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先帶lance去吃了飯,對于阿青的這個決定頗有微詞,站在酒吧門口不贊同地看著阿青,“alston,你該知道,還有一星期我就要進神學院了,我不該來這種地方。”
阿青溫和地看著他,說:“我知道。我無意干涉你的決定,但作為你的兄長,有些事情我認為你必須先去體驗它,然后再去拒絕。”
lance不說話。阿青將手放在他的后頸,稍稍用力,說:“進去吧?!?br/>
他的掌心并不柔軟,當火熱的溫度透過相貼的肌膚一下子傳遞進來,全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塊,恍恍惚惚地跟著阿青進了酒吧。
酒吧播放著慵懶輕松的爵士樂,室內(nèi)墻壁故意□著紅磚,營造懷舊古典的氛圍,一整面的照片墻,照片反應著酒吧的歷史與變遷,還有不少名人與酒吧主人的合照,每一盞壁燈下都是一張桌子,既使人融入整個酒吧的氛圍,又保持著相對的**。
阿青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嘗到里面的酒精味道,微微皺了皺眉,又將杯子放下了,說:“如果你是想要我體驗這個,我體驗過了,我想我并不喜歡。”
阿青靜靜的目光落在lance身上,說:“人會習慣以自身有限的經(jīng)驗對所見所聞進行簡單而粗暴的判斷,否定心中已有定論的之外的事物,將自己拘囿于一個完全的、,我不希望你成為這樣的人。”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風華正茂,卻投身于玄奧的神學,拒絕一切正常的歡愉和享受,這原本就不是正常的表現(xiàn)。阿青知道,在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童年起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很多時候,它決定著你的行為模式。遺憾的是,在親眼目睹了母親摔下樓梯,lance的童年注定籠罩著死亡的陰影。
“我很抱歉,讓你看到那樣的情景——”
lance抬起頭來,手中捏著酒杯,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閃動,“那不是你的錯?!?br/>
酒吧里的人漸漸多起來,爵士樂已經(jīng)停了,酒吧前面小小的舞臺上出現(xiàn)了七個演員,他們一眼,你就可以判斷出他們來自于陽光熱烈的西班牙安達盧西亞——這是這家酒吧每天的保留節(jié)目——一個粗粗短短的男人站起來一嗓子撕心裂肺剖心剖肺的深歌,聲震穹頂,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一身紅色的舞衣,在悲痛的深歌伴奏下,舞動腰肢,有著飽經(jīng)滄桑的自信和灑脫,弗拉明戈舞熱烈得要將酒吧屋頂掀翻。
不少人已經(jīng)忍不住站起來走到小小的舞池中,隨著明亮的節(jié)奏舞動。有年輕的女孩子微笑著過來邀請lance,大約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不遠處還有三個年輕的男女嘻嘻哈哈笑看著。
“不,我……”lance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因此臉上不由自主出現(xiàn)羞赧的表情,兩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剛想拒絕,阿青已經(jīng)開口,“去玩玩兒吧,你可以將這個當成是一次修行?!?br/>
“嗨,來吧!”女孩兒熱情地邀請道。
lance看看阿青,抿了抿唇,有些猶豫地站起來,女孩兒已經(jīng)飛快地將他拉入了舞池。明快緊促的節(jié)奏下,女孩子的裙子像一朵花一樣綻放,腳步錯落有致地落在lance身周,眼神熱烈而直白,飽含挑逗卻不淫、穢,像吉普賽的樹林,漸漸放松下來,臉上有了隱約笑意。
女孩兒舞近,挨著肩膀同他聊天,突然抓起他掛在胸前的十字架掛墜,贊道:“好漂亮的掛墜,是在哪里淘的?真酷!”
lance臉上的笑容一頓,就像在雪白的襯衫上不小心沾染上了醬汁,厭惡從眼中一閃而過,他努力地壓下這種感情,從女孩兒手中拿回掛件。女孩兒轉(zhuǎn)而說起其他的話題,但lance漸漸發(fā)現(xiàn),她的話庸俗而乏味,充滿低級趣味,而且她笑得太多了,眼神總是打飄,顯得輕浮,他剛剛怎么會覺得她還挺親切可愛的?
“嗨,抱歉,我想我該回去了。”
女孩兒一愣,“可我們剛剛不是還說了待會兒參加beryl家的派對的嗎?她父母去度假了,一整幢別墅都可以供我們使用,還有游泳池——”
“抱歉,我不想去了?!眑ance不顧女孩兒詫異的表情,擠過略略擁擠的人潮,離開了舞池,走向阿青在的位子。
阿青在跟一個年輕的男人交談,那個男人戴著一副金邊的眼鏡,文質(zhì)彬彬,看起來像是社會精英之類的人士,穿著一件dior黑色刺繡襯衫,斜坐在lance位子的扶手上,兩條又長又直的腿包裹在低腰牛仔褲里,傾身給阿青點煙的時候,只覺得那個人的姿勢和眼神說不出的怪異,心里無來由地煩躁,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
“l(fā)ance,這么快回來了?”阿青看見他有些驚訝。
lance聳聳肩膀,沒回答。
那個年輕男子見阿青的同伴回來,也沒多待,離開的時候與阿青握了握手,順便將留有自己電話號碼的紙條留在了阿青的手心,然后露出一個魅力十足的笑,端著酒杯瀟灑地離開了。在lance面前,阿青也不好做什么,順勢將紙條放進了自己口袋,這個動作被lance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睛盯著阿青的褲兜,若無其事地問道:“不需要看看是什么東西?”
阿青笑笑,轉(zhuǎn)而問起他,“那個女孩兒呢,我還以為你們聊得挺愉快?!?br/>
因為桌上沒有其他飲料,lance端起那杯長島冰茶小小地抿了一口,說:“沒什么,難道你會跟她們上床嗎?”
這個問題讓阿青吃了一驚,lance自己也有些愣住,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將一杯酒都喝完了,然后舔了舔唇,轉(zhuǎn)移話題,“我想回去了。”
“不再多待一會兒?”
“明天我們還得早點兒出發(fā)不是嗎?”
阿青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好吧,我們走?!?br/>
一直到回到公寓,lance仍舊是興致不高的樣子,徑直拿了睡衣進浴室洗澡,等阿青檢查完明天出行要帶的東西,他已經(jīng)從浴室里出來——即便是夏天,他也依舊穿的一絲不茍,淺藍色的格子睡衣套在他稍嫌瘦削的身體上,令他看起來像個寄宿學校的小男孩。
“我睡哪兒?”
阿青指指自己的床,說:“今天跟我一起睡可以嗎?如果不習慣的話,我可以睡沙發(fā)。”
lance聳聳肩,并沒有意見,掀開被子躺進去。阿青拿了換洗的內(nèi)褲進了浴室,簡單地沖了個澡,見他出來,自動地往里面靠了靠,等阿青躺下,他將《圣經(jīng)》遞給他,請求道:“給我讀一段好嗎?”
阿青隨手翻開一夜,平鋪直敘地念道:“……倘若你一只手或一只腳叫你絆倒,就砍下來丟掉。你缺一只手或一只腳進入永生,強如有兩手兩腳被丟在永火里。倘若你一只眼叫你跌倒,就把他剜出來丟掉。你只有一只眼進入永生,強如有兩只眼被丟在地獄的火里……”
比起那些飽含深情地誦詠,阿青的聲音冷冷清清的,沒有起伏,好像落滿冬雪的芬芳,就在這種涼浸浸的聲音中閉上了眼睛。
lance做夢了,仿佛是一道長長的黑暗隧道,只有盡頭有一點光亮,光亮中傳來高跟鞋敲在橡木地板上的聲音——嗒,嗒,嗒,錯落有致,敲在人的心上,無端地產(chǎn)生令人心煩氣躁的感覺,很想讓它停下來,但那個聲音就是揮之不去,然后視線漸漸清晰起來,是一雙寶藍色的絲絨魚嘴高跟鞋,視線往上是白皙豐腴的小腿,大朵紅色大麗花油畫的大裙擺,蕩漾著,起伏著,伴隨著嗒、嗒、嗒的聲音,走進走出——
alston——他在夢中呼喚著,打開一扇門,屋子里的大床上交纏著兩具赤、裸的身體,那伏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有精壯而結(jié)實的腰肢,汗水晶瑩地掛在小麥色的肌膚上,每一個沖刺都像野獸一樣狂放而激烈,床上的女人神志不清地啊啊亂叫。他嚇得瞪大眼睛,那個男人卻忽然轉(zhuǎn)過頭來,他有一張跟alston一模一樣的臉,慢慢咧開嘴朝他笑,嘲諷的,挑釁的。
下一秒,背對著他躺在床上,像個傳說中來自遙遠北方的貴族,天空飄著碎小的細雪,lance慢慢地走過去,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讓他轉(zhuǎn)過身來——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是寒冷世界里應有的清冷稀薄,那么近的距離,他看著他的樣子卻那么遙遠,他伸出手,跌跌撞撞地撞進阿青的懷里——細碎的雪,寒冷的世界,柔軟的狐裘,唯一暖的,是阿青的身體——lance望著他,撫摸他,吻他,跌進他遼闊而孤寂的世界。
lance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身體里的血液以平時兩倍的速度在奔涌,安放在身側(cè)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良久,lance咽了咽干澀的喉嚨,慢慢地將手指放到嘴邊,一下一下地啃著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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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短途公路旅行,是早就計劃好的,但到第二天上了車,lance有些懨懨的。
“怎么了,昨晚沒睡好?”阿青將背包丟到后座,關(guān)上車門,轉(zhuǎn)頭問lance。
lance笑了笑,沒說話,靠在車窗上。阿青注意到他的拇指指甲已經(jīng)被啃禿了,粉紅色的肉往外翻著,看起來就疼,忍不住皺了眉,說:“我以為你十歲以后就啃指甲了,這不是一個好習慣?!?br/>
lance抿住了唇,良久,小聲地說:“以后不會了?!?br/>
車子上了公路,離開城里以后,兩邊的景物呈現(xiàn)出自然蓬勃的造物,阿青將將收音機開了起來,里面播放著六十年代美國的一批鄉(xiāng)村民謠歌手的作品,lance的興致終于變得好起來,開始與阿青有說有笑的。等車子開上州際公路之后,兩邊的景色便漸漸荒涼起來,大片大片黃色的戈壁灘,零星長著一些綠色植物,天空變得無限遼闊,與人的距離無限地接近。在這樣的幾乎杳無人煙的平原上驅(qū)車馳騁,感覺幾乎要飛起來,油然而生一種縱橫捭闔海闊天空的豪情。
他們在下午兩點鐘的時候到達一個叫泰斯特的小鎮(zhèn),在鎮(zhèn)上的一家小餐館吃了飯,然后逛了一下那邊的集市,然后再次上路了,這一次一直到晚上九點,他們才找到一家汽車旅館渡夜。
開了一天的車,阿青感到疲倦,三下兩下脫了衣服,擰開已經(jīng)銹跡斑斑的水龍頭,讓水嘩啦啦地沖刷他的身體,沖走疲憊,然后擠了洗發(fā)水在手上,揉到頭發(fā)上。刺啦,昏黃的電燈跳閃了一下。阿青抬起頭往了眼蒙著一層灰撲撲陰翳的白色燈罩,感到有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自己,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揉頭發(fā)的動作,全身心地去感受那股令人心底發(fā)毛的視線,不是錯覺,確實有人在偷窺自己——
待在bau越久,阿青對于各種偷窺狂、跟蹤狂、變態(tài)殺手了解越深。在美國,發(fā)生在汽車旅館中的兇殺案概率一直高居不下,像阿青這樣的旅行者,基本就屬于潛在受害人人群。
阿青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打開門,與lance忽然面對面,阿青忍不住蹙起眉,“l(fā)ance?”停了停,他問,“你是要上廁所?”
lance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阿青讓他進來,自己依舊走回花灑下,重新擰開水龍頭。
lance掀起馬桶的蓋頭,拉開褲鏈,慢慢地掏出自己的性、器,他的眼角可以看到朦朧的水霧中,阿青仰頭沖水的樣子,赤、裸的**印在玻璃上,強壯、完美。他感覺到阿青似乎往自己的方向望了一眼,就在這樣的注視下,他手中的物體漸漸地發(fā)燙變硬,他感覺到一種無法抑制的興奮。
阿青洗完,躺在床上看電視,安靜了一天的手機忽然響起。
lance走出浴室,就看見阿青居然穿戴整齊,坐在床尾,正等著自己。
lance心里已經(jīng)隱隱有了預感,但還是問了一句:“怎么了?”
阿青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l(fā)ance,抱歉,我要回去工作了——”他頓了頓,又說了一遍,“我很抱歉。”
“我理解?!彪m然嘴上這樣說,但lance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
“你怎么辦?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我想留在這兒,看看明天能不能搭別人的車,我想完成這次的旅行。”
雖然對他的決定有些意外,但阿青還是表示理解,走過去抱了抱他,“注意安全,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比缓竽闷鹗謾C和車鑰匙迅速地離開了。
lance站在一個人的房間,慢慢地將手指伸到嘴邊,一下一下地啃著。良久,他慢慢地脫掉了身上的衣服,走進了浴室,站在鏡子面前——鏡子里的人有著不同于阿青的稍嫌纖弱的身體,漆黑如子夜一般的頭發(fā),白皙如瓷的肌膚,略尖的下巴,還有深凹的眼眶,純凈赤、裸的眼神,讓他像罌粟一樣絢爛而危險。他打開柜子,從刮胡刀里拿出了刀片——
為了不讓阿青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52小時沒有戴苦修帶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背叛了上帝,愧疚令他無比痛苦——他靜靜地盯著鮮艷的血珠從潔白的小臂上滾落而下,滴下水中,旋轉(zhuǎn),如同如煙似霧的綢緞一樣洇開,心中默默念著,“主啊,求你用牛膝草潔凈我,我就潔凈,求你洗滌我,我就比雪更白……”
他感到一種靈魂得到安撫的寧靜,然后很快,這種寧靜被另一種躁動取代,這種躁動起先是細微的,漸漸像燎原的火,雙腿間的性、器顫顫巍巍地站立起來,情、欲瘋狂地席卷他的身,他的心,他透過鏡中的眼睛,看向的是另一個與自己有血脈關(guān)聯(lián)的兄弟。
“alston!”一聲壓抑的呻、吟從喉嚨里溢出,鏡中倒映著自己潔白的身體,身體前面銀色的十字架,看起來又淫、蕩又圣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