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捶地大笑了良久,終于笑累了,慢慢起身仍面帶笑意的望向青牛,開口道:可憐的青兕神,你就安心的當(dāng)頭被圈養(yǎng)的小牛犢吧,再見了,哈哈。
又嘲諷兩句,氣的青牛哞,哞直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才翩然離去,繼續(xù)在兜率宮中亂竄游蕩,好似在尋找什么東西一般。
其實若是時間足夠,他很樂意現(xiàn)在痛打落水狗,把青牛當(dāng)場變成牛肉,可惜那牛欄上的太極符印太過精妙,僅僅是剛剛劈青牛那一下所展露出的氣息,也非短時間可破。再加上梟不確定玄都**師何時會回轉(zhuǎn),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兜率宮后方的一座座宮殿、丹房、藥殿翻找過去,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然后所要找尋之物還絲毫未見蹤跡,臉上漸漸凝重,心中泛起一絲焦慮。
又找尋片刻,還是未有任何收獲,梟心中焦慮更甚,暗道:不行,不能這么漫無目的的找下去了,再拖下去等天庭反應(yīng)過來恐怕就連我自身也有危險。
想至此,他停下靜靜思索對策,如今讓他退走又著實不甘心,經(jīng)歷這次事后天庭必然加強防范,想再有這么好的機會就難了。
沉思了良久,他心中下了決定,直接退了出去,直奔青牛所在的牛欄。
青牛匐在地上,抬起牛眼撇了撇去而復(fù)返的梟,打個響鼻,牛身一動不動,相比上次淡定無比,他這會也想明白了,這牛欄上的太極符印將兩人隔絕在兩個世界,即便自己氣炸了肺也無任何用處,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還不如當(dāng)做沒看見,圖個清靜。
這次梟徑直前來,也并不再嘲諷,反而一臉嚴(yán)肅的道: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
青牛雙耳登時豎起,斗大的牛眼充滿震驚的望向?qū)Ψ?,驚奇的打量著對方,牛嘴露出嘲諷之色,首次開口同對方道:交易?你和我?你腦袋壞掉了?
除了這種解釋外,青牛想不出第二種合理的說辭,太古年間血海深仇的兩族高層,見了面唯一做的就是沖上去將對方撕碎的兩族,如今竟然想相互交易,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可曾見過母豬會上樹?
面對嘲諷,梟強壓下弄死對方的沖動,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平靜道:你在兜率宮中待的時間不短,知不知道崆峒印的下落?我放你出來,還你自由身,你幫我找到崆峒印,如何?
青牛詫異的與梟對視一眼,發(fā)現(xiàn)其眼中認(rèn)真的神色,漸漸的沉默下來,似乎有些意動??上肓艘魂囇壑谐爸S之色再度升起,呵呵笑道:呵,崆峒印,原來如此,你來兜率宮是為了這件人族至寶。你居然還在做夢?你居然還存有幻想?你居然……還未放棄?
最后一句并非嘲諷語氣,而是近乎吼出,其中包含著太多東西,無奈、悔恨、痛楚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認(rèn)命。
梟直面牛欄中的青牛,冷笑一聲,聲音頓顯尖銳:放棄?怎么可能放棄,我族自出世時便是頂天立地,上不敬天地,下不敬鬼神,億萬里洪荒快意縱橫,搏猛獸護萬民,救洪荒于水火,我們會放棄?
笑話,當(dāng)年你妖族攜萬鈞之勢將我族趕入輪回深處時我們可曾放棄?當(dāng)年女媧不仁,公然偏袒親自出手時我族可曾放棄?當(dāng)年輪回被爾等設(shè)計覆滅,斷我族命脈時我族可曾放棄?
最終你們還不是被我族攻破三十三重天,將你們這些自封為神的家伙給拉了下來。放棄?生而為巫便無放棄一詞,洪荒是我們的,以前是,現(xiàn)在不是,可將來一定還是。
青牛看著言之鑿鑿的梟,心中怒氣更甚,他何嘗甘心如同現(xiàn)在這般,被別人圈養(yǎng)在牛欄內(nèi),每日青草為食,被小童娛逗,他是太古縱橫洪荒的青兕王,他是天庭正神,他是被億萬妖族崇拜的神靈。
可……不甘心又能怎樣呢?滄海桑田,一切榮耀已是過往云煙,早無數(shù)年前他已看開了,也已認(rèn)命了,他不再是那位縱橫洪荒的青兕神,而是兜率宮中的一頭青牛罷了。
也正是因此他更加憤怒,為什么,為什么我都放棄了的今天,你這個曾經(jīng)的對手還在為那不可能實現(xiàn)的幻想而奔波,為什么你就不懂得放棄……
所以他怒吼道:說得好聽,可現(xiàn)在和當(dāng)時一樣么?當(dāng)年你們雖節(jié)節(jié)敗退,可仍有輪回之地立足,祖巫更是霸絕宇內(nèi),有足夠的底牌能夠翻盤??墒乾F(xiàn)在呢?你告訴我,東皇太一何在?諸天妖神何在?十二祖巫何在?洪荒大巫何在?
隨即他臉色怒容收斂,現(xiàn)出哀容,就這么無力的臥下,聲音低沉道:放棄吧,梟!時代已經(jīng)不屬于我們了,失去的也追不回來,如今的仙道實力太強了,僅憑你的力量,連一絲的希望也沒有。
廢物!
冰冷的兩字自梟的口中吐出,眼神望向匍匐在地的青牛就如望向一堆垃圾,毅然轉(zhuǎn)身,臨行前冷笑一聲:是我太天真了,無數(shù)年了,你們妖族果然還是無絲毫長進,我居然會選擇來和你做交易,再會了,當(dāng)年的青兕神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這頭不過是被圈養(yǎng)的牛犢罷了。
行了兩步他又微微頓步道:對了,最后免費奉送一條消息,你妖族的那只大火雞與我一同逃出了麒麟崖的封印。
畢帥?青牛眼神一亮,望著漸行漸遠梟的背影,雖是敵人,可他仍能在其背影中看到那股堅毅,那是自己不知多少年前丟掉的東西,那是自己親眼目睹東皇太一倒下時轟然破裂的東西。
心口驀然一熱,無數(shù)年前縱橫洪荒的記憶又躍入腦海,其中種種歷歷在目,宛如昨日。
一聲牛吼傳出,青牛整個騰身而起,全身牛毛倒立,凝如實質(zhì)的青色妖氣沖天而起,頓時被牛欄上騰起的太極符印阻攔,妖氣來回激蕩在這狹窄的牛欄之中,青牛雙目通紅,不管不顧一頭撞向牛欄。
驚天的巨響傳出,太極符印放出仙光,護衛(wèi)整個牛欄,紋絲不動。相反其上騰起的太清仙光轟隆隆的亂劈,每一道都打在青牛身上,血光迸濺,有些傷口甚至傳出滋滋作響的聲音。
青牛卻完全不理,一次次的撞擊在牛欄之上,牛頭上已是血肉模糊,他用妖氣護著仍舊繼續(xù)。
梟停下腳步,回身望著猶如瘋狂的青牛,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凝聚全身功力一指,一道黑芒自他指尖急射而出,擊在那道太極符印的正中心,太極符印頓時泛起一絲黑氣,運轉(zhuǎn)之中有一絲凝澀,青牛抓住機會,豁盡全力一頭撞在了牛欄上,轟然一聲巨響,太極符印赫然碎裂,一聲牛哞直沖九霄。
只見青牛騰空,整個身體發(fā)生變化,化為一十尺巨漢,渾身沐浴鮮血,猶如血人。他卻絲毫不理,滿臉興奮,輕舔手臂上傷口,滿腔熱血頓時入口,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只聽他喃喃自語:原來,我的血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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