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卻脖子一梗,直接干脆利落的脫了鞋:“這么晚了你們還趕我走,一個兩個都是不孝子!老太婆今晚偏不走了!”
祁熹:“……”
封淮安:“……”
祁熹的床,是單人床。
古代的單人床,只比宿舍的上下鋪稍寬一些。
老太太雖說不胖,這些年小輩孝順,相公聽話,身材也略有發(fā)福。
往床里面一擠,祁熹便覺自己半個身子懸空了。
封淮安:“娘,熹兒還傷著,要不,您去我房間睡?兒子看秦王府還有不少客房,兒子去跟計小哥商量一下,您去睡客房也行。”
老太太眉毛豎到飛起:“怎么?老了招你們嫌棄了?你忘了你小時候身子骨不好,娘都是將米飯嚼爛了,一口一口喂的你!”
封淮安:“……”
見封淮安不說話,老太太深覺自己得了理:“給你煮稀飯,你嫌棄稀飯不夠香,還偏好我這口,老娘我邊嚼邊喝水,現(xiàn)在長大了,出息了,開始嫌棄你娘了!”
封淮安:“……”
他現(xiàn)在真想一掌將自己拍暈過去。
祁熹看的發(fā)笑,挪了挪身子:“舅舅,你別擔心了,今晚就讓祖母跟我睡吧?!?br/>
“可是你的傷……”封淮安話音剛落。
老太太將身子側開,讓出一大塊地方:“這樣不就行了?”話落,繼續(xù)訴苦:“我現(xiàn)在還活著,就嫌我占地方,等我死了,估計棺材板都比別人的窄!”
封淮安簡直想給老太太跪了。
利索的收拾藥箱,送給祁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出了林月閣。
封淮安一走,老太太開心的躺不住,身子一會這樣躺,一會那樣躺。
一會兒摸摸祁熹的臉蛋,一會兒將祁熹摁在懷里摟一會。
祁熹覺得,老太太這是拿她當洋娃娃了。
沒睡著前,是洋娃娃,睡著了,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她終于理解封淮安臨走時的那個眼神。
也開始同情自己的祖父。
老太太的睡姿,簡直一言難盡。
幾乎將她當成了抱枕。
她身上還傷著,剛睡著,便被老太太撞醒,將將閉眼,便險些被老太太擠到床下去。
每次醒了,老太太還輕拍她心口,嘟囔著哄道:“熹兒乖,乖乖睡,這孩子怎么老是醒呢,一定是淮安的醫(yī)術退步了?!?br/>
封淮安再次躺槍。
祁熹一夜幾乎未睡,并且發(fā)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跟老太太一起睡。
天剛亮,祁熹便起了床。
全身骨頭疼的,險些沒站穩(wěn)。
劉婆子進來伺候祁熹洗漱,剛想問祁熹為何起那么早,掃了一眼床上幾乎呈大字型呼呼大睡的老人。
乖覺的將到了舌尖的話,咽了回去。
祁熹這邊剛洗漱完,計都便站在門口輕喚。
她放下布巾子,掃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封老太太,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計都見祁熹一條胳膊吊在脖子上,面色透著蒼白,有些躊躇,還是將話說了出來:“祁姑娘,京兆尹要見你。”
付良每次見祁熹都沒好事。
聽說祁熹受了傷,生怕被秦止抓包,特意等到秦止去上朝了,親自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