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被夜斗纏著耽擱了半天,夏悠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些晚了,塔子正在廚房忙碌著,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幾盤熱騰騰的菜。
夏悠打小口味重,尤其鐘情于中餐,塔子疼她,閑暇的時候倒也學(xué)了不少中餐的烹飪手法。
“我回來了?!?br/>
“今天怎么比平常還要晚一些,該不會是認錯回家的路了吧?”塔子一邊揮著鍋鏟一邊半開玩笑地道。
“沒有啦路上遇早奇怪的街訪拍攝人員了?!毕挠茡u搖頭,幾句話把遇到夜斗的事情帶過,心中卻有些在意他所說過的話。
飯桌上,三人一貓圍坐在飯桌邊,建國和淑芬在房間內(nèi)跑來跑去不停撒歡,似是對搬入新家感到十分興奮。
友枝町的這座房子是獨棟雙層復(fù)式,樓下有個不大不小的地下室,頂層閣樓之上也有一個儲物間,比之前租住的那棟房子要大了不少。藤原滋作為入行三十年左右的一級建筑設(shè)計師,對室內(nèi)家居設(shè)計也涉獵一二,室內(nèi)裝潢皆是按照他設(shè)計的圖紙來裝修的。
塔子生夏悠生的晚,藤原滋大妻子五歲,如今已經(jīng)是奔五的人了。雖然事業(yè)繁忙,但兒女雙妻子賢淑的生活讓這個溫和儒雅的中年男人臉上處處洋溢著幸福。
“這周公司與中方的一個設(shè)計公司談下了一筆生意,下個月公司準備帶上我們這幾個老家伙和一些新人后輩去中國實地研究考察?!?br/>
聽到丈夫的話,塔子微微一怔,“要出差嗎,去哪里?去多久呢?”
“先去北京,然后再去蘇州,大約兩個月吧?!碧僭涛⑽⒁恍?,目光溫柔地看向塔子,“不過預(yù)計花不了那么多時間,難得出國一趟,公司肯定是要組織旅游的?!?br/>
聞言,夏悠雙眼一亮,立刻放下筷子叫道:“我要去我要去!”
像藤原滋工作的那種大公司,一般組織旅游的時候都是可以捎帶家屬的。夏悠對這種事情并不陌生,以前這種事恰逢寒暑假的時候,藤原滋都會帶著一家到國外玩玩。
這次聽說要去中國,夏悠立馬就興奮了,一想到火鍋烤鴨麻辣燙,嘴里的口水就開始無法抑制地分泌出來。
“不過”藤原滋微微一笑,沖她眨了眨眼睛,“這次公司經(jīng)費預(yù)算有限,只能捎帶一個家屬?!?br/>
聽到這話,夏悠頓時就蔫了。
“這樣啊沒關(guān)系的,夏悠想去的話滋就帶她去吧。之前堂叔的妻子身體狀況不大好,我正打算抽空去拜訪一下呢?!碧僭尤缡钦f道。
“不不不”夏悠聞言立刻將腦袋晃成了撥浪鼓,“我剛剛想起來,八月學(xué)園祭上我們社團還有活動需要我,這次不能跟爸爸一起去了?!?br/>
塔子和藤原滋的夫妻關(guān)系到了中年依然甜蜜黏膩,塔子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夏悠十分了解,就是讓她一個人去親戚家住個三五天她都會思念丈夫到不安。
藤原滋只能帶一個家屬,她鐵定是要做了爸媽二人世界里的炮灰。
見藤原塔子還想說什么,夏悠再次道:“媽媽放心跟爸爸出去散心吧,家里交給我和哥哥就好了?!?br/>
話雖如此,夏悠心里到底有些遺憾。
“好。”藤原塔子臉上綻開一抹笑,“那你想要什么直接和爸爸說,回頭我們買了給你寄回國內(nèi)來?!?br/>
夏悠再次雙眼一亮,蹭到塔子身邊撒嬌,“好啊好啊,家里老干爹辣醬沒有了,到時候多買兩箱回來,還有”
藤原夫婦一邊聽一邊笑著點頭,看著夏悠的神情十分溫柔。
任誰也抵擋不了心愛的女兒在自己面前撒嬌的模樣,尤其是當她雙眼亮晶晶的就像夜空星辰的時候,藤原塔子幾乎忍不住想要把月亮都摘給她。
唯有斑在聽到“兩箱老干爹辣醬”的時候菊花一緊,真搞不懂夏悠為什么對那種可怕的食物情有獨鐘
晚間,夏悠回到自己大了一圈的新臥室里,拿出那張寒酸的名片皺眉看了又看,終是把斑叫了過來。
“貓老師,你知道夜斗神嗎?”
“什么夜斗神?完沒聽說過啊,怎么了?”
遲疑了一下,夏悠把今天放學(xué)夜斗的事情都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嗯”斑抖著貓胡子繞了一圈,目光黏在那寒酸的手寫名片上,半晌后道,“八成是哪個十八線不入流的神明在行騙吧?!?br/>
“行騙?”
“對啊,不要以為這種事情在神明中不存在,他們可沒你想象的那么好,也不都是那么光鮮?!?br/>
“很多默默無名的小神明沒有自己的神社,自然也沒什么香火錢,為了維持生計而行騙也很正常啦?!?br/>
誰規(guī)定神明就一定是正直善良的了?
“當然,這也不排除他是故意想引起你的注意?!?br/>
“這話怎么說?”夏悠挑了挑眉。
斑的肥貓爪子指了指夜斗的名片,面色深沉地說道:“你身上有高天原的氣息,卻又有著人類的身軀,說不定他以為你是哪個被隱于人界執(zhí)行任務(wù)的大人,想要故意引起你的注意力,不然干嘛只騙你五日元,還把自己的名片交給你?!?br/>
“???”
“這種套路我在電視上看得多了,人類都管這叫欲擒故縱,女主角都愛用這種不一般的操作來引起男主角的注意”
夏悠瞬間面無表情,“您老沒事少看點肥皂劇,多關(guān)注科教頻道,有利于智商的提高?!?br/>
她算是看出來了,斑這番廢話都在瞎幾把扯。把斑轟回自己的貓窩里,夏悠再次看著名片嘆了一口氣。
還是很在意夜斗說的話。
不管是她的直覺也好,還是夜斗的表情也罷,她覺得他不像在胡說八道。
白發(fā)赤角金色瞳孔的妖怪她有認識過這樣的妖怪嗎?
思索了一下,夏悠快速地打開綠丁丁妖怪事務(wù)所的站,點開了和管三聯(lián)系的對話框。
“在不在在不在!十萬火急?。?!”
管理員意料之中的沒有回復(fù),夏悠繼續(xù)對著他刷屏,片刻之后管三終于受不了了她的狂轟濫炸。
“媽耶,你今天抽風(fēng)了?好不容易放半天假,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在事務(wù)所工作,對高天原那么熟悉,知不知道一個叫夜斗的神?。俊?br/>
“完沒聽說過好吧。”
“連你也不知道?事務(wù)所不是經(jīng)常處理神明的委托嗎?”
“廢話,又不是隨便什么神都能做綠丁丁的客戶,我們只和有神使的神明做生意,能擁有神使的神可都是一方大佬?!?br/>
夏悠有些失望,既然管三也不知道,此刻便也不想和他廢話了。
“好吧,多謝了,886?!?br/>
“等等!”管三難得意外地叫住了她。
“?”
“你之前不是一直抱怨我給你篩選的委托都太簡單繁瑣嗎?那是因為以你目前的力量只能做那個級別的委托,再難的你搞不定。沒辦法嘛,簡單的委托賺的就少,也只能多勞多得了。”
“我仔細那么思考了一下,覺得主要問題還是因為你缺少能夠正確教你運用自身力量的人。”
管三很清楚夏悠所在的世界具體情況,已經(jīng)不是妖怪和神明遍地走的地方了,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的乃是人類。
“所以呢?”夏悠手指飛快地敲了幾個字。
“所以我打算送你去找你親爹,讓他好好教教你這樣你的能力提升以后,就可以領(lǐng)取那些難度較高的委托了?!?br/>
以及可以賺更多的錢。
夏悠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卻還是飛快地回應(yīng)道:“我不去,好好的我不搞什么穿越,整出個大變活人來我爸媽會嚇出心臟病的。”
“哎呀我又沒叫你真穿越,你每周末花個一天功夫在那邊呆會兒不就得了,不然空有一身力量卻不知道怎么運用多可惜啊?。 ?br/>
在管三看來,夏悠現(xiàn)在就是用寶刀在干著切菜的活,讓他十分捉急。
“還能有這種操作?”夏悠神色狐疑。
“當然,只是我現(xiàn)在還沒找到辦法不過很快就能解決了,我專門托了我朋友向上邊打聽”
“再說吧,我要睡了!”
沒點兒譜的事,虧她耐心的跟對方扯了半天。
夏夜微涼,夏悠身著睡裙只蓋了個薄薄的毯子,淑芬不知什么時候蹦到床上乖乖地蜷縮在她身邊。
窗外涼風(fēng)習(xí)習(xí),夏悠漸漸墜入夢境。恍惚之間,黑暗中似是浮現(xiàn)出一雙金黃色的瞳孔來,眼中與生俱來的蔑意中略帶一絲兇狠,那雙眼睛仿佛正緊緊地注視著她,令夏悠的心臟不由自主地一縮。
她猛然間睜開雙眼,視線由模糊到清晰之后,便發(fā)現(xiàn)一雙藍盈盈的眼睛在與自己近距離對視。
“那個五日”
某個帶著白圍巾的運動服男子正兩腳蹲踩在床上低頭看她,注意到這十分猥瑣的姿勢,夏悠愣了一下,出于本能地一拳頭揮了出去。
二樓的房間中頓時傳來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咚咚”聲,夾雜著淑芬暴躁的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