靜的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