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揚中,人們迎來了新年,熊麗也迎來了登基的第五年。..co月初九,女帝親征。熊麗騎在馬上,回首望著長長的隊伍,目極所望,那遠方是灰色的城墻,不過是,一座牢籠吧。
今天,熊麗告別了蝸居二十二年的京城,告別了文武百官,告別了新年的喜慶氣氛,告別了即將在十五元宵綻放夜空的絢爛煙火,告別了朝夕相處的那個人,踏上了新的未知的前路。今天,這漫天雪花,是上天賜予她的成人禮吧!
此次親征,熊麗計劃軍隊先向西,取道亳州,那里是云州和辰州糧草的聚集之地,也是后方的大本營,再北上辰州,直接撞到赫圖的狼牙上,計劃在消滅赫圖勢力之后,再與坐鎮(zhèn)云州、與骨胡柯對峙的曹璽將軍會師。一舉直搗黃龍。此一役,勢必要讓西蠻二十年內不敢再進犯大齊邊境。
不知不覺,走了兩個時辰,長期不運動,熊麗那嬌養(yǎng)慣了的身子骨實在有些吃不消了,她抬手作了一個“?!钡氖謩荨j犖檎R地停在原地,
“待雪小了些。大家原地停留一炷香的時間再上路吧?!毙茺惙硐埋R,對著迎了過來的傳令官說道。
“皇上有令,原地休息!”傳令官邊喊邊順著隊伍跑,洪亮的嗓音伴著雪落下的聲音,在空曠平原上回蕩。..cop>耳邊聽著這喊聲,熊麗也放松下來,便立刻感覺腰酸背痛,馬上的顛簸再加上為了保持君王威嚴而做出來的樣子,實在讓熊麗無比難受。見著隊伍中那輛明黃色的車子,她趕緊跳了上去。
一鉆進車內,炭火裹著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忽然從寒冷的外面鉆進這溫暖的車里,熊麗很有些不適應,不禁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陛下,趕快把身上的衣裳換了吧!”潘選揚連忙遞過一杯熱茶,將熊麗的大氅脫下,掛在車壁上。然后將她的靴子退了,換上干凈的鞋襪。一盞茶的功夫,熊麗就覺得暖意從丹田里升了出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真舒服?!?br/>
潘選揚今日一改常態(tài),穿了一件銀白色的小襖子,領口袖口都滾了一圈毛,腰上玉帶的夜明珠隨著他身形擺動忽明忽暗,整個車子都縈繞著他身上的香氣,熊麗望著他笑著瞇了眼。
潘選揚秋波一轉,道:“陛下,這么多日,還未看夠?”
“常看常新。..co熊麗放下茶盞,伸了伸胳膊,“唉……終于出來了,寡人今日真暢快!”
“陛下就是脫韁的馬兒,年都不過完就等不及跑了。”
再凌烈的風也抵不過選揚柔柔的低語。
車外飛雪連天舞,車內春色滿園關不住。
脫韁的馬兒跑得再快,到了亳州的梁陳郡,也走了整整一個月。
梁陳郡,地處云、辰、亳三州交匯之地,南方湘州的茶葉、維州的絲綢,還有云州的玉石、辰州的皮革,南來北往的商旅都在這里交匯,是大齊商業(yè)繁華之地,除了京城,最數(shù)梁陳富甲天下。亳州的州治,也設在此處。
熊麗坐在馬上,沿著筆直的街道緩緩而行,接受著蕓蕓眾生的膜拜,長街漫道仿佛沒有盡頭,她表情嚴肅,緊握手中的韁繩,走在隊伍的中央,三千羽林軍開道,八百禁衛(wèi)相隨,三軍跟在她噠噠馬蹄聲之后。萬歲呼聲此起彼伏……熊麗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和喜悅之情,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揚,保持著一國之君不可侵犯的威嚴?!皣W啦”忽然一陣狂風,將城頭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皇宮實在太小,哪里容得下我的心!
繁縟的禮節(jié)過后,熊麗沒有休息片刻,便坐在守備府堂上,底下黑壓壓的一片人,不同與以往的早朝,這次是純軍事會議,云州、辰州守將都排了人來迎接。熊麗提著一口氣,將底下的人不急不緩地掃了一眼,堂下鴉雀無聲,大家都屏住呼吸,斂聲靜氣等待著陛下發(fā)話。熊麗緩緩吐了一口氣,抬眼看見末座上的一個熟悉身影,立即開口道:“郭嫦,你是云州姚將軍麾下,如今戰(zhàn)況如何?”
“回稟陛下,”郭嫦聽到熊麗提了她的名字,連忙起身避席,恭敬地答道,“西南蠻骨胡柯部主力在云州臨沖關外百里范圍內與我軍周旋,自征西元帥坐鎮(zhèn)以來,交戰(zhàn)數(shù)次,勝多負少,賊已退守關外二十里,近半月未有戰(zhàn)事。”
“骨胡柯現(xiàn)在人在哪里?”熊麗問道。
“不知。自曹將軍來云州后,敵我雖有交戰(zhàn),卻未見骨胡柯身影。”
“辰州戰(zhàn)將何在?”熊麗環(huán)視四周。
一名白衣銀鎧的女將應聲答道:“屬下辰州征北將軍梁儀麾下偏將陳霄,參見陛下?!?br/>
莫非梁陳郡的陳氏?熊麗見她風塵仆仆卻又英姿颯爽,頗有大將風范,是剛從前線趕來,贊道:“陳將軍好姿容!”
“謝陛下夸獎。請陛下吩咐!”陳霄不卑不亢。
熊麗見此,心中滿意又添了幾分,微微頷首:“寡人聞辰州也曾數(shù)次御敵,對方可是骨胡柯?”
“回稟陛下,赫圖率本部悉數(shù)壓在嘉陵關外,日日戰(zhàn)況頻繁,但按照目前形勢觀察,并未發(fā)現(xiàn)骨胡柯。而且——”陳霄遲疑了一下,“素傳他們叔侄不和,依在下愚見,骨胡柯沒有理由丟下自己的軍隊蜷縮在赫圖軍中!”
熊麗邊聽邊點頭,陷入沉思:那這個老狐貍在哪里?西蠻與我軍損耗已久,時至今日,已經沒有維持兩線作戰(zhàn)的精力,莫非骨胡柯將云州關外的軍隊慢慢撤到了辰州?骨胡柯到底到哪里去了?難道死了不成?或者……
“陛下,臣以為,骨胡柯不足慮?!碧孟伦笫诌呎境鲆蝗耍驍嗔诵艿乃悸?。
竟是一名男子,穿著文職官服,此次會議他能有一席之地,也倒是稀奇,熊麗不禁多看了幾眼。此人目光朗朗,身形頎長,自帶一股子英氣,細看之下,與身上那套文質彬彬的官服卻也莫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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