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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quán)志龍神色不安的看著白芷慧,不過看對方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剛剛那句“謝謝”也似乎是出于真心才說的,本想把糖豆交還給白芷慧,可看到糖豆的一只小手牢牢的抓著權(quán)志龍的衣服,兒子睡的一臉香甜,白芷慧也不忍心吵醒他,也就索性讓權(quán)志龍繼續(xù)抱著。
現(xiàn)在的情形對于權(quán)志龍來說,簡直比第一次兩人見面時被白芷慧看去了小瓶蓋還要不知所措,就算是想打破眼前的尷尬氣氛卻也不知道說點什么好,反倒是白芷慧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沒想到你照顧小朋友還是蠻有模有樣的,你這樣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br/>
被白芷慧那么一夸獎,權(quán)志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謙虛的說道,“也還好吧,本來也就挺喜歡小孩子的,糖豆算是我見過的小孩子里最乖巧的。”他這說的倒是實話,就算是留著糖豆一個人待著自己去取餐時,他也是乖乖的坐在座位上等著自己,吃飯時也是你喂一口他就吃一口,省心的不得了。
“這應(yīng)該算是我姐姐的功勞。”
“嗯?”這話怎么聽起來怪怪的,照顧孩子不該是父母倆的事情,怎么需要姐姐來幫忙?
“我這邊工作太忙實在是分|身乏術(shù),所以幾乎大半的時間都是我姐姐特地到這兒來照顧糖豆,自然而然,糖豆的日常習(xí)慣都是由我姐姐來管教的?!痹捳f到這個份兒上,權(quán)志龍也終于醒過神來,白芷慧是單親媽媽。
大概是兩人的談話聲吵醒了糖豆,小家伙慢悠悠的睜開眼睛,見到媽媽就坐在自己對面便一咕嚕從權(quán)志龍懷里爬起來,直扎進(jìn)白芷慧的懷里。白芷慧附在糖豆耳邊悄悄說了幾句,糖豆轉(zhuǎn)頭鄭重的和權(quán)志龍道謝,奶聲奶氣的樣子別提有多可愛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可是實在是沒什么共同語言,在和權(quán)志龍道別后白芷慧帶著糖豆準(zhǔn)備回家,臨走之前還揮著小爪子和權(quán)志龍說再見,再一次徹底擊碎了權(quán)蜀黍的一顆少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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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糖豆可能是在公司里睡過一會兒,這會兒來了精神,拿著小汽車滿房間的瘋跑,白芷慧越在后面追他跑的越開心,一邊大叫“麻麻是妖怪,要次小盆友!”,一邊敏捷的躲避白芷慧的抓捕,最后硬是被逼到角落里才尖叫著被白芷慧剝光后扛著浴室里。
結(jié)果在浴室里又是一番惡戰(zhàn),等給糖豆擦干套上睡衣之后,白芷慧自己都像是洗了一次澡似得。
糖豆這個年紀(jì)的小朋友睡前都喜歡聽幾個小故事,不過一般小孩子都愛聽童話故事,但是糖豆卻喜歡聽麻麻講關(guān)于粑粑的事情,比如粑粑笑起來眼睛是彎彎的還是瞇著的,粑粑的臉上有沒有酒窩,他有一本畫冊,只要麻麻說起粑粑有什么特點,他都會悄悄的畫上一幅畫像,等以后見到粑粑,他一定要給粑粑看。
暗暗握了握小拳頭,糖豆抱著大狗熊扭著小屁股,費力的爬上了麻麻的床,就算夕夕再怎么說要他做男子漢,他都不要,和麻麻一起睡才是小盆友該做的事情好嗎。
白芷慧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兒子一幅小大人的樣子躺在床上,還裝模作樣的拍了拍一旁的空位,壞心眼又冒出來的白芷慧忍著笑說道,“麻麻和夕夕不是一直都說的話,糖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孩子了,大孩子應(yīng)該怎么樣?。俊?br/>
糖豆撅著嘴,不情愿的回答,“要自己睡覺覺?!?br/>
“所以啊,糖豆怎么還可以和麻麻一起睡呢?不變成男子漢,隔壁的素賢怎么會喜歡你呢?”素賢是他們一層樓里相貌最端正的女孩子。
想到白白軟軟的素賢小姑娘,糖豆癟了癟嘴,在變成男子漢和跟媽媽一起睡之間猶豫了好久之后,下定決心般的又往被子里拼命拱了拱,還把頭埋在被窩里,甕聲甕氣的說道,“麻麻是大壞蛋,糖豆討厭你!”
看到兒子那副惱羞成怒的小樣兒,再也忍不住笑意的白芷慧拍了拍糖豆的小屁股,耍小脾氣也不知道把自己的弱點藏藏好,滾圓的小屁股上套著自己新買的熊貓內(nèi)褲,一點威脅人的氣勢都沒有。
躺上床后,白芷慧順勢把糖豆摟在懷里,小家伙立馬從善如流的摟住白芷慧的脖子,奶聲奶氣的說道,“麻麻要和夕夕說,糖豆好乖好乖的?!卑总苹埸c了點他的額頭,還乖?害的自己在公司里瘋跑了好幾樓還要賣乖,真該給他的小屁股上來上幾下。
“糖豆今天要聽點什么???”當(dāng)初是因為糖豆一天天長大,想著自己已經(jīng)沒有辦法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是總不能讓他對于父親的印象是缺失的。即使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糖豆的父親是個什么樣兒的人,可還是會繪聲繪色的描繪給兒子聽,白夕夏每次聽到自己告訴糖豆的話,都會感嘆還好自己走的是正道,要是上了邪道,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粑粑有多高?。繕窍碌男∨掷鲜钦f他粑粑有一米八,麻麻,一米八是多少高???”
白芷慧稍作思考便開口說道,“糖豆的粑粑好高好高,比小胖的粑粑還要高,身材要比2PM的蜀黍們好,胸口摸上去硬硬的,肚子上面還有好幾塊腹肌呢?!?br/>
“什么四腹???”糖豆趴在白芷慧懷里問道。
“如果糖豆看到那個蜀黍肚子上一塊塊的肉肉,那就腹肌了,而且哦,粑粑唱歌的聲音是沉沉的又很好聽,麻麻一聽到粑粑唱歌就一下子喜歡上他了哦,”睜眼說瞎話到自己這個地步也真心是天才,就憑自己依稀的記憶來說,以上那幾句話里基本沒有一句是真的……
糖豆聽到白芷慧說一下子就喜歡上粑粑之后,馬上害羞的用被子遮住臉,只露出兩個大眼睛來,“粑粑還說過哦,等我們糖豆長大了,就來教你彈鋼琴寫歌,到時候讓糖豆變得和粑粑一樣受歡迎?!?br/>
“要等到長大粑粑才能來教我啊……”糖豆的語氣有些沮喪。
察覺到兒子的情緒不高,白芷慧趕忙想辦法安慰他,“粑粑也很想糖豆的,可是沒有辦法呀,粑粑去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那里連飛機都沒有,粑粑只能騎腳踏車回來,粑粑和麻麻說過了,他騎的很快很快,這樣等到糖豆成大人之后,他就能教糖豆好多好多事情了。”
“那糖豆要睡覺覺了,睡醒了就可以變大人了。”
“對,多睡覺覺就能快高長大,這樣粑粑就能早點回來啦。”
糖豆緊緊地閉著眼睛滿懷期待的準(zhǔn)備入睡,白芷慧心疼的把小家伙又往懷里摟了摟,還在他背后輕輕拍著哄他入睡,“粑粑真的很想我們糖豆哦,他和麻麻說,等到粑粑回來了,一定帶著糖豆去所有想去的地方,還給你買好多好吃的,再也不離開糖豆了?!?br/>
“好吃的東西,麻麻吃一半,糖豆吃一半……粑粑……不給他吃了……”糖豆喃喃著甜甜的睡去,白芷慧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
懷孕初始,白夕夏就告誡過自己,為人母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可是自己仍然固執(zhí)己見,在毫無任何準(zhǔn)備的情況下生下了糖豆,之后的日子當(dāng)然是吃盡了苦頭。
剛出生的小孩子那么小那么軟,怎么抱著都覺得會傷到他,孩子太小想要什么都只會用哭來表達(dá),而且糖豆身體也弱,動不動就要發(fā)燒,那時候她整宿整宿的不睡覺守在糖豆身邊,小孩子哭她也哭,甚至有一次一心急喂奶的時候溫度都沒試,剛沖好的奶粉直接就往糖豆嘴里塞,結(jié)果燙的孩子嗓子都哭啞了。白夕夏趕來幫忙的時候,白芷慧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邊緣。
她質(zhì)疑自己為什么要做出那么魯莽的決定,連自己都沒有辦法照顧好的人怎么可以去負(fù)責(zé)別人的人生,后來白夕夏給她找了個阿姨,三個人日夜輪流照顧糖豆,閑暇的時候白芷慧也會向阿姨取取經(jīng),漸漸的照顧起糖豆也開始有模有樣了。
白芷慧都不敢去回憶那段日子,不過還好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的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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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你和爸爸最近身體怎么樣?”
“也不是突然想起來打電話來,后面會越來越忙,我要是不抓緊現(xiàn)在來關(guān)心你們,又要被你念叨說兒子大了不貼心了之類的?!睓?quán)媽媽被兒子的油嘴滑舌惹得在電話那頭笑開了花,母子倆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兒。
“媽媽,我三歲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大概是因為和糖豆相處了一下午,讓權(quán)志龍對自己的幼兒時期也好奇起來。
“怎么想起問這個了,不過你那時候還真是調(diào)皮的不行,”母親被這樣一問,徹底打開了話匣子收也收不住,權(quán)志龍靜靜的聽著母親說的話,眼前浮現(xiàn)出白芷慧在糖豆耳邊喃喃細(xì)語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他對糖豆有一種特別的親近感。
他從不避諱對孩子的喜歡之情,可之前他頂多是看著別人家的小孩子說可愛而已,但是今天不同,他居然生出了如果糖豆是他兒子的驚人想法,,那個孩子膩在自己懷里的時候,揮著小肉手和自己告別的時候,這種想法都在時時刻刻撞擊著自己的胸口,似乎他就是從自己生命里被剝離出的一部分。
甚至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把全世界最好的都堆在糖豆面前。大概是真的想有一個溫暖家庭想的瘋魔了吧,權(quán)志龍自嘲的笑了笑。
“家人真的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嗎?”
模糊的記憶里突然閃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女聲,可這聲音究竟是哪里聽到過的呢?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