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坐在臥室的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大眼睛里泛著絲絲焦慮與不安。
已經(jīng)凌晨一點(diǎn)了,她沒有任何睡意。
“小姐,快睡覺吧,少爺他今晚大概是不會來了?!睆堃掏崎T進(jìn)來,勸道。
這已經(jīng)是張姨第三次進(jìn)門了。
林清婉沒有回頭,輕聲道:“張姨,我不是在等他,我只是白天睡太多了,現(xiàn)在沒有睡意。張姨,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br/>
張姨嘆著氣離開了。
林清婉依然坐在那里不動。
今天是秦千雪和白慕凡,喬子楓和白玟嘉的訂婚宴,作為好朋友,別說是到現(xiàn)場了,她連一個祝福的電話和簡訊都沒能送出去。
這棟別墅,就像一個巨大的籠子,禁錮了她的自由。
這么多天了,她試過很多種方法,求過很多次路凡城,始終不能踏出去一步,最后不得不死心。
今天她也有求張姨,哪怕是借她一個手機(jī)也好,張姨只說:“小姐,對不起,少爺說了,您現(xiàn)在不能用電話?!?br/>
少爺!少爺!什么都是他!
可他是這棟別墅的主人,張姨也只聽他的話,她一個被囚禁在這里的女人,有誰會聽她的?
她離開窗前,仰躺床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個多小時又過去了,她仍然無法入眠。
其實(shí),她很困,卻怎么也睡不著,睜眼閉眼,滿腦子里都是他的身影。
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都過來,卻從不過夜,而是在她沉沉入睡后便離開了。
她意識到,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睡前被他抱在懷里,此刻他不在,她便坐立不安。
張姨說得對,她是在等他。
她不承認(rèn),可潛意識里,是真的希望他來。
直到凌晨五點(diǎn),她感覺身邊的床陷了下去,下一秒,身子被一雙強(qiáng)有力的臂膀摟進(jìn)了一具溫暖的懷抱中。
熟悉的氣息傳來,她下意識的鉆了鉆腦袋,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然后,整個人進(jìn)入黑暗中,折騰了一個晚上,她終于安心睡去了。
她做了個夢,夢見他輕輕的,極其溫柔的吻著她的唇,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婉兒,我愛你!”
睡夢中,她笑了,嬌嫩的紅唇大大的彎起。
路凡城看著小女人嘴唇彎起的弧度,情不自禁將她抱得更緊。
抬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微幾天泛白,天很快就亮了。
想到醫(yī)院里的那個男人,英挺的劍眉微微蹙起。
他在心疼那個男人,與他比起來,他路凡城是要幸運(yùn)得多,最起碼,他愛的人,就在他的懷中。
而喬子楓,想要,卻不能要。
昨天在宴會上,他有留意到,喬子楓全程都帶著笑意,可是只有他們幾個才看得出來,他眼底掩藏的痛。
他愛那個人很多年,可是想要卻不能要。
昨天晚上,他是有多痛苦,所以才拼命喝酒,結(jié)果,喝出了胃出血。
秦千雪趕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休克,如果再晚一步,怕是命都沒了。
把他匆匆送到醫(yī)院搶救,直到一個多小時前,他才脫離了生命危險。
“路大哥,謝謝你,你回去休息吧?!笨磫套訔饕呀?jīng)被救過來,秦千雪同路凡城說道。
路凡城并不放心,秦千雪便說:“如果他醒來了,我會告訴你。現(xiàn)在我只想一個人靜靜的陪在他身邊?!?br/>
他不得不離開,卻并沒有回酒店,而是回到了新都會。
喬子楓還在手術(shù)室的時候,宋燁磊給他傳來了一個消息,許依菱離開了原來的房間,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對于這樣的消息,他已經(jīng)麻木了。
此刻某個酒店某個房間里,兩個黑人,一個女人,女人的大叫聲,穿在米爛的空氣中,久久不息……
——
洛氏醫(yī)院。
某個豪華病房。
“嘀嘀嘀”的機(jī)器聲不時從病床的兩旁傳出。
病床上,躺著一個長相極其英俊的男人,完美的五官,棱角分明,蒼白的臉色,透著絲淡淡的痛色。
這個男人正是喝酒致胃出血的喬子楓。
此刻的他,盡管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依然在昏迷中,洛奕銘說,他今天會醒來。
他戴著氧氣罩,懸掛在身子上方的透明液體正通過輸液管,一滴滴流入他的體內(nèi)。
床旁,坐著一個長相純凈漂亮的女孩,她就是秦千雪。
她兩只手緊緊握著喬子楓一只微涼的大手,滿臉的倦色,眼睛又紅又腫,看樣子沒少哭。
喬子楓在作搶救的時候,她幾乎哭暈過去,她滿腦子里都是這樣一個問題:
如果他死了,她的余生,該怎么辦?
所有的人,都被她拋到了腦后,什么她的未婚夫,他的未婚妻,都不見了,甚至于父母,她也忘了,忘了通知他們,他們的兒子出事了。
“喬子楓……”她張嘴喃喃道,聲音嘶啞。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再也不愿意叫他“哥”,而是直呼了他的名字。
床上的男人一動不動。
秦千雪抬起他的手,貼向自己的一側(cè)臉,眼淚又一次落下。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喬子楓的身上,也因此,病房的門口被人從外面輕輕的推開了一條縫,一道復(fù)雜的目光從穿透而來,她并沒有察覺。
門外站著的人是白玟嘉。
她面色泛著絲酡紅,嘴唇微腫,脖子下方的幾枚紫色痕跡若隱若現(xiàn)。
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可是雙腿卻微微打顫,腿、間的腫痛時刻在提醒她,一個晚上,她同高逸辰發(fā)生了什么。
昨晚從喬子楓的房間離開后,她遇見了高逸辰,高逸辰怕她鬧得太厲害被記者拍了去,將她帶進(jìn)了房間,進(jìn)了房間后,不管高逸辰問她什么,她都沒有回答,而是悶悶的喝著酒,高逸辰也陪著她喝,兩人喝著喝著,就喝高了,最后,當(dāng)她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與高逸辰不著一物的躺在一起,滿地的衣物,滿屋子的凌亂,滿身的酸痛,以及白色床單的一抹紅,都在訴說著昨天晚上,她和高逸辰發(fā)生了什么……
知道喬子楓出了事,她便匆匆趕來了。
眼下,那個男人就躺在病床上,秦千雪哭得傷心欲絕,她的臉色一下子由酡紅變成了蒼白。
難道,秦千雪她對喬子楓也……
她撐大了眼睛,眼里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一滴淚自眼角滑落,她握緊了拳頭,不,就算她跟高逸辰發(fā)生了什么,那又怎樣!那只是意外,喝醉了酒后的一場意外!
她愛了喬子楓那么多年,難道就這樣算了?
是,昨天晚上她是想不開跑了出去,可她現(xiàn)在,不甘心!
喬子楓把她當(dāng)成了什么?
她突然轉(zhuǎn)身,離去。
——
秦千雪坐在床邊,兩只手抓著喬子楓的手,依然哭得傷心不已。
朱晧遠(yuǎn)給她買來早餐,看她這副模樣,心里也不好受。
“小姐,你先吃點(diǎn)東西吧?!彼麑⒃琰c(diǎn)放在了桌面上。
秦千雪不動,也沒有回頭。
“我不餓?!?br/>
“小姐,你回去休息,這里我守著,如果少爺醒了,我立即通知你。”朱晧遠(yuǎn)又開口道。
秦千雪搖頭:“不,我要看著他醒來?!?br/>
他未醒,她如何睡得著?
“小姐……”朱晧遠(yuǎn)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沒有說出來。
秦千雪滿心滿眼都是喬子楓,因此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
由于喬氏有許多工作需要他,朱晧遠(yuǎn)在病房里呆了一會,便離開了,離開前,他告訴秦千雪,他們的父母一大早已經(jīng)離開青城了,他們并不知曉喬子楓出了事。
秦千雪點(diǎn)點(diǎn)頭,朱晧遠(yuǎn)便走了。
他知道,喬子楓定是不想父母知道他在訂婚當(dāng)天晚上喝出了胃出血的,他已經(jīng)叫人封所了所有的消息,至于白玟嘉,他嘆了一口氣,還是等少爺醒來后再說吧。
——
對于白玟嘉的突然出現(xiàn),秦千雪抬了抬眼皮:“你來了。”
白玟嘉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將喬子楓的手從秦千雪的手中奪過來,緊緊抱住,哽咽道:“阿楓,你怎樣了,你不要嚇我。”
秦千雪起身,看著她:“玟嘉,你昨天晚上不是跟他一起去房間了嗎?可是我趕到的時候,卻不見你人影?!?br/>
白玟嘉身子一僵,開口道:“昨天晚上我和阿楓是進(jìn)了房間,阿楓很高興,他說要喝酒跟我一起慶祝一下,后來我們就……就……”
秦千雪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里已經(jīng)隱隱猜出了什么。
白玟嘉繼續(xù)說道:“后來阿楓說,我們剛剛訂婚,想過幾年兩人世界再要孩子,我也是這第想的,可是,這幾天我正處于危險期,阿楓說他去買……買套,我看他喝得有點(diǎn)多了,走路都有些不穩(wěn)了,我便跟他說我去買,也真是的,那個房間是他的專屬房間,也不知道在房間里多備幾盒套子,上次的用完了也不及時買。我喝得不多,就出門去了,可是我走了很遠(yuǎn),也沒買到套子,我趕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房間已經(jīng)鎖了門,無論我怎么拍門,就是沒人開,我想,阿楓大概是已經(jīng)睡著了,我也沒多想,就……就走了,我是不久前才從朱晧遠(yuǎn)嘴里得知了消息……”
她說得滴水不漏,秦千雪也信了。
心里隱隱作痛,她和白慕凡交往了很長時間了,可他們最大的接觸也僅限于親吻一下,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什么關(guān)系,可是喬子楓他,跟白玟嘉在一起沒多久,卻……卻……
原來,是她白操心了,以為他患了男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