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死了到還干脆,是不是?”
慕念安笑的溫柔極了,語氣更是輕柔。輕柔的好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樣。
“你死了,我、權(quán)總、老爺子、葉旅長、鳳九爺……所有關(guān)心你的人,眼前也就徹底干凈了。
你說你這樣活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們瞧了,心里反而難受。你死了,我們也就不惦念著你了?!?br/>
慕念安手里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幫葉靈璧按摩著肩膀。
“表哥,你不是很想念陳老師嗎?你看這樣好不好呀,表哥,我送你下去陪著陳老師,也免得她一個人在陰曹地府孤零零的。”
葉靈璧抖了抖眼皮,睨了睨慕念安眼角眉梢的笑意,心中一沉。
媽的,慕念安這娘們不是威脅他說狠話的!
葉靈璧確定無比,慕念安這心里是真的動了殺意!
知道慕念安起了殺意的人,不僅僅是葉靈璧,還有阿一。
身為前特種兵,現(xiàn)雇傭兵的阿一,對殺意的嗅覺,最是靈敏。
盡管阿一還不夠了解慕念安,但他清楚的從慕念安的身上,嗅到了濃重的殺機(jī)。
身為一名訓(xùn)練有素的職業(yè)特戰(zhàn)兵,阿一絕不會搞錯。
在腦袋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阿一就已經(jīng)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扣住了慕念安的肩膀。
“慕總!”
“怎么了呀?”慕念安笑吟吟的側(cè)過頭,小臉兒上絲毫不見惱怒,笑容越發(fā)的燦爛起來。
阿一手勁很大,他自己清楚這一點(diǎn),反應(yīng)過來之后連忙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慕總,對不起!”
慕念安這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她不小心把衣領(lǐng)扯開一些,安娜眼尖的看到,慕念安的肩膀就被阿一扣了那么一下,就已經(jīng)紅了。
過上幾個小時,慕念安的肩膀就會泛起淤青。
安娜心尖兒不由得顫了顫,心中暗暗的道:
難怪慕念安能嫁給權(quán)少霆,成為鮮血帝的妻子。慕念安的這幅兇狠勁兒,太可怕了。
蛇蝎慕念安,這話果然不假。
葉靈璧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吊兒郎當(dāng)。
他認(rèn)真的問,“我這次一沒糟踐自己,二沒糟蹋自己,三沒翻天覆地,我不過就是來玩一玩,你有必要這樣嗎?”
慕念安齜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肩膀,認(rèn)真的端詳了幾秒鐘葉靈璧。
倏地,慕念安就笑了。
“成啊,幾個億輸出去,多少女人身上爬過來,也只給你這張臉上留下了這么一丁點(diǎn)兒的……腐敗樣兒。”
葉靈璧不明白慕念安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平靜的問:“安安,是不是我不跟你回家,你就真的要我死?”
慕念安笑容依舊,“是?!?br/>
葉靈璧嘲弄的勾了勾嘴角,他往沙發(fā)上一趟,眼睛一閉。
“行啊,那你現(xiàn)在就neng死我,你要這能neng死我,算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欠你的這個大人情,這輩子是沒機(jī)會還給你了。下輩子,我一定還你?!?br/>
葉靈璧,這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想求死,可他干不出自殺的事兒,所以,葉靈璧才求慕念安弄死他。
葉靈璧,是真的想死。
安娜紅了紅眼眶,沖上去揪著葉靈璧的衣領(lǐng),啪啪啪就是幾個大嘴巴,抽的極狠,下手極重,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安娜一邊抽葉靈璧大嘴巴子,一邊哭著罵他:“葉靈璧!你不想活了,是,我知道你心里難受,看到你這幅德行,誰心里不難受?!
可你他媽死了,你是輕松了,我們怎么辦!你說,你讓我們怎么辦!”
葉靈璧任由安娜大嘴巴子抽自己,他好像是失去了痛覺一樣,不為所動,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
葉靈璧就那么閉著眼睛,任由安娜抽他。
像……就像是一具尸體。
啪啪啪——
整個VVIIP廳,只有抽大嘴巴子的聲音。
劉建新下意識的想要上去攔一下,卻被慕念安一個眼神,生生釘在原地。
安娜跪坐在沙發(fā)上,足足抽了葉靈璧幾十個巴掌之后,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安娜的兩只手臂無力的耷拉了下去,失魂落魄的坐在了葉靈璧的小腹上。
“葉董,你到底怎么樣才肯回來?”
安娜喃喃的問了一句,那聲音,帶著哭腔,隨后,安娜把腦袋抵在葉靈璧的胸口。
“葉靈璧,你說過要養(yǎng)我一輩子的,你不能說話不算啊……”
慕念安清楚的看到葉靈璧的眉頭皺了皺,臉上閃過了一道不忍心和愧疚。
安娜輕輕的晃了晃葉靈璧的衣領(lǐng),哭著求他,“葉董,你別鬧了好不好?咱們回家好不好?”
葉靈璧閉著眼睛,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揉了揉安娜的腦袋。
浪蕩子葉靈璧,這輩子最不忍心干的事兒,就是惹姑娘掉眼淚兒。
“你瞧你,怎么還哭起來了?我這不是還沒死嘛,不過就是輸了點(diǎn)錢,又不是什么大錢兒,你哭什么呀。
放心哈,葉董有的是錢。就算葉董再輸幾倍,也照樣養(yǎng)得起你。別哭了,嗯?”
葉靈璧瞇著那雙桃花眼,努力的想要找回曾經(jīng)那一抹輕佻又放浪的笑容,可是失敗了。
他,笑不出來。
慕念安的心尖兒,登時就狠狠的疼了一下。
那個輕佻到不可一世,放浪形骸到恣意暢快的葉董,到底是找不回來了么?
不受控制的,慕念安的眼眶,也紅了紅。
安娜趴在葉靈璧的身上,苦苦哀求的問他,“葉董,我們帶你回家好不好?咱們回家吧?!?br/>
葉靈璧躺在沙發(fā)上,目光空洞的望著璀璨的天花板,手掌,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安娜的后腦勺。
“媽都死了,我哪兒還有家?”
安娜哭著說,“九號公館,薔薇別墅,只要你愿意,都是你的家?!?br/>
“安娜啊,別哭了。你知道的,你一哭,葉董心疼的心都要碎了?!?br/>
“你都不想活了,你還在乎我哭不哭嗎?”安娜拿拳頭狠狠的砸了砸葉靈璧的胸口,“葉靈璧,你還有心嗎!”
葉靈璧沒說話,笑著接住了安娜的拳頭,又幫安娜擦去了簌簌向下掉的眼淚兒。
慕念安忽然覺得葉靈璧這笑,特別刺眼,特別礙眼。
這樣脆弱又溫柔的笑,讓人想要去安慰他,都不知道該說點(diǎn)什么才好。
慕念安不忍心再看下去,抬起手腕輕輕晃了一下,阿一腦袋一點(diǎn),心領(lǐng)神會。
阿一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安娜的后衣領(lǐng),將她從葉靈璧上拽下來。
安娜不設(shè)防備,被阿一拽的踉蹌好幾步,慕念安早有準(zhǔn)備的伸手扶住了安娜。
那邊,阿一又抓住葉靈璧的衣領(lǐng),將他從沙發(fā)上拖起來之后,一記手刀砍在了葉靈璧的后脖頸子。
特戰(zhàn)兵一出手,就是一個快準(zhǔn)狠,葉靈璧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砍昏了過去。
何止是葉靈璧沒有反應(yīng),就連監(jiān)控攝像頭后邊,隨時準(zhǔn)備沖過去的酒店VVIP廳的保鏢,也都沒反應(yīng)過來。
阿一的動作,太迅速,太利落了。
VVIP廳的保鏢,也都是前特種兵出身。
普通司機(jī)劉建新都看傻眼了。
慕念安揉了揉安娜的腦袋,“別哭了,只要把人帶回去,我有辦法讓他活下去。絕不讓他尋思?!?br/>
安娜哭著揉眼睛,“他不尋死又有什么用?他心都死了,活著也是行尸走肉!”
“那也要先把人帶回去再說。落葉歸根,就算是死,他葉靈璧也得死在家里?!蹦侥畎惨а狼旋X,恨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攤上葉靈璧這么個孽畜,誰能有好法子?
“安娜,你跟阿一送葉靈璧回房間。老劉,跟我去清賬。”
慕念安三兩句就打發(fā)掉了廳里。
一來,葉靈璧打從踏入了拉斯維加斯,阿一他們就暗中保護(hù)在了葉靈璧的身邊。這點(diǎn),廳里一清二楚。
二來,慕念安爽快的幫葉靈璧清了賬。雖然葉靈璧又贏回去了一些,但還是輸了不少。不是一家人,誰會幫忙掏幾個億?
三來,廳里在安娜出現(xiàn)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下去調(diào)查了。
雖然沒能調(diào)查出來安娜是否是葉靈璧的合法妻子,但廳里已經(jīng)確定,安娜就算不是葉靈璧的合法妻子,也是葉靈璧的親人或者是朋友。
所以讓安娜他們把葉靈璧帶走,廳里很放心。只要不會給廳里惹麻煩,那廳里就絕不會多管閑事。
……
瑞士銀行的賬戶一有動態(tài),封堯就立刻把電話打給了慕念安。
“少夫人——”
“人肯定能帶回來。但你跟權(quán)總提醒一句,人帶回來之后……”
封堯便明白了,“葉董還是……”
“我再試試看吧。只要葉靈璧肯乖乖的跟我去倫敦看餅干,那他就還有救。”
慕念安不受控制的嘆了口氣兒。
電話那頭的封堯雖然沉默,卻仿佛也在狠狠的嘆氣兒。
沉默了幾秒鐘,封堯狠下心來。
“少夫人,如果葉董不肯跟您去倫敦看望餅干少爺……對葉董,那您不妨用一劑猛藥。
葉董是個最重感情的人,他跟權(quán)總的情分……太深厚了。不比他和陳老師的母子情淺一分一毫。
少夫人,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慕念安怎么不明白,她太明白了。
可是……
慕念安下意識的抬頭望了望過分奢華的天花板,她靠在墻壁上,深深的仰著脖子。
“這記猛藥,管的了一時,管不了一世?!?br/>
“那也顧不了這么多了!總不能放任葉董一點(diǎn)點(diǎn)變成一具行尸走肉吧?能管多久算多久吧!”
慕念安握緊了手機(jī),“好,我知道了。實(shí)在沒轍的話,我會給葉靈璧用這一劑猛藥?!?br/>
“少夫人,您……您也別太擔(dān)心了。總而言之,先把人給帶回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最不濟(jì),還有權(quán)總在呢,不是嗎?”
慕念安喃喃的嗯了一聲兒,“是,有權(quán)總在,料想一切無憂。”
“對啊,有權(quán)總在,多大的事兒都不算事兒。權(quán)總會處理好的。權(quán)總畢竟是權(quán)總?!?br/>
“嗯?!?br/>
“少夫人,那您忙。我這邊也有點(diǎn)事情,就不——”
慕念安直接掐了電話。
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劉建新那憂心忡忡的目光。
慕念安笑了笑,安慰的說道:“放心,咱們一定能把葉董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