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錦墨院,哐當聲從屋里響起。云程氏滿臉怨怒漲的通紅,桌上那兩張嫁妝單子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什么破玩意,不是說好一人一個莊子嗎!”云程氏氣不過,又哐地摔了茶杯:“店鋪一人加了兩間,莊子加了三處,還全是城外的良田!只有前頭那死人的女兒是親的?就不為我遲兒考慮!”
這些原本都是留給云淵遲的,憑什么給云千嵐和云千暮作嫁妝!
尤家死透了不是留下一大筆錢財給她倆了么,本夫人沒將那些挖出來就算對得起你們了,居然拿云家的產(chǎn)業(yè)!
“夫人您息怒?!庇裰裥奶鄣乜粗厣纤牡牟璞?,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套茶具,上好釉彩燒制的呢。
“你叫我怎么息怒,封拓不是還給了云千暮一筆嫁妝嗎,什么破玩意兒!這么多錢財也不看自己受不受得起!”云程氏越想越惱恨不得一巴掌刮死姐妹兩人,將錢財盡歸囊中。
她抓起桌上精巧的茶壺,想都不想就要砸下去。
淺樂彎身將嫁妝單子撿起來,見此淡淡說道:“夫人,那茶壺值十兩銀子?!?br/>
“你……”云程氏動作一頓,瞪了眼淺樂,嘭地一聲忍著氣將茶壺擱回桌面:“去將陳秀給我?guī)нM來,我倒看看她是要銀子還是要兒子!”
淺樂應(yīng)聲退下。
話說秋水居那邊,云千暮沉思著往里走。方才云千嵐沒回答她的問題,難道她還放不開那段情?
無愛便無恨,云千嵐就要出嫁了,依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樣,真不得不讓人多想。
此時的云千暮倒忘了,自己不也一樣對自己的婚事毫無感覺。
回到院子里,吵雜的聲音吸引了云千暮的目光。只見魚兒站在外面拿著彈弓射著什么,香草和瑞云在一邊哄著,似乎想把人給哄回去。
“小少爺,樹上真沒有鳥,小心弄傷自己。”瑞云擦汗。
“啊啊啊,射鳥也不用這么大塊石頭??!”香草驚呼。
云千暮望望院中瓊花樹,目光落回魚兒興致勃勃的小臉上,輕聲走了過去。
“魚兒又不聽話了?”云千暮說道。
魚兒聽到娘親的聲音,歡喜回頭一把撲進云千暮懷中:“娘親,魚兒看見一只好大好大的鳥躲在樹上,有一個人那么大呢!”
云千暮神情一頓,若有所思地抬頭看看瓊花樹,樹上一片安靜。
“乖,魚兒吃早膳了沒有?”云千暮一把將魚兒抱起往屋里走,目光卻看向香草。
香草急忙回答:“回小姐,奴婢未曾進屋,小少爺出來時手里拿著糕點,想來吃過了?!?br/>
云千暮點頭。
她也不急著用膳,直接回到里屋,封拓依然安靜地躺著不曾醒來。
魚兒一見封拓,便從云千暮懷中下來,扔掉彈弓蹬蹬跑過去,熟門熟路爬上床。
云千暮環(huán)視四周,小聲喚道:“景山?!?br/>
屏風后傳來腳步聲,一黑衣男子走了出來,卻不是景山。
“云小姐,在下景二?!本岸笆?。
云千暮打量他一番,又瞥了眼正在小心翼翼扒封拓衣裳的魚兒,問道:“景山回去了?你就是魚兒口中的哪只大鳥?”
景二面無表情,顯然不把某小屁孩把他當鳥射的事情放在心上,回道:“景山身受重傷,在下過來替他?!?br/>
替他作甚,自然是守著封拓了。云千暮嗤嗤一笑:“真當這是你家了,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也無妨,將封拓一起弄走罷?!?br/>
既然景山能回去,為何封拓不能?
“不成,爺不能回去。”景二語氣堅決。
扒得正開心的魚兒一聽娘親要將某人送走,眨巴眨巴眼,糯糯道:“娘親,送走怪叔叔魚兒玩誰?”
他看著封拓身上未被包扎的輕微劍傷,皺起小眉頭,低頭呼呼吹起:“叔叔不疼哦,娘親,叔叔受傷了呢?!?br/>
受傷怎么可以趕叔叔走呢。
云千暮看著魚兒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心疼,心中一沉。
床上之人手指一動,魚兒呆了呆,歪著腦袋看向封拓,驚奇道:“娘親娘親,叔叔動了哦?!?br/>
景二箭步上前,卻不見床上之人有動作,失望地收回目光。
“娘親,叔叔真的動了,魚兒看見了。”魚兒急急嚷嚷,他給叔叔呼呼完,叔叔的手指分明動了!
云千暮也走了過去,將封拓上下端詳,突然想起一件事:“景二,封拓昏迷時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一直無多余表情的景二臉上總算露出絲類似于怪異的表情:“云小姐,這種事在下怎么知曉。”
云千暮眸子微瞇,要是能聽得見,她與魚兒豈不是被人偷聽著,這感覺怎么想怎么不爽呢。
只見景二從懷中掏出藥瓶子,倒出顆藥丸放進了封拓口中,又退后一步,目光落在魚兒身上,又看了封拓幾眼,眉頭既不可見的皺起。
魚兒顯然把不會動的封拓當成大號玩具了,他瞅瞅封拓的模樣,爪子一伸撥弄起封拓的眼睫毛,扯了兩下看見封拓的瞳孔,嫌棄地“咦”了一聲。
景二可不如景山那般隨和好說話,只見他上前拎開魚兒,不讓這熊孩子再拿自己主子玩兒。
被打擾的魚兒不開心了,丹鳳眼狠狠地朝景二一瞪,小小的人兒倒有幾分氣勢。
景二的手險些一抖,這孩子的眼神,怎么感覺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