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原本插在淺灘上的鎮(zhèn)魂棺沖天而起,懸停在半空,劇烈地震動。
洛亞此刻的激動難以言表,差點沒忍住要制造幾場爆炸來宣泄心中的愉悅。
不過洛亞沒那么做,他的能量還有更重要的用途。
鎮(zhèn)魂棺停止了震動,穩(wěn)穩(wěn)停在空中。一道似有似無的光圈從鎮(zhèn)魂棺底部升起,又在其頂端消失。隨著光圈的洗刷,鎮(zhèn)魂棺上附著的一切雜穢通通消失不見。
清洗過后,洛亞再度調(diào)集靈能,一條條暗金色紋路在棺體表面憑空出現(xiàn),縱橫交錯,將鎮(zhèn)魂棺分隔成密集的網(wǎng)狀方格。
金光閃爍,這些網(wǎng)格一些升起,一些下沉,如同奏律的琴鍵,又像翻滾的波濤。
慢慢地,鎮(zhèn)魂棺變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像,洛亞重塑人身工作的第一階段圓滿完成。
洛亞緩緩下降到海平面上,射出一道靈能,將腳下一片涌動的海水定格成一面平整光滑的鏡子。既然要再度為人,就得把自己的身體做得完美一些。
首先是軀干,肩膀要寬闊有力,胸膛要厚實有力,腰腹要堅硬有力,四肢要粗壯有力。洛亞對力量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追求,很快就給自己做了個肌肉無比發(fā)達的身體。
洛亞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感覺說不出的別扭。
有點太過了吧,洛亞心想。雖說他并不太在意美觀,但拖著這個好似若干水缸、石錘拼接而生的身體,總是感覺怪怪的。
縮小,縮小,再縮小……
洛亞不斷調(diào)試,終于把軀體的肌肉尺寸改到了令他滿意的程度。這時洛亞的身體,看起來強壯卻不臃腫,富含威懾又暗藏奢華,再找一套合身的衣甲襯托,就只能用完美來形容了。
做好了身體,洛亞開始捏臉。雖然臉部只占整個身子的一小塊,但復雜程度卻遠遠超過其余部位??慈讼瓤茨?,一個人大多數(shù)的氣質(zhì)、情緒都是通過臉來體現(xiàn)的。
洛亞心中默念:臉要偉岸,要陽剛,要威嚴,再外加適量兇惡、危險……
在這個思路指導下,洛亞不斷調(diào)整五官和臉的形狀、大小、位置,反反復復,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返工重構(gòu)、推倒再來。
這是個系統(tǒng)性極強的工作,有時眼睛和鼻子做好了,卻無法找到合適的嘴型來配合,等改了眼睛和鼻子,又發(fā)現(xiàn)在這種風格下原來的耳朵就不能用了……
捏臉工作可謂處處陷阱,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不知不覺的,洛亞已在捏臉上耗費了三天三夜……
最后,在無數(shù)次嘗試和失敗的基礎上,洛亞終于給自己捏出了一張勉強滿意的臉。這張臉,偉岸、陽剛、威嚴,又透漏出些許的兇惡、危險,讓人不敢輕視,要么獻上尊重,要么選擇躲避。
嗯,這還差不多,像個真正的戰(zhàn)士。洛亞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
捏完臉,就該是頭型了。洛亞抬起右掌,將一團密集的能量云舉到頭頂。在洛亞的控制下,這團由靈能聚成的云不斷變換出各種發(fā)型。
平頭、圓頭、寸頭、爆炸頭、莫西干……
直發(fā)、燙發(fā)、天然卷……
黑色、藍色、紅色、銀色……
選擇發(fā)型的困難程度讓洛亞始料未及,不就是一叢毛嗎,怎么這么難做。無論哪種組合方式,洛亞都感覺不可接受。
至于改變臉型來配合發(fā)型,這個方案剛一提出就被洛亞否決,剛剛才結(jié)束的捏臉工作把他捏傷了,他可不想再重復一遍這使人身心俱疲的折磨。
又試了幾個發(fā)型,還是不滿意。洛亞一生氣,索性不選了,就頂個光頭吧,反正是幾根毛的事,日后遇到合適的再改也不費事。
就這樣,洛亞總算給自己做出了一個人類身體。他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沒找到什么太大的瑕疵。
他又摸了摸全身上下,該軟的地方軟,該硬的地方硬。
“差不多了,開始定形?!甭鍋喿匝宰哉Z道。他話音一落,全身再度爆發(fā)出一片金色的光暈。光芒逐漸褪去,洛亞的身體即將完成。他的外表與正常的血肉之軀別無二致,按下去、揪起來都充滿彈性,同時散發(fā)著健康人類該有的體溫。但從微觀角度去看,構(gòu)成他身體的本質(zhì)材料依舊源于鎮(zhèn)魂棺。這點差別,只有在一些極端狀況下才會有所體現(xiàn)——比如說戰(zhàn)斗、修煉……
在最后一絲光線消失前,洛亞抬起手指,在臉上劃出一道斜貫右眼的疤痕。而后,全部光芒消失,洛亞重新變回了一名人類——至少在外表上如此。
洛亞一揮手,靜止在腳下的鏡子變回流動的海水,匯入汪洋。做完了表面工作,洛亞開始考慮內(nèi)在的問題:究竟要以什么心態(tài)來重歸人世。
從年齡上講,洛亞少說也有好幾千歲了——這還不算他沉睡的時間,到底睡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
一個數(shù)千歲的人該有什么心態(tài)?對此洛亞一無所知,他從未見識過或者聽說過這種人,無論是在現(xiàn)實中還是在故事里。
真是搞不懂該如何做一名老家伙。
這種想法不通,洛亞便換了一個思路。當他還是個半大小子時,他遇到了藍兒。之后魔族來襲,他加入軍營,戰(zhàn)斗了將近二十年。再之后,他就陰錯陽差地來到了茫茫外域宇宙,變成了流落魔族棺材中的孤魂野鬼。
這么說來,他為人不過是三十幾載。再考慮到失去藍兒后他的心就死了,以后的日子過得不人不鬼,他真正是個人的時間也就那么十來年。
就從那時開始續(xù)起吧,重新做個少年!洛亞打定主意。
以少年的身份回歸人世,彌補淤積數(shù)千年的遺憾。
像少年一樣意氣風發(fā),像少年一樣意氣用事!
洛亞越想越興奮,竟然真的體會到了少年才有的興奮、沖動、惶恐、焦躁……
洛亞激動得不能自已,險些熱淚盈眶。他抬起頭向天邊望去,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又近了黃昏,海天線上的火燒云宛若面頰潮紅的美艷天使,在張開雙臂召喚勇敢的少年去創(chuàng)造奇跡。
洛亞,發(fā)射!
一股靈能豁然砸向海面,將水波震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在靈能反沖下,洛亞如箭般射入空中,飛向遙遠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