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啊,這一次,我想去巴黎,我想在那里多待一段時間。近來發(fā)生這么多事,我都快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正好出去好好散散心。”王姝婧挽著呂仁逸在熱鬧的機場里走著,步伐慢悠悠,好似在散步,根本沒有要趕飛機之意。
相比身旁來往匆匆的行人,他們看上去實在是太悠閑了,就好像在自家花園里閑逛一般。
他們身后,是給他們拿著行李的林叔和張媽,倆人都上了年紀,雙手拿得滿滿的,連騰出一只手擦把汗都很艱難。
“天成和昊都不來送咱們了嗎?”呂仁逸四處瞟著,心里念念不舍,很希望在臨上飛機前看到他兒子們一眼。
王姝婧道:“老公啊,你怎么又忘了?天成今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昊呢,有一場很重要的戲要拍,他們忙得很,哪有空來送咱們。這么多年來,我倒是習慣了,每一次出游,咱們的寶貝兒子從來沒有送過機。你呀,也應該學著習慣?!?br/>
“不知何時我們一家人才能一起出國旅游?這段時間,為天成婚禮的事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才安撫好曹家,我還來不及跟天成好好談談,他就催著趕咱們出國,真不知道他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呂仁逸道,言語中明星地透露著不放心。
王姝婧倒是沒想那么多,笑道:“老公啊,你別瞎想了,寶貝這么有孝心,咱們就順著他吧!”
“他要是真有孝心,他就該聽從我們的,和真真結婚,也不至于惹出這么多麻煩事,還損壞了天成集團的名譽,讓營業(yè)額大大地往下降,這樣的虧損,可是多年未見……”呂仁逸不悅地抱怨。
王姝婧輕拍著他的胳膊,滿是笑意地道:“寶貝心里有了別人,自然會這么抵觸這場婚禮。好了,隨他去吧,只要他開心就好,其他都是小事?!?br/>
“他已經是一個男人了,不再是小孩子。男人就該有個男人樣,就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喜歡誰不重要,娶誰才是最關鍵的……”呂仁逸越說越生氣。
王姝婧忽然臉色一變,松開他的胳膊,停下腳步不再往前走。
呂仁逸自顧自地走了一小段,發(fā)覺她沒有跟上來,這才停下轉身尋看,她正氣呼呼地站在距他三米外處。
他折身回來,拉住她的胳膊,問她:“你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現(xiàn)在怎么生氣了?我說錯了什么嗎?你別往心里去……”
“你剛才的那句話我怎么這么不愛聽呢?什么叫喜歡誰不重要?什么叫關鍵是娶了誰?你這意思是當年你喜歡的是別的女人,不是我?!蓖蹑鹤ブ麩o心的一句話不放,大作文章地盤問他。
呂仁逸搖頭擺手否認:“不管什么時候,我喜歡的人都只有你。我呂仁逸何德何能???居然娶了你這么好的一個女人,真是三生有幸?。 闭f著,他攬住她的肩,把她輕擁入懷中。
這番痛甜言蜜語,外加這個親昵的小舉動,王姝婧瞬間癱軟在他的懷里,再也生不起氣來。
“都老夫老妻了,你的嘴巴還這么會哄我開心,跟年輕時一樣!這次先饒過你,不過上一次相片的事我還沒原諒你!”她旁若無人地輕吻了他的臉頰一下,在他的懷中嬌笑盈盈。
他也習慣了她的這些舉止,在公眾場合也沒覺得有什么不自然的。
“老婆,我覺得昊有些不對勁,他給我的感覺怪怪的,但我又說不出那種感覺,不知你有沒有覺得?”他一邊擁著她朝登機口走去,一邊若有所思地對她說。
她不在意地道:“老公,你怎么總是喜歡胡思亂想呢?一會兒說咱們的寶貝,一會兒又說咱們的干兒子,下一個你該說我不對勁了。我沒覺得昊有什么不妥,相反,自從他成了我的干兒子后,別提讓我多有面兒啦!你都不知道,好些富太太為此可羨慕我了……”
剛得意、炫耀地說到這兒,呂仁逸因為心不在焉撞倒了一位以荷花絲巾遮住半張顏面的女士,打斷了王姝婧后邊的長篇炫耀。
他趕忙曲身扶起女士,在看到她的絲巾和她的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時,好多過往的記憶碎片轟炸似的闖進他的腦中,那張楚楚嬌美的容顏清晰地從心底一個秘密的角落里浮現(xiàn)出來。他不知覺中緊緊抓著女士的手不放,目光呆滯柔和地看著她,好似就別的情侶重逢。
“老公,你干什么?”王姝婧的話拉回他飄遠的思緒。
他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多么地突兀,趕忙松開女士的手,連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沒撞疼你吧?你有沒有摔著哪兒?要不要送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女士又恨又深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眶濕潤地跑開了,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
呂仁逸收回目送的目光,發(fā)現(xiàn)在她摔倒的地方遺落了一個信封樣的東西,俯身拾起,原來是她的機票,里面還夾著她的身份證。
在看到身份證上那個他此生都無法忘懷的名字以及那張素凈的容顏時,他平靜無瀾的心里陡地掀起了一個巨大的波浪,弄得他心慌意亂。
王姝婧發(fā)覺他的異常,關心地問他:“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額上怎么出了這么多汗?要不咱們先去醫(yī)院一趟,讓醫(yī)生檢查檢查,旅游什么時候都可以去,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沒事。剛才那位女士把機票落在這里了,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給她送機票,很快就回來?!彼牧怂氖直硯紫?,對她說。
王姝婧挽著他的胳膊不放,“這種事,可以交給老林去辦,走了這一道,你也累了……”
不等她說完,呂仁逸很著急地把她的手從他的胳膊上拿開,朝女士消失的方向追去,什么也沒向王姝婧交代,她呆愣在原地,被他的行為弄得一頭霧水。
“夫人,先生這是怎么了?”張媽不解地詢問。
王姝婧回過神,看著林叔,道:“快跟著先生,我要知道他這是怎么了?”
林叔把行李都交給張媽看著,急步跟隨呂仁逸而去。
呂仁逸追那位女士追到了遠離機場的一個不起眼的咖啡館里,她就在眼前,伸手可觸,“前面這位女士,你停一下,你的機票掉了,我是給你送……”
話還沒說完,呂仁逸就被迎面走來的侍者撞了一下,還被從托盤上傾斜下來的咖啡澆了一身,他得體的白色襯衫上瞬間落下一個大大的污漬,很是有損形象。
侍者連忙把托盤放在空桌上,一邊扶著他,一邊給他用手擦拭衣裳,還不住地向他道歉:“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對不起……”
呂仁逸抬手甩開侍者的手,向他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不怪你,你去忙吧!”
侍者離去,他抬眼看去,再無女士的身影。
找遍了整個咖啡館,都不見她的蹤影。正當他要轉身離開是,一個女侍者微笑著向他走來,“呂先生,請留步!”
“你怎么知道我姓呂?你認識我?”呂仁逸警覺地問她。
女侍者微笑著對他搖頭,從腰間取出一張小卡片恭敬地遞給他,“這是我們這里的一位??屯形肄D交給先生您的?!?br/>
他接過卡片,上面僅有一行字:“你把我忘了嗎?”除了這句問話,連個落款都沒有。
“貴店的那位??褪钦l?”呂仁逸將目光從卡片上移到女侍者臉上,好奇地問她。
女侍者微微曲身,向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呂先生請隨我來,這位??鸵呀浽谶@兒等候你多時了!”
呂仁逸毫不猶豫地跟隨她在咖啡館的包廂中穿梭,在最后一個包廂外才停下。
“呂先生請進!”女侍者帶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替他推開包廂門,又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待他進去后,女侍者關上包廂門,方才離開。
偌大的包廂中連個侍者都沒有,除了飄溢著濃濃的咖啡香,便只剩下一個背對他倚靠在沙發(fā)里的人。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為什么要把我引到這里來?”他一步步靠過去,聲音有些不穩(wěn)地詢問。
他剛走至沙發(fā)旁,還未來得及繞到沙發(fā)前去一探究竟,那個背對他的人起身轉身笑看著他,“爸……干爸,是我。”
“沈昊?”他意外地看著沈昊,不解地問:“你怎么會在這兒?你不是在拍戲嗎?是你讓那個神秘女士把我引到這兒來的?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想干什么?”
沈昊走至他身旁,扶著他的雙肩,把他按在沙發(fā)上坐下,然后在和他相對著的沙發(fā)上落坐。
“爸,你別緊張,也別害怕。我把你引到這兒來,就是想和你一起喝喝咖啡,和你聊聊天,僅此而已?!鄙蜿恍ξ鼗厮?。
呂仁逸起身道:“一起喝咖啡、聊天,在zǐ園就可以,為何非得弄這么一出把我從機場引到這里來?你媽還在機場等我,我得回機場了,等我度假回來,咱們爺倆再一起喝咖啡……”
“我不想讓你和王……媽去國外度假,你們都走了,我會感到很無聊的。所以我才想出這一招把你留下?!鄙蜿黄鹕戆粗募绨蛘f。
呂仁逸沒有覺察出他有什么不對勁,和氣地笑著說:“難怪你會這么討姝婧的喜歡,嘴巴這么甜,誰會不喜歡你呢?要是天成像你這樣就好了……你舍不得我們,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出國,這樣就不用跟我們分開了……”
“爸,真的誰都會喜歡我嗎?”沈昊很認真地問他。
呂仁逸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幼稚,不禁笑了笑,對他點了點頭,“你這么優(yōu)秀,沒有人不喜歡你?!?br/>
“那么你喜歡我嗎?”他追問,好似一個要糖的小孩。
呂仁逸不解他為什么會這樣問,而且神情還這么嚴肅認真,“身為父親,我當然喜歡你,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他的回答,讓沈昊沉默了半晌。
沈昊的眼眶紅了,他等這句話等了十多年,他幻想過他們父子相認時的各種場景,這份肝腸寸斷的期待終于來臨了,卻已不是他想要的。
“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如果你喜歡我,你就不會那么狠心拋棄我,你不會消失十多年都不來找我……”沈昊低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