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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美鮑照 第十八章黑

    ?第十八章:黑影

    陳鵬飛說:我想說的是你們在一起恐怕不是只喝酒,怕是還干點別的吧,比如談戀愛,要不然你怎么一次次壓斷我的電話,是不是怕接電話的時候,那個叫孫志勇的男人聽到了?

    青梅說:你怎么會這么想呢?我和孫志勇只是喝酒,根本沒有談戀愛,況且我和他只喝過一次,還是碰巧遇上的。我知道你經常去祥云喝酒,就去祥云找你,那次沒有見到你,見到了孫志勇,所以就跟他喝了。

    陳鵬飛說:孫志勇是不是還喝多了,你是不是還親密的送他回家了?

    青梅的眼淚流出來了,是那種慢慢往下爬的眼淚。她一邊流淚一邊說:孫志勇當時喝得是有些高,腿又不方便,我是送他回家了,我不送他回家,他就會醉倒在路上,但我把他送到家以后轉身就走了。你怎么能用“親密”兩個字呢?這兩個字是隨便亂用的嗎?

    陳鵬飛一口喝掉一大杯白酒說:因為我當時看到你們了,你攙著他,他把你靠得那么緊,我用親密二字一點都不過分。告訴你吧,那晚我也是準備在祥云喝酒的,但我看見你們以后,我一下就沒有喝酒的興趣了。我是在外面看著你們喝完酒,又看著你把他送回家的。也從此以后,我就再不到祥云喝酒了,換到了川香園。

    青梅任由淚水在臉上肆虐,也不擦掉。淚水朦朧了雙眼,陳鵬飛在她眼里模糊起來。她開始反駁:你不就是看見我攙著他送他回家了嗎?你還看見了什么?你什么也沒看見,該失望了吧?

    陳鵬飛說:青梅,你別生氣,你應該能感覺到我有多愛你,當我愛的女孩攙著一個陌生男人往人家家里走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傷心!我的確也再沒看到什么,可是……盡管你們什么也沒干,我也相信你們什么也沒干,但我還是很痛苦的,我心上的人不理我了,不接我的電話了,不愿意見我了,可她在理另一個男人,在見另一個男人,在攙另一個男人,我們對調一個位置,或者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要萬箭穿心啊?

    青梅擦了一把眼淚說:難怪你不再打我的電話,你的心病原來犯在這里。我給你說過,你也應該很清楚,我壓斷你的電話完全是為了成全你和盧曼,與孫志勇沒有一點關系。

    陳鵬飛又喝下一大杯白酒說:我是很清楚,我和盧曼沒有一點感情基礎,我一點都不愛她,她是一廂情愿。

    青梅說:是我錯了好嗎?我不是在努力糾正嗎?我去你公司找你,去你母親的病房尋你,都是為了想糾正我的錯。

    見陳鵬飛又要給他的杯子倒白酒,青梅一把摁住空杯子說:你不要再喝了,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

    陳鵬飛卻拿起瓶子,對著瓶口就往肚里灌。一邊灌一邊喃喃自語,你讓我喝吧,喝麻木了,什么感覺也沒有了,我就不知道痛苦了。

    青梅見狀一下就急了,她站起來,撲上去,一把就把酒瓶薅掉,酒瓶掉到地上叭的一下就碎了。

    出了川香園,陳鵬飛就有點東倒西歪了,他的腿好像是軟的,走著走著就扭開了秧歌步。好在青梅反應快,就在陳鵬飛搖搖欲倒的那一刻,她一把挽住了他。就像攙住腿腳不好的孫志勇一樣,陳鵬飛的身子幾乎塌在了她的肩上,是那么的嚴實和沉重。要不是青梅年輕,要不是山里來的女子潑辣,青梅還真是不堪重負的。從川香園到后面小區(qū)的停車場不是很遠,將拐彎的地方拉直了也不過200多米,可就是這么一點距離,青梅攙著陳鵬飛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汗從青梅的額頭、兩頰、耳后嘩嘩淌了下來,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青梅這時擔心起來:陳鵬飛這個樣子,怎么開車呀?他握得住方向盤嗎?他辨得清回家的路嗎?他是不是也要與孫志勇似的,讓她攙著進家門?可是他的家在哪里呢?

    正在青梅六神無主之際,車門卻自動打開了,車里閃出一個很壯實的男子,他一把就將陳鵬飛塞進了車里,然后,車就發(fā)動起來,箭一樣射了出去。

    青梅還沒有反應過來,奔馳已經不見了蹤影。青梅這時頭腦清醒了一點,眼里的金星也一點一點褪去,但她突然發(fā)現自己的腿也像剛才陳鵬飛的腿一樣,軟了,有點打飄。腿就像被誰抽了筋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為防止摔倒,青梅只好蹲到了地上。接著她就掏出手機,趕忙給張小萍撥了個電話,她讓張小萍火速來停車場“救她”。

    在等張小萍的時候,青梅突然想起剛才拉走陳鵬飛的那個人,她覺得那個人的身影好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他是誰。那人的動作太快了,他像是早已做好了準備,單等陳鵬飛到來,陳鵬飛一到,他立即動手,片刻不停的就把他弄走了。青梅后悔沒把他看清楚,那人要是起了壞心怎么辦?如今搶劫時有發(fā)生,那些劫匪專劫富人,陳鵬飛一個醉酒之人,毫無還手之力,他還不任人宰割乖乖就范?他們把他綁到野外,讓他說出銀行卡的密碼,然后取錢,然后把他扔掉,再開上他的奔馳消失得無影無蹤……

    越想青梅越恐懼,鼻子上的汗都出來了。

    這時,張小萍到了。

    張小萍繞著蹲在地上的青梅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后瞪大眼睛問:青梅姐,誰把你怎么啦?

    青梅說:沒人把我怎么!

    張小萍說:沒人把你怎么你蹲在地上干啥?

    青梅說:我站不起來了,你先把我扶起來再說。

    其實青梅這時已經完全恢復,張小萍把她輕輕一扶她就站了起來。走了幾步以后,她感到腿也不軟了,就不讓張小萍扶了,自個兒往回走。張小萍說:你這不是好好的嘛,讓人擔驚受怕的,我以為你遇上了色鬼讓人家欺負了呢!張小萍從兜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在青梅眼前揮舞了一下,又裝進兜里,說:你看,我防身的東西都帶上了,如果有人敢侵犯你我就準備出手,連最壞的打算我都有了——我準備替你去坐牢??!

    青梅這才說:沒那么恐怖!剛才是陳鵬飛喝高了,走不動了,我從飯店把他往停車場攙,那哪是攙啦,他的整個身子都快塌到我身上了,我出了一身虛汗,人都快癱了。

    張小萍挽住青梅的胳膊問:陳鵬飛呢?

    青梅說:走了!

    張小萍驚道:走了?他都那樣了怎么走的?那他還不把車開到溝里去?

    青梅幽幽地說:是從車里閃出來的一個男人把他弄走的。那男人我沒看清,我心里到現在還在怦怦的跳,我尋思那男人該不會是個歹徒吧!

    張小萍說:說不準,連李嘉誠的兒子都有人敢劫持,劫匪什么事兒干不出來?

    青梅說:那他怎么會有陳鵬飛的鑰匙?

    張小萍說:你別冒傻氣了,那些人什么車都能打開,而打開一輛車的時間只需要三五秒鐘!

    張小萍這一說:青梅更害怕了,她的胳膊從張小萍的臂彎里一滑,就出溜到了地上。青梅的腿又軟了!張小萍急忙把她往起拉,可就像拉一袋軟踏踏的糧食一樣,怎么也拉不起來。青梅悉悉索索掏出手機說:我必須給陳鵬飛撥一個電話,我實在放心不下,這個電話不打,我會瘋掉的!

    她搜出號碼就撥了出去。

    好在電話一撥就通了。青梅帶著哭腔喊了一聲:鵬飛!

    電話那端停了片刻說:鵬飛現在醉了,不省人事,我把他送回家了,你放心,有我呢!青梅問:你是誰呀?那人說:我是誰……你問那么多干啥?我只能告訴你,我是華娛公司的員工,我知道,你是陳總的女朋友,你以后勸他少喝點酒,醉成一灘爛泥你安心???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青梅打電話的時候,張小萍一直附在她耳邊聽,她聽到了二人的全部對話,就替青梅舒了一口氣。張小萍說:這一下該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吧!青梅的腿里像打了一股氣一樣,勁兒立即回來了。她從地上站起來說:真是跟去了一回地獄一樣,沒把人折磨死。

    回到宿舍,張小萍鉆進被窩說:看來你對陳鵬飛愛得太深了,你們兩個千萬別再出個啥岔子,不然,你去一回地獄不要緊,關鍵是從地獄里爬回來你就成了神經病了。

    青梅卻拿起桌子上自考的書復習起來??伤睦锟傄财届o不下來,又放下書跟張小萍說話。她說:光我愛他沒有用,還得他愛我。上回我跟孫志勇吃了一頓飯,讓他看見了,為這件事今天晚上他跟我鬧了好半天。

    張小萍說:吃個飯嘛,又沒干別的,解釋清楚就行了。

    青梅說:是啊,關鍵是那天孫志勇喝醉了,我攙他回家的時候,陳鵬飛看見了,他硬說我們樣子很“親密”。

    張小萍笑道:這還不好哇,說明陳鵬飛是真的愛你!你和另一個男的在一起,他要沒一點感覺,他要不生點醋意,那就證明他不在乎你,不喜歡你!

    青梅說:都說愛情很美好,我覺得愛情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有時候你為他把心揪來揪去,對方卻并不一定領情。

    張小萍應道:誰說不是?愛情有時能讓人充滿力量,覺得世界無比美好,有時又讓人特別失望,一蹶不振,甚至想逃離這個世界。

    張小萍已經打起了細酣,青梅卻還在復習。她把橘黃的臺燈罩壓到最低,不讓光線漏出去影響張小萍睡覺。翻動書頁的時候,她也盡量輕輕的翻,不讓書頁發(fā)出一點響聲。她像坐佛一樣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她怕一動椅子就會發(fā)出吱扭的響動……

    其實經過那一陣折騰青梅已經很困了,也想倒下去美美的睡一覺,但她硬是在堅持。自考每年考兩次,春天的考試越來越近了,她不能有絲毫松懈,她擔心一松懈三門就不能全過。對于別人,過不了就再考一回,對于她,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她浪費不起時間。

    夜越來越深了,窗外的汽笛也越來越少,青梅的眼皮也越來越不聽話,上眼皮總想去親一下下眼皮。這個時候,青梅就悄悄拿來張小萍的水果刀,上眼皮再去親下眼皮的時候,她就用水果刀在腿上扎一下,眼皮就自動分開了。青梅想起頭懸梁錐刺股的典故,她不能頭懸梁但可以錐刺股,她不能錐刺股,她可以刀刺股,古人都能做到,今人還能做不到?今人要超越古人,不僅在行動上,還要在意志上。

    就這樣,青梅復習到很晚才睡覺。她一倒下就睡著了,沒有看時間,也不知道晚到什么程度。她只依稀記得,她上床的時候水果刀掉到了地上,她沒有拾起來,只顧上了床。

    次日,天才露出熹微之色,青梅就醒了。她身體里的生物鐘似乎比真正的鐘表都準,每每這個時候,她就自動醒了。不管睡得多晚,一到時間她就會自動醒來。醒來以后,她也不懶床,她在被窩里伸個懶腰,然后就毅然坐起來,穿衣下床。這時張小萍還沒睡醒,她還在鼾聲里做著甜蜜的美夢。青梅有時也想像張小萍一樣睡個懶覺,哪怕在溫暖的被窩里多呆一會兒也好,但她不能,有一個無形的聲音在體內催促她:該起床了,你是青梅,你不是別人,別人能睡懶覺,你不能……

    青梅起床后照例先去給云云匣子放糖,然后再回來復習,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才去小區(qū)門口擺攤。糖果已經很難找到新的了,今天她跑了四五個百貨店才買到一種沒有包裝的北京人叫粽子糖的糖塊。售貨員對青梅說:這種糖塊基本上沒人買了,所以從他們進貨到現在,青梅才是第二個來買這種糖塊的人。上回是個年逾古稀的老頭,好像是祖籍在北京,一口地道的“京腔”依舊未改。售貨員以為青梅是北京來西京旅游的,青梅說她是地道的本省人,是從陜南來的打工妹。青梅怕售貨員再跟她啰嗦耽誤工夫,她將粽子糖一揣,立即就離開了柜臺。到了彩球坊,她把粽子糖放進云云匣子轉身就走,也顧不上跟彩球坊的老板諞上兩句。

    由于買糖塊的時候跑的商店多,因此留給她復習的時間就少了,今天她只復習了一個小時就出攤了,平時她都要復習兩個小時才出攤的。

    還是在文景小區(qū),生意還是不好不壞。

    一個中午,青梅賣出去將近40個餃子器。昨天和前天中午,她都賣出去了將近40個。

    沒想到,傍晚的時候,青梅出事了。

    那時正是人們下班的高峰期,青梅被人一圈圈圍著。當然,還是跟往常一樣,圍觀的人多,買的人少。好多人都是來看青梅說順口溜的。一個漂亮的不滿20歲的女孩,一邊賣餃子器一邊說順口溜總是有看頭的。青梅說:

    包餃子,餃子器,

    到時不用請老李。

    請老張,請老李,

    其實不如請自己。

    大包菜,小包肉,

    一準讓你吃個夠。

    一元錢,算啥錢,

    六六八八就花完。

    一元都不舍得花,

    啥時成個企業(yè)家……

    青梅剛把“企業(yè)家”三個字說完,三個城管就來了。和上回兩個工商不同的是,三個城管從人縫里不動聲色的鉆進來,直接到了青梅的地攤前,二話沒說:用地上那塊湛藍色的布幔,一股腦兒將青梅的餃子器卷了就走。那一瞬間,青梅和顧客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城管轉身以后,有人才看清城管穿的草墨色制服,于是驚叫了一聲:“城管——”

    一聽城管,顧客四散而去,青梅卻跑上去一把抓住兜了餃子器的布幔,死不松手。那個城管對青梅命令:“放開!”青梅卻抓得更緊。那城管就用胳膊使勁一拐,就把青梅拐了一個趔趄,然后站不住就倒在了路邊的花壇邊。

    那個城管揚長而去。

    另一個城管扭頭對青梅冷冷的說:我們正在創(chuàng)建全國衛(wèi)生城市,上面馬上就要來檢查了,不許隨便擺攤的。青梅一下跪在地上說:你把餃子器還給我,我下次不擺了還不行嗎?那個城管將頭扭過去,向后甩了一句:你跪也沒用,我們這是在執(zhí)法……

    錢老板來“風卷殘云”的時候,青梅已經站了起來。錢老板見青梅手里沒有餃子器,就說:今天生意不錯嘛,這么快就賣完了?青梅鼻子一酸說:不是賣完了,是讓城管沒收了。接著就把剛才的一幕給錢老板講了。血氣方剛的錢老板摩拳擦掌:你等著,我去給你要回來!青梅一把拽住他說:算了,你去也沒用,如果你跟他們再發(fā)生個啥事,或者弄個什么好歹,我生意就徹底做不成了。

    在錢老板還要堅持去的時候,他突然感到青梅拽住他的那只手黏糊糊的,定睛一看,青梅的手和他的手竟然全部是血。鮮紅的血從青梅的胳膊上正汨汨的往下淌,淌到了手腕上、手掌里、指頭上。錢老板說:青梅,你受傷了。青梅這才感到胳膊鉆心的疼。

    錢老板立即把青梅送到了醫(yī)院。

    值得慶幸的是,青梅只受了點皮外傷,沒有受內傷。青梅的外傷在胳膊肘上,是一條長約三公分的口子,不多不少縫了10針。

    縫了針,開了一些消炎的藥,青梅就出了院。青梅的情緒很差,臉色陰沉沉的,錢老板就一邊罵城管一邊說些讓青梅開心的話。但青梅的臉色還是陰沉沉的,像有一朵烏云罩著,怎么也化不開。錢老板說:我給你唱一支歌吧!

    青梅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錢老板想,青梅可能是默許了。

    錢老板就唱起來:

    今天,謀生的工具,

    已變成城管的功績,

    辛辛苦苦終究躲不過去,

    今夜只能哭泣。

    我不能頹廢消極,

    為了我摯愛的兒妻。

    再苦再累也要堅強,

    只為孩子能進校學習。

    命若在,希望就在,

    抵御拳腳我有壯實身軀。

    下跪,只求大人慈悲,

    祝大人一生大利大吉……

    青梅說:這調子不是劉歡的嗎?

    錢老板說:上各大論壇迅速走紅的,作詞者不詳,錄制者叫“戲子”,在這之前還有唱出了小販的心聲,唱出了小販與城管之間的沖突和現狀,也唱出了一種期盼。

    青梅終于露出了一點訕笑,問:期盼?期盼什么?

    錢老板說:期盼彼此間能理解啊,期盼擺攤的能合法化呀!

    青梅說:難,都難。小販要生存,城管要市容,這本身就是對立的。

    錢老板說:對立的也可以統(tǒng)一啊!南京市把擺攤的叫“馬路經濟”,而“馬路經濟”一直游走在法律邊緣,既不合法,也不違法。南京根據擺攤的與城管沖突不斷的現狀,修訂了市容管理條例,并得到了人大通過。這部條例明確提出攤點合法化,用“馬路經濟”緩解就業(yè)難題。也就是說:要擺攤你就擺,該收費你就收,我擺攤,我繳費,我賺錢,我合法。這不,對立的就統(tǒng)一起來了嗎?

    青梅說:只可惜西京不是南京。

    錢老板說:西京也可以借鑒南京呀!

    青梅到了公交站牌下說:但愿吧!

    在等車的時候,青梅又說:我總有一種擔憂,我們這種小販總是朝不保夕的,說不定哪一天我就突然沒有工作了。

    錢老板說:不必擔憂,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好嗎,也是我聽來的故事:在一個柜子上,有兩座舊鐘。有一天,有一個新的小鐘被擺到了一起。一座舊鐘對小鐘說:你也要工作了,但我擔心你是否能應付要走1600萬次的路程呀?小鐘大驚失色,什么?要走1600萬次?這么偉大的征程我哪能辦到?另一座舊鐘說:小鐘,別害怕,也不要去想那么多次怎么走,你只要每秒“嘀嗒”一下就行了。小鐘半信半疑的想:就這么容易呀,那我就試試吧!從此,小鐘就每秒輕快的“嘀嗒”一下。不知不覺,才半年光景,它就已經走了1600萬次。青梅,有時候,不要煩惱十年以后的事,只要想想今天該做什么就行了,活在當下,就漸漸走進了我們的夢想。

    餃子器被沒收,對青梅還是有一定打擊的。不僅僅是損失了幾百塊錢,關鍵是她心里產生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陰影。她決定休息幾天再進貨,再出攤,并且不能去文景小區(qū)了,要換個地方。文景小區(qū)是她生意中的“滑鐵盧”,她不想再去“滑”一次。再去要是抓住了就屬于屢犯了。她把這個決定用短信發(fā)給了錢老板,她怕錢老板再去文景小區(qū)白跑一趟。她對錢老板說:有了新的地方我再發(fā)信告訴你。錢老板回信說:不要休息的時間太久,休息的時間太久人就懶了。青梅會心的笑了一下。

    說是休息,其實青梅一點都閑不下來,甚至她把時間抓得更緊了,她在抓緊時間全面復習,攻難關,補薄弱環(huán)節(jié),讀名著,背要領。有時實在累了,她就給李嬌劉紅她們打打電話,閑聊兩句,權當放松。她也給陳鵬飛打過一次電話,陳鵬飛對她好像沒有了往日那種熱情和傾心,話里聽不出來,但她能感覺到。這種細微的變化,也只有青梅能感覺到。青梅想,他恐怕還沒有從對孫志勇的誤會中走出來。戀愛中的誤會就如鞋里的石子一樣,石子雖小,也硌腳哩!但青梅不想再對他解釋什么,時間會消磨一切的,時間也會證明一切。

    “休息”了兩天,青梅忽然記起了孫志勇那件事。最近太忙,幾乎把那件事忘了——那個手機被搶的人是不是劉紅?她得親自去御足堂問一下。他向孫志勇承諾過,如果真的是劉紅,她一定要說服劉紅站出來替孫志勇作證的。孫志勇為她把腿都斷了,她有什么理由不站出來?

    青梅是晚上九點到御足堂的。選擇這個時間是有講究的,劉紅對青梅說過,這個時間正是上客的時候,那些在飯館喝完酒或者平時喜歡夜生活的男人,這時就紛紛“出洞”,開始去御足堂“找樂子”了。青梅是想在這個時間看一看工作狀態(tài)下的劉紅,畢竟她對這個行業(yè)一無所知,她心里充滿了好奇。她也想看看劉紅是在什么環(huán)境下工作,是在怎樣工作。作為四姐妹里的老大,她對她們的關心實在太少,有時想想都覺得心里過意不去。

    劉紅在這里已經不叫劉紅了,叫六妹。為什么叫六妹?吧臺小姐沒有告訴青梅。吧臺小姐告訴青梅的是,六妹現在正在包間工作,得等一會兒才能見到她。

    青梅就等。說是“等一會兒”,實際等了老半天都不見六妹出來,青梅有點等不住了。青梅問吧臺小姐,能不能給六妹打個電話?吧臺小姐明確地說不能。為什么不能?吧臺小姐又沒有告訴青梅。吧臺小姐臉板得平平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她的表情已經有點不耐煩了,青梅就不好再問什么。

    青梅在大廳實在等不住了,就裝著去洗手間上廁所,竄進了里面。吧臺小姐竟然沒有擋她。

    御足堂不比KTV,KTV的包間總是關著的,御足堂的包間有些是半掩著的,這就給青梅尋找六妹提供了方便。青梅聽劉紅也就是現在的六妹說過,她們給客人浴足的時候,一般都把門半掩著,只有搞“特服”的才把門關著。把門半掩著是為了通風,有些客人的腳臭鞋臭襪子也臭,需要透透空氣,保持環(huán)境舒爽。為什么不把門全開著而是半掩著?那是為了營造某種氛圍。盡管是洗腳,但一個大老爺們和一個少女在一起,多少有點曖昧的味道,半開著門,就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在里面?;蛟S就靠著這點“神秘”,浴足業(yè)的生意才源源不斷。

    也許青梅是個女孩,所以她在每個包間門口“晃蕩”的時候,就沒有引起客人的反感,也沒有引起浴足小姐的注意,于是青梅就看到了五花八門的浴足場景:有人在浴盆里不緊不慢的給客人洗、揉;有人將客人的腳撈出水面,擦干,墊上毛巾,按摩腳掌心;有人將客人的腳放到自己的腿上,一招一式的捏著;有人讓客人轉過身子坐著,享受不輕不重的敲背……青梅想,不是浴足的地方嗎,為什么還要敲背呢?但青梅想不出答案,她只想到難怪有那么多男人喜歡洗腳,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抱著他們的腳做出各種不同的溫柔動作,對他們總是有吸引力的。所謂洗腳,其實是一個由頭而已,有幾個男人是來真正浴足的?

    青梅一間間看過去,竟然沒有看到六妹。怪了,不是六妹正在包間工作嗎,怎么不見她的人影影?青梅不死心,就又一間間看回來,發(fā)現有一間門不是半掩著,而是全掩著——對了,剛才就是這個包間沒有看過。青梅判斷,六妹八成就在這間里面,因為除此以外再沒有包間了。懵懵懂懂的青梅沒有多想,就輕輕把門推開了——六妹果然在里面!

    不過,六妹不是在里面洗腳,而是在和一個男人擁抱。這個男人的手還在六妹的臀部撫摸。這時青梅反應非??欤斔匆娛菍崒嵲谠诘膭⒓t而不是六妹在和人擁抱時,她說了一聲“對不起”又把門輕輕掩上了。

    過了一會兒,劉紅來到了大廳。青梅在大廳里一個角落里坐著等她。劉紅徑直走到了她跟前,坐下,然后一只手就拉住了青梅的一只手。劉紅的表情很正常,絲毫沒見被青梅碰見了她秘密的尷尬,倒是青梅有點不自在起來。青梅拉長了臉小聲質問:你不是在浴足嗎,原來在干這呀?劉紅說:是啊,我是在浴足,浴完足就順便跟客人擁抱一下,客人私下另給我50元小費。青梅說:上回李嬌不是說你只洗素腳嗎?劉紅說:沒錯,我只跟客人擁抱,不干別的。青梅姐,我向你發(fā)誓,我只是擁抱,絕沒干別的??腿艘苍岢鲞^要求,但都被我拒絕了。青梅說:就為那50元,你就能把一個姑娘鎮(zhèn)守的價值拋棄?劉紅說:你別小瞧那50元,一個一個50元加起來是多少?這么說吧,我來御足堂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為了掙錢嗎?青梅姐,有些難處你不知道,我沒跟你說過,我們洗一個腳是20元或者30元、40元,浴足小姐和老板是三七開,以平均30元計算,洗一個腳我們只拿9元錢,老板拿21元,而且老板還要扣我們500元作為押金,也就是說:工作頭一個月基本拿不上錢?,F在浴足店比比皆是,盤子就這么大,競爭很激烈,我們一晚上能洗三四個就算生意好的了,你說:即使洗三四個才能掙多少錢?掙這么點錢我在西京城怎么生存得下去?

    這還真把青梅給問住了。是啊,就算一晚上洗四個吧,那也才掙三四十塊錢,一個月連一千元都掙不到,浴足小姐怎么過日子?可是,浴足業(yè)還是欣欣向榮,浴足小姐還是層出不窮,那里面的經營秘訣在哪里?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全部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地方。

    見青梅不吭聲,劉紅問:青梅姐,你是不是覺得我變壞了?

    青梅答非所問地說:我以為洗腳很簡單很容易的,沒想到洗腳的錢也這么難掙。

    劉紅說:老輩子有句俗話,叫“屎難吃,錢難掙”!從古至今,錢都不是那么容易掙到手的。到處都有錢,但不付出你就一分錢都掙不到。

    青梅一時語塞。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停了一會兒,青梅說:不說這件事了,說點吧嗎?

    劉紅說:有時間就去,沒時間就不去,以前去得多,現在去得少了。

    青梅問:是不是你的手機被搶過一回以后,你就去得少了?

    劉紅反問: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機被搶過一回?

    青梅說:是你自己說的呀,上回我們四姐妹在一起的時候你親口說的。

    劉紅只得承認她的手機被歹徒搶過,她也承認了是一個小伙子挺身而出幫她奪了回來,但她壓根兒不知道,幫她奪回手機的小伙子斷了一條腿。

    那天劉紅從頭到尾手都在抖。一個剛剛進城的鄉(xiāng)下妹子哪見過那陣勢?當那個歹徒從電腦桌上像閃電一樣搶走她的手機時,她雖然下意識的追了出去,但她的胳膊腿兒全都是軟的,連骨頭都嚇軟了,要不是某種意志支撐著她,她早就噗通倒在了地上。她是知道有一個小伙在幫她追人的,也聽到了兩人打斗的聲音,但那小伙長的啥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全都沒看清,不,是顧不上看,她只顧去奪手機了,奪回手機是她的目標,是她的一切,是她全部的信念。就在這時,她真的把手機奪回來了。準確的說:不是她奪回來的,是歹徒乖乖的把手機送回來的。那時她心里很慶幸,也暗喜了一下,手機竟然還能失而復得,真是老天有眼。她根本不知道,是小伙將那歹徒制服了,那歹徒不得不把手機乖乖的送回來。她也不含糊,她拿過手機轉身就溜走了,她生怕還回的手機又被人搶走,更怕歹徒對她進行人身傷害?;氐接闾茫氖秩匀欢秱€不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平靜下吧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小伙子和歹徒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全然不知,小伙子被砍傷被送進醫(yī)院被截肢她也不知道,她更不知道警方和小伙子都一直在苦苦尋找她這個當事人。

    青梅說:現在你知道了吧,你知道了就應該站出來。

    劉紅卻耷下腦袋,一言不發(fā)。她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讓人捉摸不透。

    青梅追問:你還在猶豫什么?

    劉紅嘴角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青梅苦口婆心:那個為你挺身而出的小伙子名叫孫志勇,如果你不站出來,他的腿就白斷了,有可能一分錢的賠償都拿不到,更不能申請“見義勇為”了。

    劉紅喉嚨里咕嚨了一下才遲遲疑疑的吧大門那一刻,我已經聽到后面那個幫我的小伙撕心裂肺的慘叫了一聲,當時我心里像被一只手揪了一下,腳步立即停了下來。我想返回去幫他,我第一感覺是他可能受傷了,因為我出門的時候,隱約看到了門邊暗處有兩個人,他們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刀,我猜他們八成是那個歹徒的同伙……然而,我最終還是沒有回去,而是停了一下斷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