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賺完了氣球攤的成就點，把燁燁塞給柏念也，“念也哥，你帶著燁燁隨便玩，我去弄成就點了?！?br/>
    柏念也下意識接住，喊了一聲，“等一下?！?br/>
    徐牧回頭，“怎么了？”

    柏念也卡了卡，“帽子……我把你的帽子還你。”

    徐牧擺手，“不用，你先戴著吧?！?br/>
    “很快就回來?！彼f完，身影就已經(jīng)跑開了。

    柏念也捏著鴨舌帽的手不上不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收回。

    “爸爸，熱?！睙顭钚÷曊f。

    柏念也回神，“好，我們找個地方先坐著?！?br/>
    燁燁說：“橙子汁……爹爹說……”

    柏念也用紙巾擦拭他的額頭，輕聲說：“哥哥答應你要買橙子汁？”

    燁燁重重點頭，還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是爹爹?！?br/>
    柏念也溫聲說：“好，待會兒帶你去?！?br/>
    另一邊，徐牧開始了瘋狂集點之旅。

    游樂園各種對抗性強、有比分榜單的項目他都玩了個遍，勢必要把每一項的成就點薅盡。

    等他集夠足以兌換燁燁想要的等身玩具和坐騎噴火龍時，已經(jīng)是兩小時后了。

    但徐牧沒有停下來，繼續(xù)集點。

    燁燁那兩個是夠了，但他想兌換的玩偶……

    還差很多。

    柏念也帶著燁燁坐了一會兒，又去玩了些適合小朋友的項目。

    等太陽快要落山，徐牧依舊不見蹤影。

    柏念也發(fā)現(xiàn)賬戶頁面的成就點已經(jīng)達到一個極為恐怖的數(shù)字。

    別說兌換一個賽亞和一個噴火龍，就是兌換十個都沒問題。

    柏念也猶豫片刻，給徐牧發(fā)消息。

    [柏：阿牧，你現(xiàn)在在哪？還在集成就點嗎？]

    一分鐘后，對面回消息了。

    [Xu：剛才弄好了，在兌換中心，很快的]

    [Xu：照片.JPG]

    柏念也放大照片，是游樂園門口的服務點。

    [柏：我過來找你]

    [Xu：嗯]

    “燁燁，我們準備回家?！彼罅四髮Ψ降男∈?。

    燁燁沒精打采，拉長聲音道：“好——”

    他又問：“爹爹呢？”

    “他在兌換玩具，等下我們?nèi)フ宜?br/>
    燁燁揉了揉眼睛，“我能見到賽亞和柒柒了？”

    “對?！?br/>
    燁燁露出豁口的牙齒，恢復精氣神，“走……”

    -

    游樂園服務點

    前臺的工作人員笑容可掬，“徐先生，成就點沒有問題，倉庫機器人正在幫您拿獎品。”

    徐牧頜首，“好的，謝謝?！?br/>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等待，沒多久，他聽到嘹亮的一聲大喊——

    “爹爹！”

    過路行人無不側(cè)目。

    徐牧轉(zhuǎn)頭，嘴角揚起弧度，“燁燁?！?br/>
    他看著柏念也，“念也哥。”

    柏念也溫和一笑，“辛苦你了?！?br/>
    徐牧：“沒什么?！?br/>
    柏念也問：“我看你收集了這么多成就點，是有什么想換的獎品嗎？”

    徐牧一頓，“對?！?br/>
    “哦哦，難怪。你要換什么？”

    徐牧詭異地沉默幾秒，說：“就一個——”

    “徐先生，獎品拿來了哦。”工作人員聲音甜美，“您看看有沒有出錯？”

    柏念也循聲望去，直接呆住。

    幾乎有成人兩倍體積的垂耳兔矗立在玻璃柜里，淺奶茶色的絨毛柔順光滑，兩條耳朵垂落在臉頰，形態(tài)逼真，栩栩如生。

    徐牧抬頭，眼里掠過一絲驚訝，“這個玩偶……體積那么大嗎？”

    工作人員：“是的，徐先生，畢竟是我們游樂園的超級大獎，一千五的成就點總要物超所值。”

    徐牧唇角的弧度悄悄往上，“嗯，確實物超所值。”

    “這就是你要兌換的……獎品？”柏念也深吸一口氣，勉強問道。

    他能感覺自己臉頰發(fā)熱，忍不住低頭，壓了壓帽檐。

    但意識到鴨舌帽的主人是誰，他又猛地松開，指尖蜷縮在掌心。

    “嗯，我當時在光屏看就覺得可愛，像——”徐牧猛地住口，“反正我很喜歡，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樣？”

    他思索了一下，“詳情頁介紹倒說觸感和真實兔子極為相似，但不排除是廣告噱頭，純粹為了吸引游客?！?br/>
    柏念也：“……”

    他呼吸加重，一口氣堵在胸腔，怎么也出不來。

    “徐先生，您有帶大號的儲物艙嗎？”工作人員問。

    “有的?！毙炷吝f過去。

    “好的，我?guī)湍阊b進去?！?br/>
    徐牧認真放好儲物艙，自然地對柏念也說：“念也哥，走吧?！?br/>
    柏念也：“……”他咬牙，告訴自己冷靜。

    “念也哥？”徐牧疑惑對方怎么一動不動的。

    柏念也不搭腔，抱著燁燁往外走。

    徐牧眨眨眼，沒想太多，快步跟上。

    -

    在游樂園，徐牧還感覺不到自己的腿有什么不妥。

    等上了公共飛艦，坐下座位，半小時后抵達目的地站點，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站不起。

    ——痛，太痛了！

    整條腿像失去了支持的骨架，腳底板酸痛，小腿重得灌鉛一般，稍微動動，劇烈的痛感直躥腦門。

    柏念也見徐牧不走，詢問：“怎么了？”

    徐牧面色微僵，“我覺得……今晚的月色不錯?！?br/>
    柏念也一怔，不自覺望向舷窗。只見夕陽殆盡，天際覆上濃重的墨色，月亮高高掛起，皎潔明亮。

    “確實，挺圓的?！彼p聲說。

    徐牧故作深沉地點頭。

    柏念也：“我們頂樓有一座公共植物園，你空閑時間可以上去賞月?！?br/>
    他一路上的情緒平復得差不多，已經(jīng)能心平氣和地說話。

    “不過，現(xiàn)在得走了，艙門半分鐘后關(guān)閉?！?br/>
    徐牧終于站起來，后背浸濕冷汗，“嗯，走吧?！?br/>
    他強撐著一口氣走路，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

    柏念也確實沒發(fā)覺，他抱著昏昏欲睡的燁燁，在后面走得比較慢。

    到家門口了。

    柏念也問，“晚點來我家吃飯嗎？”

    徐牧面色平靜，婉拒道：“不了，我有點私事，用營養(yǎng)液隨便解決，今晚就不過去吃了。”

    “啊，這樣，要不要我給你——”

    “不用?！毙炷两叵略掝^，“念也哥，你今天也累了，早點睡，晚安?！?br/>
    “好，晚安?！卑啬钜矞蕚涮と爰议T。

    輕微的咔嚓聲，他似有所感，余光瞥過去，愣住了。

    徐牧抬腳進家門耗費的力氣不小，差點沒站穩(wěn)，摔個臉著地。

    他眉頭擰成結(jié)，在家門的最后一步，瘸著進去的。

    “咔”，柏念也回神，徐牧的種種異樣浮現(xiàn)在腦海，真相慢慢串聯(lián)起來。

    所以不是月色好，是運動過度走不了路？

    他心情霎時變得微妙而復雜。

    青年的臉皮有時候真是——

    又厚又薄。

    ……

    柏念也到底還是不放心，一直在想這件事。

    幫燁燁洗完澡，哄著他睡覺，等呼吸聲漸漸均勻，徐牧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去還是不去？

    柏念也糾結(jié)不已，兀自呆坐了幾分鐘，還是決定去看看。

    但想到下午那個巨大的兔子玩偶，他實在邁不開腿，敲響隔壁的大門。

    要不……偷偷去看一眼？

    用擬態(tài)的狀態(tài)，跳到對方陽臺，看看就走。

    柏念也越想越覺得可行，躊躇片刻——

    一只奶咖色的垂耳兔從窗臺跳出，風吹起薄紗窗簾，淺紫的流蘇窸窣響動。

    ……

    “?。。。　毙炷镣纯嗟睾傲艘宦?，“納德司，你手勁兒輕點?！?br/>
    納德司的機械臂紋絲不動，“主人，您對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沒有一點了解嗎？居然還……”

    “納德司，你是不是想換主人？”徐牧眼神泛空地盯著天花板，“想的話直說，我明天就把你送去原廠——??！”

    納德司嘆氣，“我只是好心幫您揉開筋骨，促進血液流通，您居然不心懷感激，反而威脅我？”

    徐牧艱難地撐起身子，“誰威脅你了？”

    納德司不說話，給徐牧的小腿快速裹上冰冷的圓柱狀罩子，紅光閃動，內(nèi)壁冒出無數(shù)細小的針口扎進皮膚。

    徐牧閉眼，額角冷汗直流，小腿打顫。

    “這是什么？”

    “幫助您恢復并有增益的好東西?！奔{德司一絲不茍地操作，“雖然治療儀能暫時緩解疼痛，但治標不治本，不如借這個機會塑造體魄，強化筋骨?！?br/>
    徐牧喃喃：“真的假的？”

    “我的好主人，我騙誰也不可能騙您。”

    徐牧呵呵一笑，不太相信。

    納德司：“大概還有三分鐘，您堅持一下?！?br/>
    徐牧不吭聲，小腿幾乎沒有直覺，從膝蓋到大腿乃至腹部，隱約發(fā)熱，有一種麻麻的滋味。

    “好了。”納德司從容拿下罩子，“您現(xiàn)在可以下來走走。”

    徐牧下沙發(fā)，走了幾步，驚訝至極。

    還真不怎么痛了，只剩下些許酸脹感。

    “真厲害?！彼懈牛掷@著客廳走了幾步。

    突然，徐牧停住，直勾勾地盯著陽臺。

    “兔兔？”他呢喃。

    玻璃窗外

    柏念也準備回去，見證青年從躺著治療到下地蹦蹦跳跳，他松了口氣。

    他跳上欄桿，大概算了算對面的落地點，即將起跳，下一秒，身子懸空。

    “你怎么來了？”低沉的聲音含著笑意。

    柏念也僵住，落入溫暖的懷抱里。

    徐牧一只手托住垂耳兔的屁股，另一只手輕撫它的后背，手臂舉高，視線持平，一人一兔四目相對。

    “兔兔……”徐牧以為垂耳兔特意來找自己玩，見它不抗拒自己的接近，心里又驚又喜。

    他沒忍住，將兔子抱近，親了親它的耳朵。

    猶嫌不夠，又親了腦袋。

    “吧唧”，這一聲很輕，卻在黑夜里清晰無比。

    “好可愛啊?！毙炷链骄€上揚，根本壓不下去，“這么可愛的兔子被人抓住……”

    他故意恐嚇，面上是星星點點的笑意。

    “是要親禿腦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