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敏在寂靜的黑夜中往回跑，她的手很疼,疼得滴血。她想,那瓦片真硬。

    偷偷回了房,崔敏正準(zhǔn)備點燈,剛擦亮火折子又猛然吹熄,對悠然靠在門前的趙樞瞪大了眼,“我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人跑得比我更快！”還有,為什么古人都喜歡擅闖閨房？

    趙樞贊同地點頭，“我確實追不上你,所以剛問候過諸葛神侯后便直接來這里找你,卻沒想到你到現(xiàn)在才回?！?br/>
    “咳咳，汴京城內(nèi)的路我不太熟的?！贝廾敉?今夜無風(fēng)亦無星，花柳巷她又不熟，能在這個點摸回神捕司已經(jīng)很厲害了。

    趙樞輕輕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也不兜圈子了，雖然你剛剛唱那樣的歌冒險了一點，但是勝在藝高人膽大。我剛見過了諸葛神侯，知道那幅被父皇稱作神來之筆的素描也是出自你的手筆，所以如果你沒意見的話，中秋日我會帶你入宮面圣，說服父皇讓你隨我與童貫一起出使遼國?！?br/>
    “出使遼國？”崔敏不明白了，“我以為我只用負(fù)責(zé)畫點畫，偶爾和皇帝聊聊人生談?wù)劺硐氤冻兜裁吹摹?br/>
    趙樞點頭，“對呀，你就是入宮做這些?！?br/>
    “……可以不入么？”

    “當(dāng)然可以。”趙樞狀似平淡地回答，卻轉(zhuǎn)過身微微推開窗戶。他面向窗外錯落的樹影負(fù)手而立，幽淡的月色將那抹頎長的身影拉得很遠(yuǎn)，落寞而蒼涼。

    他輕聲嘆道，“只是童貫不停面圣準(zhǔn)備違背與遼國的盟約收復(fù)燕云十六州，雖然父皇不允，但以童貫好大喜功的性子，一定會私下與金國結(jié)盟，打破三足鼎立的態(tài)勢。我朝重文抑武，兵力勢弱，金國卻兵強馬壯，狼子野心又路人皆知，滅遼之后必定圖謀中原。童貫只是為了太祖承諾的那句‘收復(fù)燕云十六州者封王’而一時主戰(zhàn)，根本不是真心也沒有能力統(tǒng)帥六軍、抵御金兵，若是讓他得逞，中原危矣。”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助我取得童貫手上虎符，畢竟你是唯一一個能看清以及改變大宋國運的人?！?br/>
    崔敏皺了沒，“難道你想讓我以一人之力改變大宋國運么？未免太高看我了吧……”而且他以為她很愛大宋朝、很想卷入政治斗爭、很想打敗金兵改變歷史嗎？其實不是的，她只是不想四大名捕最后的結(jié)局是四個人去對抗成千上萬的金兵，不想自己最關(guān)心的人都被戳成篩子而已。

    她沒有想到諸葛正我曾經(jīng)認(rèn)識過一個和她一樣的穿越者，還居然就是無情的爹成鼎天。成鼎天比她牛逼多了，大宋版的鋼鐵俠，成家兵器工廠差點要攬下軍備生意的時候被蔡京陷害了。當(dāng)時他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帶著兵器譜逃走，但是這么做就是改變了自己的結(jié)局導(dǎo)致改變了北宋的命運，于是他會從這個世界消失，所有因他而出現(xiàn)的人和事物都會消失。第二個選擇是順應(yīng)天命毀掉兵器工廠由著北宋滅亡，但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痕跡都能留存下來。最后成鼎天為了留下自己唯一的血脈，選擇了順應(yīng)天命。

    而崔敏面對的是與成鼎天同樣的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改變北宋的命運，沒有七年后的金軍攻陷汴京，沒有靖康之恥，四大名捕就不用死在和金兵對抗中，但是她改變了歷史，所有因她而出現(xiàn)的人和事物都會消失。第二個選擇是順應(yīng)天命，神捕司所有的人都會死在那場戰(zhàn)爭中。

    雖然其實她還有第三個選擇，也是最自私的那個選擇：說服神捕司的人離開汴京，避開那場戰(zhàn)爭。這樣既不改變歷史，也能保全神捕司。但是她知道，諸葛正我不會這么做，鐵手不會，冷血和無情或許會跟她走，但他們會后悔一輩子，活在叛逃和對至親好友的愧疚中。就連崔敏她自己，都不忍心拋棄鐵手和世叔讓他們獨自面對戰(zhàn)爭，更何況是無情？

    一個人消失，或者是懷著愧疚過一輩子，或者是所有人攬著北宋一起死，其實本來不是崔敏能決定的，卻偏偏系在她的選擇上。這么一比，似乎就是第一個選擇傷亡最小了，她消失便消失吧，畢竟這個世界與她有關(guān)的一切也會跟著消失，沒人會記得曾經(jīng)有個追命姑娘，就算是無情，也會忘了她。而她崔敏會去到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忘掉這里的一切，她也不知道。

    崔敏有些頭疼地坐到桌旁，本來已經(jīng)想好了要盡力完成諸葛正我和成鼎天的家國之愿，所以諸葛正我想她做的，她能做也便做了。只是直到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她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沒她想象的那么簡單。她知道的太少了，看得太淺，她不但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也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的心底，從來都不曾堅定地想好要做出哪一種選擇。

    “我知道你是不一樣的，如果你想好了，知道會在哪里找到我?！壁w樞看她一臉迷蒙彷徨，也便不再多說，白影一閃，人便掩沒于窗口。只留下一扇半開的窗依然在夜風(fēng)中微微晃蕩。

    半晌，被夜風(fēng)吹醒的崔敏才遲鈍地回過神來，“嘿，在哪里找你啊？”還有，好好地又不走大門……

    **

    秋夜涼如水，崔敏身上只得一件單薄的白紗裙，現(xiàn)在停歇下來，從窗口漏進來的寒風(fēng)沒幾下就灌凍了她整個身子。她打了個寒戰(zhàn)，走上前準(zhǔn)備關(guān)好窗，卻瞥見樹下陰暗處似有人影。

    “誰？”崔敏心中警惕，輕盈而迅捷地躍窗而出準(zhǔn)備先下手為強，卻在看清了那人影輪廓時猛然頓住了所有動作。

    “你怎么在這？”她有些緊張，望著掩在墻角的無情囁嚅地問。

    無情不知道在墻角聽了多久，深邃的雙眸冷淡如霜，而那原本就略顯蒼白的面色被夜風(fēng)吹出了一陣病態(tài)的潮紅，衣袂翩飛中愈見單薄。

    “你剛剛將神捕司的衣物都落在了尚香樓，我猜想你還沒睡，便帶來還你?！彼穆曇艉芷届o，卻難得的僵硬，帶著絲隱忍。

    崔敏聽言手腳都沁出了汗，這句話告訴她，無情已經(jīng)知道了她剛?cè)チ松邢銟?，知道她在舞臺獻藝，而且還可能知道趙樞來找她的事。但是他一直在旁邊默默地在看著，當(dāng)她腦袋轉(zhuǎn)暈了傻逼地一走了之之后，細(xì)心地幫忙帶走能找出她身份的衣物。當(dāng)她在房內(nèi)猶疑不決時，他雖然滿腹疑團卻又不問，不聲不響地站在外邊，獨自吹著冷風(fēng)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相顧無語，崔敏望著近在咫尺的無情，心疼他的沉默，卻也帶著一絲無法理解他的悲哀。她想把所有的事直接說出來，只是礙于對世叔的承諾不能啟齒。她懊惱地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似乎變遠(yuǎn)了。

    而對無情來說，心思縝密是他的優(yōu)點，有時卻讓他無比煩憂。這些日子以來他能敏銳地感覺到崔敏的不一樣，但都只是感覺而已，他并未特別在意。直到剛剛一時意動跟去尚香樓，看到她和肅王爺?shù)慕浑H，看到她居然在圣上面前獻藝，之前種種事跡聯(lián)系到一起，他不得不讓自己相信，崔敏正背著他謀劃著一件很嚴(yán)重的事情，而且這件事看起來也很有風(fēng)險。意識到這一點的他有些生氣，不僅是因為被隱瞞被欺騙，也因為內(nèi)心強烈的不安。

    “啊嚏！”崔敏狠狠打了一個噴嚏，鼻涕眼淚擦了一袖子。

    無情皺了眉，一揚手將崔敏留在尚香樓的捕快外套披到她身上。輕聲道，“夜里風(fēng)涼，進屋休息吧?！?br/>
    “恩，那我先把你送回去?！贝廾魯n好外套，想要上前去推無情的輪椅，卻被無情輕輕擋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早些休息吧?！闭f著，他便自顧自地?fù)芘喴危D(zhuǎn)身而去。

    驟然風(fēng)起，外套裹挾著熟悉的甘草藥香撲鼻而來，崔敏反被嗆得輕咳了一聲。直到看著無情的人影掩在了黑夜中，她才沮喪地回了屋。

    他大概是，生氣了吧

    崔敏在寂靜的黑夜中往回跑，她的手很疼,疼得滴血。她想,那瓦片真硬。

    偷偷回了房,崔敏正準(zhǔn)備點燈,剛擦亮火折子又猛然吹熄,對悠然靠在門前的趙樞瞪大了眼,“我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人跑得比我更快！”還有,為什么古人都喜歡擅闖閨房？

    趙樞贊同地點頭，“我確實追不上你,所以剛問候過諸葛神侯后便直接來這里找你,卻沒想到你到現(xiàn)在才回?！?br/>
    “咳咳，汴京城內(nèi)的路我不太熟的。”崔敏望望天,今夜無風(fēng)亦無星，花柳巷她又不熟，能在這個點摸回神捕司已經(jīng)很厲害了。

    趙樞輕輕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也不兜圈子了，雖然你剛剛唱那樣的歌冒險了一點，但是勝在藝高人膽大。我剛見過了諸葛神侯，知道那幅被父皇稱作神來之筆的素描也是出自你的手筆，所以如果你沒意見的話，中秋日我會帶你入宮面圣，說服父皇讓你隨我與童貫一起出使遼國?！?br/>
    “出使遼國？”崔敏不明白了，“我以為我只用負(fù)責(zé)畫點畫，偶爾和皇帝聊聊人生談?wù)劺硐氤冻兜裁吹摹?br/>
    趙樞點頭，“對呀，你就是入宮做這些?！?br/>
    “……可以不入么？”

    “當(dāng)然可以?！壁w樞狀似平淡地回答，卻轉(zhuǎn)過身微微推開窗戶。他面向窗外錯落的樹影負(fù)手而立，幽淡的月色將那抹頎長的身影拉得很遠(yuǎn)，落寞而蒼涼。

    他輕聲嘆道，“只是童貫不停面圣準(zhǔn)備違背與遼國的盟約收復(fù)燕云十六州，雖然父皇不允，但以童貫好大喜功的性子，一定會私下與金國結(jié)盟，打破三足鼎立的態(tài)勢。我朝重文抑武，兵力勢弱，金國卻兵強馬壯，狼子野心又路人皆知，滅遼之后必定圖謀中原。童貫只是為了太祖承諾的那句‘收復(fù)燕云十六州者封王’而一時主戰(zhàn)，根本不是真心也沒有能力統(tǒng)帥六軍、抵御金兵，若是讓他得逞，中原危矣?！?br/>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助我取得童貫手上虎符，畢竟你是唯一一個能看清以及改變大宋國運的人?！?br/>
    崔敏皺了沒，“難道你想讓我以一人之力改變大宋國運么？未免太高看我了吧……”而且他以為她很愛大宋朝、很想卷入政治斗爭、很想打敗金兵改變歷史嗎？其實不是的，她只是不想四大名捕最后的結(jié)局是四個人去對抗成千上萬的金兵，不想自己最關(guān)心的人都被戳成篩子而已。

    她沒有想到諸葛正我曾經(jīng)認(rèn)識過一個和她一樣的穿越者，還居然就是無情的爹成鼎天。成鼎天比她牛逼多了，大宋版的鋼鐵俠，成家兵器工廠差點要攬下軍備生意的時候被蔡京陷害了。當(dāng)時他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帶著兵器譜逃走，但是這么做就是改變了自己的結(jié)局導(dǎo)致改變了北宋的命運，于是他會從這個世界消失，所有因他而出現(xiàn)的人和事物都會消失。第二個選擇是順應(yīng)天命毀掉兵器工廠由著北宋滅亡，但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痕跡都能留存下來。最后成鼎天為了留下自己唯一的血脈，選擇了順應(yīng)天命。

    而崔敏面對的是與成鼎天同樣的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改變北宋的命運，沒有七年后的金軍攻陷汴京，沒有靖康之恥，四大名捕就不用死在和金兵對抗中，但是她改變了歷史，所有因她而出現(xiàn)的人和事物都會消失。第二個選擇是順應(yīng)天命，神捕司所有的人都會死在那場戰(zhàn)爭中。

    雖然其實她還有第三個選擇，也是最自私的那個選擇：說服神捕司的人離開汴京，避開那場戰(zhàn)爭。這樣既不改變歷史，也能保全神捕司。但是她知道，諸葛正我不會這么做，鐵手不會，冷血和無情或許會跟她走，但他們會后悔一輩子，活在叛逃和對至親好友的愧疚中。就連崔敏她自己，都不忍心拋棄鐵手和世叔讓他們獨自面對戰(zhàn)爭，更何況是無情？

    一個人消失，或者是懷著愧疚過一輩子，或者是所有人攬著北宋一起死，其實本來不是崔敏能決定的，卻偏偏系在她的選擇上。這么一比，似乎就是第一個選擇傷亡最小了，她消失便消失吧，畢竟這個世界與她有關(guān)的一切也會跟著消失，沒人會記得曾經(jīng)有個追命姑娘，就算是無情，也會忘了她。而她崔敏會去到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忘掉這里的一切，她也不知道。

    崔敏有些頭疼地坐到桌旁，本來已經(jīng)想好了要盡力完成諸葛正我和成鼎天的家國之愿，所以諸葛正我想她做的，她能做也便做了。只是直到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她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沒她想象的那么簡單。她知道的太少了，看得太淺，她不但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也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的心底，從來都不曾堅定地想好要做出哪一種選擇。

    “我知道你是不一樣的，如果你想好了，知道會在哪里找到我?！壁w樞看她一臉迷蒙彷徨，也便不再多說，白影一閃，人便掩沒于窗口。只留下一扇半開的窗依然在夜風(fēng)中微微晃蕩。

    半晌，被夜風(fēng)吹醒的崔敏才遲鈍地回過神來，“嘿，在哪里找你啊？”還有，好好地又不走大門……

    **

    秋夜涼如水，崔敏身上只得一件單薄的白紗裙，現(xiàn)在停歇下來，從窗口漏進來的寒風(fēng)沒幾下就灌凍了她整個身子。她打了個寒戰(zhàn)，走上前準(zhǔn)備關(guān)好窗，卻瞥見樹下陰暗處似有人影。

    “誰？”崔敏心中警惕，輕盈而迅捷地躍窗而出準(zhǔn)備先下手為強，卻在看清了那人影輪廓時猛然頓住了所有動作。

    “你怎么在這？”她有些緊張，望著掩在墻角的無情囁嚅地問。

    無情不知道在墻角聽了多久，深邃的雙眸冷淡如霜，而那原本就略顯蒼白的面色被夜風(fēng)吹出了一陣病態(tài)的潮紅，衣袂翩飛中愈見單薄。

    “你剛剛將神捕司的衣物都落在了尚香樓，我猜想你還沒睡，便帶來還你?！彼穆曇艉芷届o，卻難得的僵硬，帶著絲隱忍。

    崔敏聽言手腳都沁出了汗，這句話告訴她，無情已經(jīng)知道了她剛?cè)チ松邢銟?，知道她在舞臺獻藝，而且還可能知道趙樞來找她的事。但是他一直在旁邊默默地在看著，當(dāng)她腦袋轉(zhuǎn)暈了傻逼地一走了之之后，細(xì)心地幫忙帶走能找出她身份的衣物。當(dāng)她在房內(nèi)猶疑不決時，他雖然滿腹疑團卻又不問，不聲不響地站在外邊，獨自吹著冷風(fēng)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相顧無語，崔敏望著近在咫尺的無情，心疼他的沉默，卻也帶著一絲無法理解他的悲哀。她想把所有的事直接說出來，只是礙于對世叔的承諾不能啟齒。她懊惱地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似乎變遠(yuǎn)了。

    而對無情來說，心思縝密是他的優(yōu)點，有時卻讓他無比煩憂。這些日子以來他能敏銳地感覺到崔敏的不一樣，但都只是感覺而已，他并未特別在意。直到剛剛一時意動跟去尚香樓，看到她和肅王爺?shù)慕浑H，看到她居然在圣上面前獻藝，之前種種事跡聯(lián)系到一起，他不得不讓自己相信，崔敏正背著他謀劃著一件很嚴(yán)重的事情，而且這件事看起來也很有風(fēng)險。意識到這一點的他有些生氣，不僅是因為被隱瞞被欺騙，也因為內(nèi)心強烈的不安。

    “啊嚏！”崔敏狠狠打了一個噴嚏，鼻涕眼淚擦了一袖子。

    無情皺了眉，一揚手將崔敏留在尚香樓的捕快外套披到她身上。輕聲道，“夜里風(fēng)涼，進屋休息吧?！?br/>
    “恩，那我先把你送回去。”崔敏攏好外套，想要上前去推無情的輪椅，卻被無情輕輕擋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早些休息吧?！闭f著，他便自顧自地?fù)芘喴?，轉(zhuǎn)身而去。

    驟然風(fēng)起，外套裹挾著熟悉的甘草藥香撲鼻而來，崔敏反被嗆得輕咳了一聲。直到看著無情的人影掩在了黑夜中，她才沮喪地回了屋。

    他大概是，生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