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正在房里歇息,突然聽見外頭一陣吵鬧,原是葉錦棠帶著家婢在外面喧嘩。
聽著腳步聲,她們來到了白蘅屋子外,葉錦棠掐著嗓子故作嬌媚的聲音就隔著木板傳了進(jìn)來。
“這地方不錯,是個清凈的好去處,本小姐就選這間吧!”
小九憨厚一笑,帶著歉意說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這間屋子已經(jīng)有人先住下了?!?br/>
葉錦棠用手掩著嘴唇,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呀,竟然有人比我先到了,這里頭住的是誰啊?”
“是寧國侯府的白小姐?!?br/>
“那還真是可惜了?!崩w長的手指撫上了門外懸掛著的小牌子,佛光寺的每間廂房外都會掛一個編號牌子,以防送齋飯時混淆了,“那煩請小師傅再帶我去別處瞧瞧吧。”
小九見葉錦棠這么好說話,也爽朗一笑,領(lǐng)著她上樓去看房間了。白蘅的屋子外,那個記著編號的小木牌子不知何時被人倒了過來。
屋子內(nèi),白蘅正在翻看佛經(jīng)的手頓了頓,隨即紅唇一勾,眸光逐漸變冷。葉錦棠突然轉(zhuǎn)了跟自己作對的性子,還真是有點讓人好奇她想做些什么呢?
這次上山,無論阿箬怎么磨,白蘅也沒同意讓她跟著,也是早就知道此行兇險萬分。
傍晚時分,小九叩了叩門扉,輕聲道:“白姐姐,齋飯送來了?!?br/>
白蘅開了門,幫著小九一起將菜布好,坐下嘗了幾筷子,笑道:“你們寺里的飯菜味道真是不錯,怪不得你個子竄得這么高?!?br/>
小九卻像是沒聽到白蘅說話似的,在一邊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蘅放下了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這才回過神來,“小九,你怎么了,有心事嗎?”
小九糾結(jié)地原地打轉(zhuǎn),用手抓著腦袋,白蘅將他拉到身邊來,靜靜地注視著他。
白蘅的目光平和寧靜,仿佛有一種魔力,讓小九煩躁的心順了下來,他權(quán)衡了利弊,還是猶豫著開口:“白姐姐,有人要害你!好像是這樣……”
說到后面,小九的聲音弱了下去,神色也有些不確定,“下午來的那位葉小姐,就是住在你樓上那位,我剛才去送晚飯,隱約聽見屋內(nèi)有男人的聲音,他們在低聲交談……”
“說是今夜一過,世上再無白蘅?!?br/>
說完,小九又苦惱地晃了晃腦袋,皺著眉頭道:“也可能是我聽錯了,方丈說了不能在背后議論人,哎,我總是做不到……”
白蘅撫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柔聲道:“沒事的小九,今天的事就我們兩個知道,不會有人怪罪你的?!?br/>
“白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小九怕白蘅誤會他膽小怕事,趕緊解釋,“我是怕萬一真有人謀害你怎么辦?我們要不要告訴云哥哥?”
“你告訴他也沒用,這種不確定的事,難道要他前去質(zhì)問葉錦棠,平白無故污人清白嗎?”
“也是,我們什么證據(jù)也沒有……”小九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要是當(dāng)時他聽清楚點就好了!
又聽白蘅平靜地說道:“小九,你相信我嗎?”
小九看著她的眼睛,用力地點點頭:“我信!”
“那好,這件事你不要再告訴其他人,我自己會解決的?!卑邹刻嫠砹死硪陆?,像一個慈愛的姐姐,“快回去吧,肯定還有其他香客等著用飯呢,若是怠慢了方丈又要說你了?!?br/>
“嗯,那白姐姐你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就住在后院柴火間里?!毙【耪媸且徊饺仡^,目光擔(dān)憂地離去了。
白蘅重新拾起筷子,就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安靜地用起了齋飯。她環(huán)顧了一眼屋子四周,香案上供奉著菩薩像,書架上整整齊齊地陳列著佛經(jīng),她突然不屑一笑。
佛祖總說普度眾人,大愛無疆,父親也總說要為國為民,胸懷天下,這一世的白蘅,依舊心存良善,但是她不會再和上輩子一樣,一味寬容,一味退卻。人若只知道善良忍讓,只會讓惡人覺得你柔弱可欺。
葉錦棠,這是你犯在我手上的第三次,我說過,不會再縱容你!
入了夜,山風(fēng)吹得窗外的那片竹林沙沙作響,整個佛光寺除了主殿的香火未斷外,其他地方的燭火都熄滅了,整個建筑籠罩在夜色與月光下,顯得與世隔絕,格外寧靜祥和。
白蘅放輕腳步,在整個二樓都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前,鎮(zhèn)定地尋找蛛絲馬跡。葉錦棠故意停頓在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很快,她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了只有自己門扉上的木牌子是倒掛,她笑了笑,將它擺正了回去。隨后足尖一點,飛身上了三樓,立在一間漆黑的屋子外。
小九說過,那位姓葉的小姐就住在自己的樓上。白蘅將她門上的木牌子倒了過來,又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節(jié),小心地戳破了她窗戶的油紙,紅唇輕輕一吹,竹節(jié)里的粉末就送入了屋內(nèi)。
里面裝著足量的蒙汗藥,夠葉錦棠好好睡上一晚了。
做完這一切,白蘅回到了自己屋子里,躺在了柔軟舒適的床上,望著窗外璀璨的夜空開始數(shù)星星。
皎潔的月亮升至半空,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過道上傳來了細(xì)碎的腳步聲,如果不仔細(xì)聽,很難將它們與夏日的蟲鳴區(qū)分出來。那些腳步只在白蘅的門外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了。
白蘅將枕頭扔在了邊上,貼著床板睡,她聽見樓上那間與自己相連的屋子“吱呀”一聲開了門,隨即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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