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風聲在耳邊回蕩,卻仍能聽見對方的喘氣聲。
會喘氣,那就不是鬼了。他松了一口氣,卻突然憤怒起來。你奶奶個熊的,在這兒扮鬼嚇老子,那老子不廢了你是不行的了。
他操起一塊石頭,努力壓住怒氣:“你是誰?在這兒干嘛?”他打算對方一過來就砸他。
“呵呵,你拿石頭也沒用,你砸得中我嗎?也許你還沒出手,你就暈過去了?!?br/>
“誰說的,說不定是你先暈了!”話音剛落,他咬緊牙關(guān),一揮手就把石頭甩了出去??墒悄侨擞把附莸匾婚W,石頭在他身邊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接著,他看到那人影一下就不見了,瞬間,一只手便按在了他肩膀上。韋臣下意識地想抓住那只手,可手還沒抬起,肩上突然傳來痛感,接著他眼前一黑,人就倒在了地上。
嘩啦啦……
嗯,怎么會有水聲?
他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卻總傳來一股灼痛感,迫使他放棄了這個想法。他扭動了幾天,找回手腳的感覺后,用手遮住眼前。他慢慢睜開眼睛,等適應了強烈的光后,才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他的四周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而正中央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水池,四角上分別有一個獅子雕像,水源從口中涌出落入水池。池水清澈見底,水面浮著幾片花瓣,雖只有幾片,卻使池水透出一種幽香。
他,就是躺在這池子邊,不知已昏迷了多久。
天色微明,應是黎明時分,幾只叫不出名的鳥在竹林上飛了又落,落了又飛,唯有它們給這片幽深的竹林添加了一絲生趣,不然只有窸窣聲的竹林能讓人瘋掉。
韋臣站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腳,又趴下用水潑了潑臉,瞬間人清醒了不少,脖頸的疼痛也傳了過來,他齜牙裂嘴地揉了揉,嘴里還不停地罵著,滿臉的黑線。他整理了一下記憶,突然想起他被襲的經(jīng)過,。
這家伙誰啊,是不是和我有仇?手也太黑了吧。他又轉(zhuǎn)念一想,緊張起來,環(huán)顧四周。糟了,這是哪?該不是天堂吧?我已經(jīng)死了?
他突起一種四面楚歌的感覺。四周并不是被遮得嚴嚴實實,在一些竹子稀松的地方都有人踩出來的路,深入至竹林里。第一,他不會飛;第二,他沒有飛檐走壁的武功。所以,他決定走走這趟麥城,是福是禍,是險境還是生還,只能由上天決定了。
踏在幽深的竹間小道上,即使頭上仍有一些鳥在跳動,不時傳來一陣陣悅耳的鳴聲,但他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壓力。半個小時左右,頭頂?shù)哪切┱谔毂稳盏闹袢~漸漸散去,早晨溫和的陽光鋪滿了一地,竹子也明顯開始變得稀疏起來。再往前走了一陣后,竹子已全然消失,他踩在了一片大草地上。
很明顯,走出竹林讓韋臣欣喜若狂——他癱坐在草地上,傻傻地笑著,沐浴在陽光下,他像一只吸血鬼,大口地享受著沁入心脾的溫暖,而這,卻不是鮮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來,眺望著遠處的幾座房屋,打算去問一下路。走出這片草地,他踩在了泥壘的田梗上,兩旁青翠俗滴的水稻長勢旺盛,不遠處有幾個穿著古代服裝的農(nóng)民蹲在田梗上,抽著旱煙說著笑。他急匆匆地趕過去,彎下腰問:“你們好,請問這是哪里?”但他們?nèi)栽诖舐曊f著笑,看都沒看他一眼,似乎他不存在。
半晌,他又耐著性子問了一句,卻仍是忽略他。
這些人難不成是瞎子?他不死心,又推了其中一個人,令他驚訝的是,指尖觸碰到對方時,意然戳了進去,似乎對方是能看見卻又摸不到的海市蜃樓一般的幻影。他退后了幾步,一股涼氣涌上脊梁骨,他撒腿就跑,用上了吃奶的勁狂吼著,如同一只發(fā)怒的獅子。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因為他的爆發(fā)力夠足,所以一下子就跑遠了。他就順著路跑,跑過多少房屋他都不曾顧及,只是硬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向前沖。大約十分鐘后,四周的房屋已排得密密麻麻,路上行人愈多,都從他身上穿過去。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才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汗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頭發(fā)早已浸濕。
剛才神經(jīng)一直是繃緊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而他這時才明白,如果這些人不是拍古裝戲的群眾演員的話,那么他就是身處在古代了,而且還是以一種不存在的四維體形式穿越到這來的——
大大小小的客棧,一路叫賣的冰糖葫蘆、路邊琳瑯滿目的攤子及匆匆走過腰間掛著刀的捕快侍衛(wèi),都指明了一個方向,這的確是一片只有在古代才會發(fā)生的景象,他真的是挺悲催地穿越了!
韋臣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盯著人們的臉看。他承認自己是穿越了,但他如果像一個鬼魂一樣的東西的話,別人看不見他,摸不著他,更不知道他們四周有這樣一對眼睛正望著他們,又怎會去幫助他?此時,恐懼和無奈充斥著他的大腦,他真正理解了孤魂野鬼的心情。
正面臨崩潰的邊緣時,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瞥到了一束凜冽的目光,又轉(zhuǎn)眼去看時,一個披著紫袍的男人正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怎么回事,這人看得見我?他一躍而起,向那人跑去。可轉(zhuǎn)眼間,那人又消失了。他滿頭大汗地往四周看,又看見那人正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饒有興味地看著他,笑意正濃。而后再定睛一看,那人又站在了更遠處。一切都似乎是在為韋臣引路。
好吧,這總比二貨一樣站在這好多了。他下定決定,往那邊追去。因為可以不受阻擋地在人群隨意穿梭,所以他與那人的距離已經(jīng)很接近了。你會瞬間移動也沒用,老子還會穿人而過呢!他加快了速度。其實這時已經(jīng)出了城了,到處是一片田園的景象。那人左閃右躲,最后刺拉一下沖進了一座房子里,沒了動靜。
韋臣心跳不禁加速,他操起一根粗一點的木棍,隨意揮了揮,直接從墻上進去了。
這應該是一間被廢棄了的房屋,屋主人肯定是急匆匆地離開的,因為他看見正對著門的桌子上竟然還有半碗面條??諝庵械教幨秋@而易見、飛舞著的灰塵,嗆得他直打噴嚏,連走動也要小心翼翼地像跳芭蕾。他走近俯身看向那碗面條,湯水已經(jīng)干得徹底,面條硬得像化石,上面還有一些糜爛得差不多的肉片。
這小滋生活過得還不錯啊。他想。
“喂,這里有人么?”他喊了一聲,空蕩蕩的聲音轉(zhuǎn)悠在屋子里,卻沒人回應,只是偶爾能聽見外面的蟬鳴聲響起幾下,單調(diào)又顯得枯燥。他罵了一聲,握緊了木棍,開始一個一個房間地排查。
木門被白蟻蛀食得只剩下個門框和幾塊搖搖欲墜的木塊,他不敢去推門,害怕一用力連門框都弄下來,搞不好弄個塵肺就虧大了。他彎腰鉆了進去,發(fā)現(xiàn)是個灶房,幾捆枯柴堆在角落里,被煙墨黑的房頂也空了幾個洞,陽光從上面射下來,在地上映成幾個斑點。猛然間,他察覺到后面有人,頭都沒轉(zhuǎn)過去,手中的木棍已經(jīng)往后揮去,卻一下子被牢牢握住,生生奪了過去。隨即,人就被反抓住雙手,按到了地上。
你妹啊,這地方還有警察什么的?他大叫道。
一只溫熱的手按了上來,直接捏在了鎖骨處。又來這招!他叫道,頃刻間,眼前一蒙黑,就暈了過去。其實他還剩存一點思緒,徹底暈過去前,他想,真是丟臉死了,兩次都被同一個人,同一種方法弄暈過去,沒有一點還手之力,小時候?qū)W的跆拳道怎么都還給老師了?
眼前仍舊是一片黑暗,無邊無際的恐懼如霧氣般地彌散開來。漸漸地,眼前突然開闊,他卻絲毫不能動彈,手腳真的毫無知覺,再看時,四肢都消失了,似乎只剩下一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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