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臭難聞的味道直沖過來。
徐鈺面色凝重。
他的雙眼一直盯著那條大蛇,口中對杜喜道:“徒兒,此蛇兇惡異常,你速速避遠(yuǎn)一些!”
杜喜緊緊抓著徐鈺的衣襟:“師父……師父你要小心??!”
“不妨事,你速避到我身后十丈外,去吧!”
“師父小心!”
杜喜去得很快,果然一下子就到了十丈開外。
他不但將小呆放了出來,而且把月影匕首也抓在了手中,看到那條大蛇兇猛的模樣,他畢竟還是很替師父擔(dān)心。
杜喜認(rèn)為關(guān)鍵的時候,若是有必要,自己也可以抽個冷子狠狠的給那條黑鱗大蛇來上“一下子”!
那條大蛇赤紅的雙眼,瞪著自己面前看上去小得可憐的徐鈺,它似乎認(rèn)為徐鈺那把老骨頭還不夠自己塞牙縫一般,所以并沒有拿徐鈺當(dāng)作一回事。
它更沒有拿杜喜當(dāng)一回事。
因為。
它并沒有急著張開血盆大口,將徐鈺啖入腹中,而是用自己的那雙三角怪眼,上下左右不住的打量著徐鈺。
“嘶嘶……嘶嘶!”
血紅的蛇信不停抖動著,那尖尖的開叉處沖如同一把兩尖雙刃刀一般,只待它將頭一低,舌尖一吐,就可以將徐鈺戳死在地上,抑或?qū)⑺麛r腰卷起,吞入腹中。
徐鈺站在那條大蛇面前,右手握著長劍,此時,那柄長劍已被他催動的青氣長吐,不停閃爍。
只待他大喝一聲。
斬妖除魔。
那條大蛇似乎忽然發(fā)覺面前這個瘦得渾身沒有二兩肉的老頭,并不是那么的好對付。因為他的那把不斷吞吐青氣的長劍,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吃素的。
它的蛇信“嘶嘶嘶”的抖個不停,卻遲遲不肯對徐鈺發(fā)動那致命的雷霆一擊。
天上。
不知何時飄來了大片大片的云彩,厚得如同吸足了墨,隨時會有墨汁滴下來一般。
杜喜緊緊握住月影匕首,匕首亦閃爍吞吐著淡淡的光華,雖然不起眼,握在他這樣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也自有一些氣度。
云彩越來越厚,天越來越黑,山的那頭,已經(jīng)“喀嚓嚓”扯開了閃電。
“轟隆隆”的雷聲一陣陣傳來。
突然。
天上云層之間一閃一開,猛然一亮,一道看上去足足有碗口粗細(xì)的閃電直擊下來。
此時。
那蛇也終于在這樣的對峙中失去了耐心,要知道,它本就不是善良之物。
隨著閃電瞬間直擊下來的,還有那條大蛇的血盆大口中的兩顆毒牙,以及看上去如同滴血一般的信子。
大蛇。
居然不懼天地之威。
就在閃電落地的同時,它的血盆大口也對準(zhǔn)了徐鈺,惡狠狠的咬了下來。
猶如一間滿是腥膻之氣的小屋一樣的蛇口。
帶著龍卷風(fēng)一般吸力的蛇喉,將地上的荊棘吸得“噼噼剝剝”亂響,直欲連根拔起。
這一口。
無論咬在誰的身上,恐怕都不會好受。徐鈺若是被它咬中,下場一定會慘不忍暏。
可是。
他并沒有被那張血盆大口咬中。
徐鈺手掐咒訣,閃到一邊,那只黑鱗大蛇一擊不中,身子猛然一扭,頭一偏對準(zhǔn)徐鈺落腳之地,又是一口。
一下。
二下。
二十下。
那條大蛇連續(xù)不停攻擊了徐鈺二十余下,全都被他堪堪避了過去。
徐鈺已經(jīng)額頭見汗。
這條鱗畜確實厲害。
此時,隨著一陣又一陣的雷聲,一道又一道的閃電,瓢潑大雨“涮”的一下從天上直倒下來。
春雷動,閃電起。
誰知兇吉?
大雨中一人一蛇緊緊纏斗在一起,那條蛇的身子在暴雨之中的泥濘里,似乎更加靈活起來。它的尾巴如同一條粗大的鋼鞭一般,不停將地上抽得“啪啪”巨響,濺起的泥濘甚至都飛到了杜喜近前。
杜喜渾身已經(jīng)濕透,他站在雨中,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著與那大蛇惡斗在一起的師父,他將手中的月影匕首握的緊緊的。
只待出手。
小呆就站在他身邊不遠(yuǎn)處,一動不動,突然,一道閃電劈在它的頭頂上,濺起一溜火花。
徐鈺此時已不再躲,他將手中長劍催起,祭在空中。
長劍愈長愈大,霎時已成了一柄散發(fā)著強烈青氣的一柄巨劍。徐鈺催動劍訣,巨劍從天而降,直向大蛇的七寸斬來。
打蛇打七寸。
似乎人人都懂得。
巨劍不偏不倚砍在那蛇的七寸上,隨著一陣金鐵相交之聲,那條大蛇的背上火光四濺。
可它似乎并未受傷。
許是這一劍多多少少砍痛了它,它一下子變得愈發(fā)兇悍起來,猛得一甩尾巴,將徐鈺的長劍擊得一偏,直向天上斜去。
徐鈺口誦咒語,將手對著長劍一指,長劍于半空之中化作一張巨大無比的青網(wǎng),直向那條大蛇罩了下來。
堪堪將它罩在網(wǎng)底。
既然刀斫不傷它,那不妨來個以軟克硬。
徐鈺見網(wǎng)罩住了那條大蛇,飛速的咬破左手中指,凌空畫一道血符,口中大喝一聲:“收!”
青網(wǎng)開始不斷收縮,那條大蛇被困在網(wǎng)中,不停的閃轉(zhuǎn)騰挪,想從網(wǎng)中沖出去,無奈任憑它怎樣用力,那網(wǎng)只是跟著它走,并且一點點的收緊,將它拘得漸漸縮成一盤。
徐鈺心中一喜,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看著已經(jīng)被劍網(wǎng)收成一盤的大蛇,從腰間解下葫蘆準(zhǔn)備煉它。
誰知。
又是一道猛烈的閃電劈下來。
直劈在網(wǎng)上。
網(wǎng)中的那條黑鱗大蛇突然渾身一變,通體鱗片霎時變得赤紅,并且從它的口與眼,身上鱗片之間開始不斷冒出火焰,如注的大雨落在它的身上,就如火上澆油一般不但不熄,它身上的火反而愈來愈旺。
它已成了一條火蛇。
火蛇在泥地中又開始不斷的掙扎扭曲,所到之處,荊棘樹木無不紛紛倒地,立成焦枯。
杜喜看得呆了,全然忘了害怕。
突然!
那條火蛇的身子在網(wǎng)中如同瞬間鼓足了氣一般,迅速膨脹起來,直漲得劍網(wǎng)都發(fā)出一陣響聲。
蛇身不斷漲粗。
劍網(wǎng)卻拼命想收緊。
終于。
“嘭!嘭嘭!”接連數(shù)聲炸響,徐鈺的長劍化成的青色大網(wǎng)被那條火蛇炸得粉碎,碎屑紛紛揚揚落于四野。
那條火蛇陡然將身子豎起來,“嘶嘶”一聲怪叫,頭猛的向下一沖,張開巨口,直向徐鈺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