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國師府,皖妗才明白縉言的那句“不要后悔”是什么意思。
國師劉庭安與其正房夫人裴嵐膝下一子一女。嫡長女名為柳凝,嫡長子名為柳奕卿。側(cè)房共三人,一位是側(cè)夫人尹素婉,膝下一子名為柳恭言。另外二位皆為姨娘,一位膝下無子無女,另一位育有二女。
這郭師傅本就陰盛陽衰,如今又被縉言塞進來一個養(yǎng)女,這女人一多,后院便難以太平。皖妗頭疼啊,可日后行事或許還要借著柳家小姐的名號,縱然她不愿卷入這機關(guān)算盡的勾心斗角中,也身不由己了。
這府中人各有算計,姨娘們與夫人們不對盤,小姐也矛盾不斷,少爺間也明里暗里有些過節(jié)。劉庭安的后院當(dāng)真是烏煙瘴氣,他又忙于政事,無心管教,便就一直放縱他們。
而皖妗因著是縉言塞進來的人,暫時沒人找她麻煩,大概他們覺得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就算有縉言撐腰,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過如此甚好,皖妗樂得清閑。
在府內(nèi)太無趣,皖妗便乘了馬車出游,行至城內(nèi)一處繁華之地,忽聞婉轉(zhuǎn)的唱曲聲隱隱傳來“這番好戲已開腔,管他幾人聽到曲終,若相遇妄斷吉兇,敢擔(dān)重逢是否太英勇?!边@一段戲腔悠長婉轉(zhuǎn),纏綿悱惻,皖妗有些好奇,便撩開車簾,望向?qū)γ嬉蛔駲谟衿龅臉情w,上書“浮光樓”,皖妗只消看一眼那樓前聚集的年輕女子,便知這是一座青樓。這種煙花之地,皖妗從前并未踏足,今日聽這婉轉(zhuǎn)的唱腔竟出自此處,有些惋惜,放下簾子,讓車夫繼續(xù)前行。
馬車行至城內(nèi)一處繁華地帶便停下了,皖妗下了車,身后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名環(huán)兒,一個名為珞兒。
這兩個丫頭倒是機靈的很,讓皖妗較為滿意。環(huán)兒見他下車,馬上上前扶住她,輕聲道“小姐可慢著點兒。環(huán)兒聽說,這附近新開了一家首飾坊,叫緋胭閣,京城不少小姐都十分喜愛那的東西,說是極為精巧,小姐何不去瞧瞧?”
皖妗想著反正閑來無事,那就去隨便逛逛,于是她點頭道“那就走吧。”
待幾人行至緋胭閣前,便見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們,聚集在此處。一陣溫聲軟語,脂粉香氣撲面而來。店家是位和藹的婦人,另外還有幾位侍童,正忙著給各位小姐介紹首飾。
皖妗步入店內(nèi),一一掃過那些精美的首飾,忽一眼瞥見一件藍(lán)綠色翠翹玉釵,上綴珠玉,做工精細(xì),但吸引皖妗的,并不是它巧奪天工的做工,而是這釵子她太熟悉了,這是她母親最愛的一支玉釵,如今卻淪落到被人隨意買賣的地步。她快步上前,吩咐一位侍童將其取出,細(xì)細(xì)查看,侍童見她如此專注,以為她要買下來,連忙介紹著“小姐,這是極為名貴的玉釵,做工精細(xì),用料上乘,但更吸引人的應(yīng)該是它的來歷,據(jù)說,這是皖家留下的東西呢。”
皖妗聽至此,心里有些好笑,這東西她還需要別人來為她介紹嗎?她應(yīng)該是最熟悉它的人了。她開口道“這釵子我要了,包起來吧?!笔掏昧?,極為歡喜的應(yīng)了一聲“好嘞?!?br/>
正當(dāng)他轉(zhuǎn)身欲走,忽然插進來一個高傲的女聲“慢著,這釵子本小姐也看好了,包給我,價錢我出兩倍?!笔掏宦牐行殡y,他們自然是以利益為重,但看皖妗也不是好惹的主,頓時沒了主意,躊躇一會兒,才開口道“二位稍等,我去問問店家。”
皖妗應(yīng)了一聲,抬眸看向面前女子“這位姑娘,為何如此?”柳凝斜了她一眼“見到嫡長姐還不行禮,真是沒教養(yǎng)?!蓖铈∵@才明白,原來這位是柳國師的嫡長女——柳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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