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49小行星位于英仙座的尾巴上,它的體積只有太陽的千分之一,并且因為大氣稀薄氧氣不足和非常有限的地表水資源,和英仙座的其他可居住星球相比,k-149的整體氣候環(huán)境只能說是惡劣。如果不是被發(fā)現(xiàn)有大量能量礦的存在,恐怕k-149就只會是第xxx號垃圾星,連個正統(tǒng)的番號都沒有。
只是隨著能量礦的開采枯竭,不僅來往于k-149的星際航線越來越少,就連定居于此的人也逐漸搬離到其他更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
現(xiàn)在的k-149只是一個被帝國遺忘的小行星罷了,除了那些窮得連最便宜的飛船門票都付不起的人家還在k-149苦苦掙扎。三個月來一趟的商隊就是唯一會光顧這里的人了。
敬柯在k-149小行星上生活了兩年,雖然這里的環(huán)境實在說不上好,但是相比起十天半個月就從一個星球流浪到另一個星球的生活來說,能夠在k-149安定下來已經(jīng)讓他非常滿足了。更讓他興奮的是,再過幾天就是他十五歲的生日,老爸老媽都說要給他做大餐。敬柯表示他已經(jīng)覬覦家里那些肉罐頭好久了。
閉上眼睛,敬柯躺在自家小屋的屋頂上。他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的精神力,就像在這方圓數(shù)十公里鋪上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網(wǎng)內(nèi)所發(fā)生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哼起了一只從老爸那學(xué)來的歌,調(diào)子很是壯闊恢宏。他聽到屋子里老媽在訓(xùn)斥偷吃了肉罐頭的老爸,老爸嗷嗷叫地求饒。敬柯知道老媽一定是把老爸的耳朵給擰了個彎。
雖然老爸的叫喊聲很是可憐,但是敬柯一點都不同情他。偷吃珍貴的肉罐頭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沒錯,那可是上百斤提煉礦石才能從商隊里換一小罐的奢侈物品。明明說好了自己過生日那天大家一起吃的!
敬柯這么想著頓時非常憤怒。
“敬毅,我要和你決斗!把我的肉罐頭還回來!”敬柯站在房頂上叉腰大喊。
“臭小子,誰準你這么直呼老爸名字的,反了你。”
“哼,就要這么叫你。敬毅、敬毅、敬毅……”敬柯笑嘻嘻地喊道,然后他就看到一路笑罵著出來的敬毅作勢要上來收拾他。
敬柯頓覺不妙,要是真被敬毅抓到,一頓打屁股那是少不了的。想他頂天立地alpha一枚居然還要被打屁股,丟人丟出外星域去了。他得找個護法大師,老媽絕對是不二人選。
“臭小子,別以為有你媽護著你就成天沒大沒小的。我上次讓你練的機甲動作你會了沒?!本匆闶钦l,養(yǎng)了敬柯十幾年的男人。這小屁孩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敬柯現(xiàn)在打什么主意,敬毅用頭發(fā)絲都能猜得到。
“切,我早就會了。不就是弧步波彎斬嗎,我還能再加個瞬閃直刺呢?!本纯虏粷M地撇嘴。
“少在那吹皮子,你那些花把勢就看著漂亮。真要到實戰(zhàn)在我手里過不了三招。”敬毅咧嘴一笑,隨后便張狂地嘲諷,也不顧嘲諷的對象是自家兒子。
敬柯果然少年心性,被敬毅一激,連逃跑都忘了,轉(zhuǎn)過身去就要和敬毅來兩手看看到底誰厲害。
這個時候,敬柯感覺到空氣狠狠震蕩了一下。
望向k-149小行星因為能量礦開采的大氣污染,表面上蒙了一層厚厚顆粒而變得灰撲撲的天空。敬柯看到一艘艘巨大的飛船和艦艇猶如一只只巨獸,輕而易舉地撕開了k-149的外衣,探進來了爪子。無數(shù)的小型戰(zhàn)斗機流星一般拖著淡淡的尾氣劃過。敬柯睜目欲裂,他的精神力被驅(qū)使著裹住他的眼球讓他瞬間看清那千百公里之外天空上的場景。
被無數(shù)戰(zhàn)艦圍住,巨大無比的黑色母艦底艙張開一個大口,數(shù)量恐怖的漆黑人型機甲井然有序從中飛出。
森冷的鋼鐵巨獸們突兀而又氣勢磅礴地駕臨了這座偏遠的廢棄星球。
敬柯對這些東西一點都不陌生,他隨著父母流浪星際時已經(jīng)見到過太多這樣的大鐵疙瘩。而每一次他們的出現(xiàn)都代表著敬柯又必須再一次拋棄原本的居住地到其他未知的星球流浪。也代表著又可以動手砍人,發(fā)泄發(fā)泄積壓的怨氣了。然而,敬柯卻并沒有以往看到這些森冷機器時的興奮和激動。因為這一次追捕他們的武裝數(shù)量比以往多了太多。黑壓壓的一片讓敬柯有種無處可逃的感覺。
“爸,這次你還打得過嗎?!本纯麻_玩笑地說道,其實他心里也有點害怕,只能拿嬉皮笑臉來掩蓋。
“說什么傻話呢,還不趕緊下來。”敬毅這會沒生氣,只是催促道。
敬柯一邊從房頂上跳下,一邊又忍不住再一次望向那黑沉沉的軍艦。它們離自己這邊又更近了。
敬柯察覺到父親難看的臉色。以前他們從這些大鐵疙瘩手底下逃走了那么多次,敬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焦慮的父親。這讓敬柯不可避免地也跟著心急起來。
“爸……”敬柯剛想術(shù)說什么就被敬毅一眼給瞪了回去,然后被趕著進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敬毅凝視著兒子跑遠的背影,眼神慢慢沉下來。他嘆一口氣走進廚房,見妻子還在休閑地切菜不禁眼眶泛紅。他走上前擁住妻子。
“他們來了?!本匆愕吐曊f道。
“我知道。從他們出現(xiàn)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jīng)聞到他們的氣味。”擁有一頭柔順金發(fā)的溫雅女子苦澀地笑:“而且,我們這一次逃不掉了。”
“安娜,我們會自由的。相信我,親愛的?!本匆阈睦锓嚎?,雙手顫抖著撫上妻子不再柔嫩的面龐。
“不,阿毅。我們從來都是自由的,我知道。能偷來這些年的共處時光我已經(jīng)非常滿足了,不再奢求什么。只是,寶寶該怎么辦。他還這么小,他什么都不懂,【蜂后】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卑材人技翱嗵幉唤麥I如雨下。
“我們該做點什么,安娜。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們得保護他!”敬毅心疼得揩掉安娜的眼淚,一字一句鄭重如山。
“沒錯!就算死也不能讓寶寶落入【蜂后】的手里!”安娜攥緊拳頭,雙眸中都是堅毅的神采。
自從懂事以來把快速整裝逃跑當(dāng)成家常便飯的敬柯可謂是駕輕就熟,他很快就收拾好了逃命的行李,除了幾件恒溫衣,他在背包里塞了很多營養(yǎng)劑。這東西雖然味同嚼蠟,但是比起其他有機食品更具有儲存性和耐饑性。塞了滿滿一個背包的營養(yǎng)劑試管,敬柯可以保證他和他老爸老媽三個人在一年之內(nèi)都可以不用挨餓。
背上背包,敬柯留戀地環(huán)顧這個自己生活了兩年的小房間。他知道這一走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里了。仔仔細細看過房間,又再一次清點并沒有遺漏什么必需品,然后檢查自己的機甲空間按鈕是否老實地呆在自己吊墜里面。一切完畢之后,敬柯嘆了一口氣,在耳邊越來越清晰的飛行器引擎轟鳴聲里,決絕地轉(zhuǎn)身離開。
他快速走到客廳,看到父母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等待在那里。就連日常生活中從來都是穿著寬松長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老媽也穿上緊身恒溫作戰(zhàn)服,包裹住了她一身曼妙的曲線。敬柯聽到敬毅很是下流地吹了聲口哨,然后被老媽手里的里夫斯鐳射槍槍托給砸了腦袋。
敬柯無語地翻白眼,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媽絕對不是那種無害的家庭主婦。想當(dāng)初在一次和追捕者的遭遇戰(zhàn)上,她一手出神入化槍法可是直接爆了上百個人的腦袋,還報廢了許多戰(zhàn)機引擎。徒手拆機甲這種高端的技術(shù)活更是讓人驚嘆。敬毅這個老流氓還敢不怕死的在老媽化身殺神的時候調(diào)戲,簡直腦袋進水了。
敬毅被很好的教訓(xùn)了一頓然后就消停了下來。彌樂看著老爸老媽這樣輕松的互動,心底里那一點小陰霾也消失不見。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安慰自己他很快就能有一個新家。幸運的話還可能有一個或者兩個鄰居,要是他們家也有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家伙那就更好了。最好是男生,還要是個會駕駛機甲的強壯的alpha。
敬柯越想越興奮,接著又很快垂頭喪氣。每次希望越大失望都越大,這么多年來他還沒見過多少個陌生人。當(dāng)然那些全身都裝在黑漆漆衣服里面的追捕者不算。
“聽著小子,這次你也看到了。追捕者們可是下了血本要抓到我們,要小心,現(xiàn)在不是以前那樣隨便就能混弄過去的情況了?!本匆銠z查完所有人的整裝之后略帶嚴肅地對敬柯說。
“我知道!別把我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我也殺過人的耶?!本纯掳翚獾赝π亍?br/>
敬毅帶著點惆悵又帶著點自豪地一巴掌拍在敬柯頭上,然后把敬柯拉到了自己懷里狠狠揉頭毛。惹得敬柯一陣掙扎。
“寶寶,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只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你是爸爸媽媽最愛的人?!卑材葴厝岬啬暰纯?,目光柔和得能掐出水來。
從敬毅懷里掙脫出來的敬柯詫異地望向自己老媽,他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說這些話。更讓他奇怪的是就連敬毅也收斂起了那些流里流氣的表情,他注視敬柯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像個專業(yè)的父親。
“怎……怎么了嗎,發(fā)生什么事了。”敬柯有點無措地說。
“沒事,你就當(dāng)你老媽突然母性大發(fā)?!本匆闫庖恍Γ缓蟊话材任⑿χ莺荽妨讼录棺倒?。
“…………”敬柯無語。
“寶寶,過來?!卑材瘸纯抡姓惺?。
“媽,都說了別叫我寶寶了?!?br/>
敬柯無奈地滿頭黑線走到母親身邊,乖巧地微微躬身和母親平視。還沒等到母親的下文,敬柯后頸忽然一個刺痛,他眨眨眼睛茫然地抬起眼看向眼圈泛紅的母親,隨后便渾身發(fā)麻猛地軟倒在地。所有精神力都像是被一堵墻強行推擠回大腦內(nèi)部,強制切斷了他對身體的一切控制。他視野模糊,整個大腦開始進入昏眠狀態(tài)。而他的身體則像一個被關(guān)閉了電源的機器,在沉寂之中宣告他失去一切行動能力。
在他失去所有意識之前,他只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越來越遠。
【睡吧,我的孩子,好好睡吧,醒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