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陌傾對她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居然心情很好的扯出了一抹笑,隨口問道:“你幫她們做午飯,這一個月就掙了這些?”
“恩,”無痕掰著手指認真算起了賬:“她們每人每天給我四十,一天就是一千二,一個月是三萬六。每天買的食材我沒記賬,所以算不出來,總之最后就剩下了這么多。”
出于商人的本能,顏陌傾早自發(fā)的在心里琢磨起來,一個盒飯四十,按照市場上那些賣吃食的利潤來算,凈利潤都至少對半賺,怎么無痕這一個盒飯就才掙了十塊錢呢?
“你每天都給她們做什么?”
“不一定啊。”無痕抬頭看著她,認真回憶著:“菜是兩葷一素,有時是普通的雞牛豬肉,有時是海鮮,哦,我還做過一次龍蝦,每個有手掌那么大呢,她們都吃得很高興?!?br/>
四十塊錢的盒飯,居然能吃到手掌大小的龍蝦,只要不傻的,相信沒有誰會不高興。
“還有呢?”
“還有一個湯,湯就不一定了,有時候是出門前燉上,回來就好了,可以直接裝到盒飯里。可有時候廚房沒有合適的食材,等我從超市回來時間就來不及了,只能先做一個簡單點不費時的?!?br/>
燉上大半天的營養(yǎng)靚湯?顏陌傾可以想象,依著無痕的脾氣,那湯里的材料指不定要豐富成什么樣呢?這樣的湯別說是在套餐里,就算去專門的店里喝,味道不如無痕做得好不說,價格至少也要翻個三四倍。
顏陌傾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看著無痕淡淡問道:“還有嗎?”
“別的就沒什么了。飯后的水果和甜點是不固定的,一般情況下只供應(yīng)一種,偶爾才兩樣都有?!?br/>
還有飯后甜點和水果?顏陌傾看著無痕的眼神簡直就要用不可思議來形容了。
“你知不知道以你這飯菜的規(guī)格和配置,至少能賣到一百塊一盒,四十塊太虧了?!?br/>
“怎么會?”無痕呵呵一笑:“我用她們每天給的錢去買食材,這不最后還剩了九千五百塊呢么,說明是掙錢的啊,怎么會虧?”
顏陌傾心中一陣無語,耐著性子解釋道:“依你的意思,即便她們給的錢剛好夠買這些食材,只要你自己不添錢,至少也能算不賠不賺?”
無痕想了想,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人工呢?水電煤氣以及其他雜費呢?這些你有沒有算?”
無痕搖搖頭:“沒有。”
“交通費呢?”
無痕再次搖頭:“沒有?!?br/>
“所以你現(xiàn)在覺得呢?是不是虧了?”
好像還真的是,可……樓下的食堂才賣三十一盒,自己的本來價格就不算低了,總不好還漲價吧?
無痕將自己心中疑慮如實向顏陌傾說出,顏陌傾想了一下回她道:“也不一定要漲錢,你只要以后適當(dāng)注意一下食材的選購就可以了。我想,大秘她們愛的是你飯菜的味道,不要求食材多么名貴,只要搭配合理,營養(yǎng)充足就可以了。”
也是,大秘姐姐剛開始要求自己幫她做飯時好像就提到過,只要不是全素,其他的她都沒有意見。
無痕鄭重地點點頭:“恩,那我以后好好計劃一下?!?br/>
第二天,吃罷早飯后的兩人卻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驅(qū)車來到了離她們住處最近的公安局。停車朝著屋內(nèi)走的空擋,無痕悄悄扯了扯顏陌傾衣袖,小聲問她:“陌傾,我們來這里做什么?”
顏陌傾的回答言簡意賅:“給你辦身份證?!?br/>
哦,這個東西無痕從書上看到過,似乎在這個時代每人都有,說是身份的證明。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隨著顏陌傾事先找好的人來到一間屋內(nèi)坐下。有人遞過來一張表格,看著她們問道:“是誰要辦?麻煩把這張表填一下?!?br/>
顏陌傾接過來遞到無痕手里,又找來一只筆塞給她:“填吧。”
無痕點點頭,乖乖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拿著筆開始認真填寫起來,等將所有她知道的空白填寫完畢,拿起來往顏陌傾身邊一遞,說道:“陌傾,你幫我看看有錯的沒?”
顏陌傾接過來,才剛看到名字就愣住了。
“無痕?”
“恩,怎么了?”
顏陌傾皺著眉,指尖點著那個“無”字問她:“你是這個無?”
無痕點點頭:“對啊?!?br/>
虧的自己還一直以為她叫吳痕,卻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搞錯了。但這個“無”好像不是個姓吧,估計人家民警也不會同意寫進身份證里。顏陌傾想了想,提筆將她的名字劃掉,重新改成了吳痕。
繼續(xù)往下看,顏陌傾再次愣住。只見年齡一欄上,清晰的顯示著十九。
顏陌傾不可思議的扭頭看無痕:“你……十九歲?”
無痕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也覺得我太老了是吧?還在家時,師娘就成天念叨說別人家十五六歲的姑娘都嫁人生子了,我一個十九歲的老姑娘還成天在家啃老。當(dāng)然,我知道她說這話是逗我的,并不是真的嫌棄我。陌傾,”她小心翼翼抬頭望著顏陌傾:“你不會因為我這么老嫌棄我吧?”
顏陌傾心里這個恨啊,要不是對無痕足夠了解,她真的要以為眼前這人是在刻意朝她炫耀。十九歲的老姑娘?那她這個即將奔三的,是不是連老姑娘都不配叫,得叫老太太了,啊?
想到這里,顏陌傾扭頭瞪了無痕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不、會!”
之后,又仔細看了看沒有其他錯誤后,這才將手里的表格遞給了準(zhǔn)備辦、證的人。
拍照、例行詢問,簡單的程序過后,顏陌傾接過應(yīng)急用的臨時身份證明,領(lǐng)著無痕出了公安局。
再次坐上車時,無痕有些小小的興奮,扭頭看著一旁開車的顏陌傾一直問:“陌傾陌傾,是不是過幾天我也就會有那張和你們一樣的小卡片了???”
顏陌傾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道路點了點頭:“恩?!?br/>
“那是不是之前好多不可以做的事情以后都能做了?”
顏陌傾回:“對,只要不是非法的?!?br/>
“太好了!”無痕笑著歡呼一聲:“我終于是個現(xiàn)代人了!”
顏陌傾扭頭,好笑地看她一眼,問道:“怎么,你這么想做個現(xiàn)代人嗎?不想回你們那個時代了?”
這話出口,無痕呆了一下,隨即笑容慢慢從臉上消失,窩回座位上悶悶回了句:“若是能回,我自然是想回的,但現(xiàn)在不是回不去嗎?”
顏陌傾聞言心里一空,想都不想便開口問道:“那我呢?你回去的話就舍得我?”
“當(dāng)然舍不得。但……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啊?!?br/>
“你不屬于這個時代,我自然也不屬于你們那個時代。你能回得去,不代表我就過得去?!?br/>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要是我不能跟你回去,那你會怎么選擇,是留在這里陪我,還是回去找你熟悉的親人?
“?。磕恰睙o痕猶豫了。
這猶豫看在顏陌傾眼里,竟是分外的刺眼。她想,好端端的這是犯什么賤呢,非得問這么個問題?
好在,沒等無痕說出答案,目的地到了。顏陌傾飛快地將車停穩(wěn),匆匆說了句“別磨蹭,趕緊下車”后,便逃也似地打開車門,悶頭朝前去了。
“哎,陌傾,等等我。”無痕趕忙追上顏陌傾腳步,問她:“這是哪里?我們來干什么?”
顏陌傾頭也不回:“銀行,幫你辦卡。”
無痕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是跟你之前給我的那張一樣么?”
顏陌傾回:“不太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的?”
之前在車上的談話搞得顏陌傾心情十分不好,現(xiàn)下聽她一路聒噪立時沒好氣起來,停下腳步瞪她一眼,道:“辦好就知道了,哪兒那么多問題?”
一聽這口氣,無痕便知顏陌傾是不高興了,可剛才還好好的啊,這怎么突然就生氣了呢?她邊走邊扭頭偷偷瞄著顏陌傾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陌傾,你生氣了?”
“沒有!”
“騙人,你這樣分明就是生氣了。怎么了?為什么好好的就生氣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鳖伳皟A煩躁的揮了揮手,率先踏進了銀行工作人員的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在憤憤不平地想:虧得自己還覺得無痕第一次辦身份證和銀、行卡是十分有意義的事情,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叫人幫忙搞定的小事還非要事必躬親的跟她一起來。人家卻壓根沒把她放在心里,到現(xiàn)在還心心念念想著拋下她回去自己的年代找親人?對比之下,自己的這些行為真是有夠可笑了!
她這些想法要是被無痕知道,可是要大聲喊冤了。明明人家都已經(jīng)決定好好做個“現(xiàn)代人”留在這里,是她好端端的非要提起“想不想回去”這個話頭才莫名引起了自己心中的傷感情緒,現(xiàn)在卻還怪在了自己頭上,這叫個什么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