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揚出來透了透氣, 可還是感覺臉上熱, 他也只能別扭的打開包間的門,坐回了位子上。
蕭越隨后跟來,笑著坐回成揚身邊, 心情說不出的愉悅。
白懷新看成揚臉色不對,就關心道:“學長, 你怎么了?”
成揚回避視線搖搖頭:“沒事......剛才用溫水洗了一下臉......”
白向杭看著成揚的狀態(tài),再看了一眼邊上的蕭越, 他眉頭難以察覺的皺了一下。
而蕭越的視線,此時也盯著正在打量成揚的白向杭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白學長,其實我也有些話要和你說, 我們聊聊?”
“好啊?!?br/>
成揚卻站起來:“你們慢慢聊,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br/>
蕭越趕緊也跟著起來:“那我也回去了。”
白向杭也起身:“時間也不早了,不過你不舒服的話, 要我送送你嗎?”
成揚稍微看了看蕭越后, 趕緊站到白向杭那邊:“......也好?!?br/>
蕭越:“......”
他居然......就這么跟白向杭走了?
“那我也一起回去?!笔捲降?。
白向杭笑著點點頭:“那我先送成揚, 再送你回去?!?br/>
“不用了, 我們住一起?!?br/>
“住一起?”白向杭有些意外。
成揚趕緊道:“蕭越, 你自己打車吧。”說完不等商量,自己先領頭出了包廂。
幾人走到飯店門口, 白懷新先告了別, 坐進自己開來的車里, 先走了。
蕭越一步不離的跟在成揚身后:“揚揚......”
“你別說了?!?br/>
蕭越還想把成揚拉回來, 成揚板著臉,倉促的打斷他,隨后趕緊坐進了車里。
蕭越不情不愿的看著白向杭的車開走了。
不過想起剛才那個吻,他還是很愜意的,想起成揚當時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他,真的沒發(fā)怒。由此見得,這是今晚最大的收獲。
蕭越心里正陶陶然,轉身就見身后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好心情一下子就暗了。
“你怎么也在這兒?”
“你猜?”莫林早已習慣了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對自己的態(tài)度。
一開始媽媽和繼父讓自己來中國找哥哥,她還不樂意,原以為自己見到這個傳說中桀驁難管的哥哥,應該也會一副臭臉相對才合適。
但沒想到第一次見面,他就救了自己。
莫林也就放棄了起初的打算。
可這哥哥對自己的態(tài)度也太不冷不淡了。
“哥哥果然在這兒吃飯?改天也請我吃中國菜怎么樣?”莫林道。
“沒看出來,你還喜歡吃中國菜?”
“中國菜雖然沒西餐好吃,不過哥哥要是陪我,我也吃。”
“你媽就比你會說話多了,不然也騙不到我爸?!笔捲秸f完就插著口袋,邁開腿大步往前走。
莫林跟上一起大步走:“哥哥就不問問我,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兒?”
“我還想問問你,你跟你媽為什么出現(xiàn)在我的家庭里呢?誰能告訴我?”
“哥哥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
“我根本不想和你說話?!笔捲郊涌炝四_步。
長了一雙大長腿的男人要是認真起來,莫林哪里跟得上?
莫林幾乎是小跑跟著,氣息匆匆道:“哥哥今天果然是和喜歡的人來吃中國菜?”
蕭越腳下不停,不理不睬。
“哥哥是gay!”
蕭越這下停了,莫林猛地撞到他后背上。
“誰跟你說的?”
“白天有個女生跟我說的。”莫林揉著額頭。
“哪個大嘴女生?”
“我可不認識她。我本來不信,但是現(xiàn)在看來......”莫林攤開手:“what happened?”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周末,爸爸就來中國了,我看你怎么辦?”
蕭越立刻撂下臉:“誰讓你告訴他的?”
“you're my brother,i care about you?!?br/>
“break wind!”
“......”
蕭越氣哄哄的扭頭繼續(xù)走,莫林跟在后面,走太急,腳下的高跟鞋一崴,啊的一聲跌在地上。
蕭越余怒未消,心里更郁悶,想了想,終于還是幾步跨回來,把人扶起來。
這已經(jīng)是實屬難得了,莫林心里不由得高興了一下。
蕭越依舊悶著臉,說道:“以后別總跟在我后面,不然全校都知道你是我妹妹。今天跟你長嘴的人,最好別讓我找到。”
這邊的成揚坐在白向杭的車里,一路無聲。
白向杭側臉看了他一眼,笑問:“有心事的樣子?”
成揚搖搖頭:“沒有,有點兒困......”
白向杭很領會的點點頭:“那靠在椅背上睡一會兒,還有十分鐘的路程?!?br/>
成揚哪里睡得著,猶豫了一下,問道:“學長,你常在國外......國外怎么看待......”
白向杭笑道:“看待什么?”
“......看待同性戀。”
成揚這一問,讓白向杭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依舊能保持面上的平靜無波,淡淡一笑,語氣輕松自然。
“1973年,美國將同性戀行為從疾病分類中去除。06年,歌手蘭斯巴斯公開自己是同性戀,2011年,《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詳細定義同性戀并非異常行為。包括76年的艾爾頓.約翰,97年的德杰尼勒斯......挪威,瑞士,瑞典,同性戀都可以合法結婚?!?br/>
成揚聽后,沒說話。這些他都知道,也上網(wǎng)查過,但又似乎不是自己想知道的。
白向杭看了看他,接著道:“以下只是我個人觀點:如果真的是愛,就分不了性別的,身不由己,就是愛。愛一個人,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接納一個人,不會顧及太多。如此看來......蕭越還是很勇敢的?!?br/>
成揚驚訝的看向白向杭。
而白向杭依舊是淡然一笑,認真的開著自己的車。
“能不能......讓我下車走走?”成揚忽然說道。
“可以。”白向杭把車緩緩靠邊。
車在橋邊停下,成揚站在欄桿旁,看著橋下的江水:“學長怎么知道的?”
白向杭搖搖頭,撐著欄桿嘆道:“他那樣子太明顯了,恨不得把你包起來藏起來,天天放在口袋里護著。旁人不論男女,只要多看一眼,就能輕易把他惹毛?!?br/>
成揚心里更沉重,他看著黑漆漆的江水,水面上倒映著高樓大廈的霓虹,波瀾壯闊,可秋末的夜風吹得他一陣寒冷。
他心里惆悵,害怕,惆悵什么,害怕什么,好像也越來越清晰了。
可隨著它們越來越清晰,他只覺得更惆悵,更害怕。
陪著成揚站了一會兒,白向杭將人送至小區(qū)樓下。
臨下車時,白向杭又叫住成揚。
成揚側頭。
白向杭語氣不明:“我比你還傻,竟還以為,你是個直男呢?”
“......學長,什么意思?”
“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慌什么嗎?”
“我沒慌,什么也沒想?!?br/>
“不打自招?!?br/>
“我......”
白向杭擺擺手,不想聽他無力的解釋了,他笑道:“天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就當我剛才是開玩笑了?!?br/>
成揚只好下了車。
坐在車里,看著成揚往樓道口去的背影,白向杭還是忍不住把人叫住。
成揚遠遠回頭。
“成揚,以后見面,別叫我學長了?!?br/>
成揚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然后揮揮手,轉身進了樓道。
等回家進了門,成小野正從沙發(fā)上下來,合上電腦。
成揚看家里只有成小野一個人,不自覺的松了口氣,問道:“蕭越,還沒回來?”
“還沒呢?!?br/>
成小野打了個哈欠,準備進房間睡覺。
手剛碰到門,手機響了起來,成小野有些煩躁起來,看了手機一眼,皺眉撇嘴,怒火中燒。
估計這電話是不止打來一兩遍了。
他兇巴巴的按了一下手機,接道:“你閑到腦子長草了嗎?我手機剛又充上電!信不信我告你騷擾?”
“怎么這么沒良心啊,我這回是想給你送錢包的,窮學生,六百塊可夠你吃五六回小龍蝦的?!?br/>
“六百塊,再被你訛頓飯,我還能剩幾頓小龍蝦?”
“好好好,這次不用你請吃飯了。錢包你要不要了?”
成小野眼睛一翻:“是我的我當然要!”
“那來拿呀?”
“你給我等著!”成小野惡狠狠的掛了電話,拿沙發(fā)上的起外套就往門邊走。
“要出去?”成揚趕緊問。
一對上哥哥,成小野臉上的槍藥味兒才散盡,點點頭:“嗯。哥,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剛才是誰找你嗎?我聽你跟人家吵架?”
“遇到流氓警察了?!?br/>
“流氓警察?”
“也沒誰了,就是上次那個,上輩子造了孽!”
見成小野開了門要走,成揚趕緊又叮囑:“小野......你早點回來,一會兒蕭越也回來了?!?br/>
“我跟他沒啰嗦,一定早點兒回來。”成小野又奇怪的看成揚一眼:“怎么啦,哥?”
“沒什么......就是怕你回來晚,不安全?!?br/>
“嗯,我早點回來!”
弟弟一走,成揚莫名的有些緊張,腦袋里都是蕭越那所謂的“卿卿我我”的定義詮釋......他想早點睡,等蕭越回來,不碰面為好。
拿了衣服從房間出來,走到客廳,正往浴室去,就聽門把轉了一聲。
想到一定是蕭越回來了,他想也來不及想,轉頭又鉆進了房間里,關上門。
蕭越進來一見客廳無人,就自己進浴室去洗澡了。
想到自己和成揚的事已經(jīng)被莫林知道,他心里也高興不起來。
爸爸那邊先不說,爺爺那邊只怕要費功夫......
半小時后,成揚聽見對面臥室的門關上的聲音,這才輕松下來,重新拿起衣服,進了浴室。
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成揚一邊擦著頭一邊走到客廳,卻看見蕭越在沙發(fā)里背對著自己坐著。
成揚沒出動靜,徑自走向房間。
“揚揚?”蕭越轉過頭來。
成揚頭也沒回,趕緊進屋關了門。
蕭越一臉懵懂的看著他這反應,疑惑的自言道:“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