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內。
北翎蜷縮在煉丹房的角落里,抱著膝蓋,頭深深的埋在里面,一動不動。
司彥瀾說了什么?
哦,他說――
“本王今日是來送休書的。”
嗯,休書……真好,可以離開這里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慕北翎?你又有什么好哭的?
“明日,迎娶宋楊雨?!?br/>
明日?呵,司彥瀾你還真的迫不及待啊,剛休妻這么快就想要找新歡了?
“收拾收拾,就搬出來去萬塵園吧,那里已經(jīng)收拾好了?!?br/>
去萬塵園?是要把我趕盡殺絕啊,司彥瀾,你怎么跟你的那個哥哥一模一樣的狠心呢?哦,我怎么忘了,毓秀園是給王妃住的啊,我,呵,下堂妻罷了。
北翎自嘲的笑掛在臉上,眼里滿是絕望的淚。
沒想到,天大地大竟然沒有我慕北翎可以容身的地方啊。
視線落在那個正在燃燒的煉丹爐,里面正在練著一味藥。
司彥瀾,這就當是我最后對你的回報吧,從此以后,你我兩不相欠!
。
夜晚,今夜的暮辰王府格外熱鬧。
所有侍衛(wèi)婢女都在緊鑼密鼓的張燈結彩,掛紅燈籠,貼紅喜,個個都忙的無暇分身。所有人都覺得奇怪,王爺不是剛剛休的妻么,怎么一眨眼就要娶妻了呢?而且對方還是宋國公之女,這個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一切,都是那么倉促。
不過,這都是主子們的事兒,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只要把主子吩咐下的事情做好便好了,而這個原因什么的是主子們該想的事情了。
李牧站在司彥闌的門外,恭敬地:“王爺,婚房是在毓秀園呢還是在錦繡園?”
“錦繡園吧。”從屋內傳來司彥闌疲憊的聲音,“對了,毓秀園以后要每天打掃,不能讓其他人進去,必須保持原樣?!?br/>
“是,王爺?!崩钅翍寺?,又在門前站了一會兒后躊躇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問,“王爺,您既然放不下王妃,為何,為何要這樣作賤自己呢?”
作賤?司彥闌聽到這個詞,無力的擺動了一下唇角。
“或許是作賤吧……”司彥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李牧,本王的身子你最清楚不過了,以是將死之軀。翎兒她……她適合更好的人。她的幸福不在我在這里。罷了,不說了。下去準備明天的婚宴吧?!?br/>
“是,王爺。王爺好好休息?!崩钅琳f完便退下了。
司彥闌苦笑著灌了一口酒,胸腔里氣血翻涌。
呵,如今這破敗的身子連酒都碰不得了么?
……
一夜,暮辰王府的燈火沒有息過直到第二天天明。
煉丹房。
始終還差最后一味藥――蠻荒極地的龍之草。
《古毒醫(yī)書》上說,蠻荒極地的龍之草是有驅蠱之效的。沒有這株草,司彥闌體內的蠱蟲始終無法去除,司彥闌失蹤就有生命危險。只是,蠻荒極地……
北翎嘆了一口氣,自己的能力始終有限,做不到那么完美。視線落到手中的青瓷瓶,手不由得握緊。
也罷,這八粒藥丸足以讓司彥闌多活四年了,蠱蟲暫時被壓制也不會有太大的生命危險。司彥闌,這是最后回報你的。
四年里一定會找到龍之草!
北翎眼中一閃而逝的堅定與自信。
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后,北翎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大門,站在門前,刺眼的陽光打了過來,終于踏出了門,離開了院子。
一路走來,到處是歡聲笑語。所有人見到北翎的時候都是一陣驚訝,卻沒人向她請安問好,都只是驚訝的看著她一會兒后又開始忙起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北翎看著他們的反應,沒有說什么,自顧自的離開,心里劃過一道冷意。
呵,勢利!
離賓客席越來越近了,北翎突然生出一種大老婆抓小三捉奸的激動感。
其實自己至始至終只是在厭惡宋楊雨而已,對于司彥闌娶妻一點感覺都沒有。不過,她現(xiàn)在倒是很期待當她出現(xiàn)在賓客席的那一刻,宋楊雨會是什么反應。
這樣想著,身形一閃,眨眼間就到了門前。
“二拜高堂,夫妻……”
原來才拜堂啊,等等吧。
“……夫妻對拜,送入……”喜婆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就被打開了。
所有人都詫異的望了過去,不曾想看到的竟是原來的王妃――慕北翎!
只見她一身素衣白面,三千青絲被一根白色絲帶豎起,面容憔悴,像是曾經(jīng)大哭過一場。眼睛還有些紅腫。
她這么一身打扮全然是來送喪的。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都在揣測這個過氣王妃來的目的。
北翎沒有管別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對新人的面前,眼睛直接對上司彥闌的眼神。
那里,始終溫柔似水。
“慕北翎你來干什么?你若是來討一杯喜酒,本宮自然賜你予你一席之地!不過,你若是來搗亂搶婚……哼!就算你是皓月六公主本宮也會將你亂棍驅逐!”云尚盈在高位上面帶不善。那姣好的容貌上有了一些強忍的裂痕。
“真吵,女人就是聒噪?!北濒岬奶ы擦搜墼粕杏?。
云尚盈看到那個眼神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卻不得不維護自己一國之母的威嚴,直直的看著她,眼里滿是怒意。
“本宮若是想要搶婚,呵還會等你們倆拜好堂?也太低估本宮的能力了吧。”北翎淡淡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穿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司彥闌,她看不上。
“慕姐姐,有話好好說?!币恢睕]有開口的宋楊雨忍不住了。
一開口,就是姐姐妹妹的,搞得跟自己很熟一樣,有沒有意思??!北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沒功夫跟你嘮嗑?!北濒嵊X得自己還是干大事兒比較好,再在這里拖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去斷情崖,“司彥闌把手伸出來?!?br/>
司彥闌一怔,不動。
“不要讓本宮說第二遍!”北翎微微動怒。
司彥闌始終不為所動,他淡漠的看著她,眼里沒有了往昔的溫柔,“你已經(jīng)不在我暮辰王府的人,快走吧?!?br/>
“走,我當然會走。不過,司彥闌你干嘛不把手拿出來,我又不吃你?!北濒峥粗K還是放棄,“隨便你。半年一粒。走了。”一個轉身之際拋給他一個青瓷瓶,再不多言,離去。
翎兒,祝你幸福。
攥著那個青瓷瓶:“繼續(xù)?!?br/>
好似剛才的只是一個小插曲。
她,本來就只是一個小插曲……
本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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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意識到,卷二快要完結了呢~卷三我還沒開始碼呢!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