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阮希希低頭淺笑。
林銷好奇地看著她,“你在笑什么?”
阮希??吭谒珙^道,“你往后要答應(yīng)的事情恐怕很多很多,我怕你要忙不過來了。”
林銷美人在懷,抬手撫摸著她的頭發(fā),想到當初見到她時候的場景,一路走來這風風雨雨的波折,如今心中感慨萬分,“若是怕我忙不過來,你便少叫我去做一些事情不就得了?”
阮希希抬頭看著林銷的側(cè)臉,嘻嘻一笑,調(diào)皮精靈的模樣,“好不容易捉住了你這只狡猾的狐貍,我怎會輕易放過?”
林銷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無奈道,“好,都依你了。今夜風大,巡邏的禁軍很快就來,莫要讓人看見你我在一起,你還是早點回去?!?br/>
‘嗯。”阮希希應(yīng)了一句,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斗,美景如畫,正好身邊有林銷陪著,更覺得心中舒暢。只可惜大事未成,之前的父母之仇,如今的顧叔叔之仇,都讓她不得不踏上這條道路。
從前或許只有她一個人,如今卻有林銷在她的身邊,讓漂浮不定的心有了依靠,也有了落腳之處,只覺得前路雖然漫漫,但只要有人陪著,那不算漫長無聊。只想著一路風景一路歌,能隨著自己心愛的人海角天涯,也不算來江湖、朝堂一趟。
“那我走了,你自己千萬小心。”阮希希攏了攏衣衫,臨走時叮囑道。
林銷點頭,目送她離開。
抬起手,手中卻還有她發(fā)髻的余香。
這香味即便再久也不會消散。
林銷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卻見小隨從一臉警惕地站在屏風之前,林銷知道她身上一直帶著暗器,此刻就像遇到了險情的刺猬一般,已將身上的刺都豎了起來,幸好進來的是自己,若是別人,怕是早已經(jīng)遇害了。
“里面藏了誰?”林銷背著手,一邊問一邊走向屏風,屏風右下角處顯然有一團人影,林銷皺了皺眉頭,原來小隨從如此緊張,是因為有人闖入了自己的帳篷,在此時此刻進來的人究竟是誰?
林銷走到了帳篷后頭,看見了被五花大綁塞住了嘴巴的那個人。那人雖然長相好看,但此刻是花容失色,一臉驚恐的模樣。
林銷看著她,默然無語半晌。
這人居然是謝小嬈,自己的小隨從不會無緣無故抓了自己的夫人,她被抓,只可能是因為偷聽了自己和阮希希的對話,她看見了自己與阮希希私會。
所以,這一回小隨從做的對。
只是如今該如何處置謝小嬈?
林銷的眼睛危險地一瞇,當然,死人是最不容易泄密的,謝小嬈既然如此好奇自己的秘密,那么就應(yīng)當承擔發(fā)現(xiàn)秘密的后果。
她從未想過要憐憫誰,而謝小嬈,本就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之人,若不是她的母親冒險救過自己和父親一次,自己早就不會留下她的性命。
“處理好她,小心一些,別被人發(fā)現(xiàn)。”林銷轉(zhuǎn)過身,不再看謝小嬈可憐巴巴的、懇求的眼神。
謝小嬈拼了命叫著,發(fā)出支支吾吾的聲音,但林銷充耳不聞,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似乎像是在處理一只動物一般果斷地命人處理了她。
林銷看著滿天的繁星,正在出神的時候,卻見一個人從身后靜悄悄地走過來,這人穿著華貴的蟒服,用玉冠束發(fā),氣度不凡。
“林大人,今日讓你躲過去了,明日獵場,你與本王一較高下如何?”
林銷看著玉王,雖然他臉上笑著,但顯然笑的有些勉強。林銷看著這個狡猾
的王爺,他心沉似海,已經(jīng)得到了從東海帶回宮中的寶物,卻還來找自己,無非是想從自己這邊多獲得一些好處。
貪得無厭。
“如果王爺有此雅興,林銷必然奉陪?!绷咒N道。
“據(jù)聞林大人的箭術(shù)很不錯,”玉王道,“從前汜公主的箭術(shù)就是從你這里學的,那么明日本王就可以一睹林大人的風采了?!?br/>
“希望我不會令王爺失望才好?!?br/>
“林大人,”玉王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為何那一日本王依照你的計謀沿著密道入宮去拿東海寶藏的時候會遇到禁軍,進而無端折損了本王的幾個得力之人?你不是說,他們是不會巡到那兒的嗎?”
林銷不緊不慢道,“我也不知道為何他們忽然改變了路線,此事也很出乎我的意料。但王爺不還是講寶藏都運送出來了嗎,此事應(yīng)該不算林銷的失職,王爺不會將這件事記在林銷的頭上吧?”
玉王笑道,“本王自然不會因為此事責怪你,”他頓了一頓,余光看著林銷,又道,“只是有件事還需要問一問林大人。”
“何事?”
“國舅爺,究竟在何處?”玉王道。
林銷面色不改,從容道,“國舅爺?shù)氖虑?,玉王為何想到問我??br/>
“本王還以為,無所不知的林大人會知道他的下落?!?br/>
“我也不清楚,”林銷搖頭道,“王爺信也罷不信也罷,此事與我無光?!?br/>
玉王沉吟一番,道,“那么就奇怪了?!币恢辈聹y國舅乃是酒館的北席,如今一直都沒有他的音訊,要么是這人裝神秘故意躲著不見人,好謀事。要么就是此人遭遇不測,被人故意藏起來了。
看來下回見到北席的時候,一定要多注意探聽此人的身份。
林銷見他若有所思,便道,“下一批寶藏的地點,天子還未告知我,待有消息,我一并通知王爺?!闭f罷,還未等玉王反應(yīng),林銷便告辭離開。
玉王停在原地,看著林銷離開,心中隱約覺得這人還有事藏著。但畢竟他已將找到的寶藏都交給了他,看起來要背叛帝王之心也是真的,若是林銷肯幫他,這往后的事情便會順利許多,故而,此時不該再將林銷拒之門外。
翌日天剛蒙蒙,眾人便被一聲聲洪亮的號角聲驚醒。林銷披上外袍,衣裝整潔地從帳篷里走出去的時候,卻見天子已然筆直地站在了他自己的帳篷之前,被身邊的禁軍團團圍著保護著。
依稀薄霧之中,天子被昏黃的光籠罩著,面目模糊,看不清楚他的五官表情,但從他的身形之中,卻已經(jīng)能感覺到他散發(fā)出來的陣陣的戾氣。
顯然這幾天,他依舊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夜不能寐,恐怕已讓這個少年天子進一步喪失理智。
薄霧逐漸散去,林銷才看見他穿著的是獵服,背上背著一把弓箭,這弓林銷見過,足足有百石之力,天子以往也是喜好射箭的,臂力更是驚人,只不過登基以來怠于練習,如今若要強行拉動此弓怕是不容易。
林銷隔著幾人遠遠看著天子,心念微微一動,正往前走了半步,卻又停在了原地不繼續(xù)。
陪伴在天子身邊的常侍崔勝見到眾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從帳篷里走了出來,隔著人海偷偷朝著林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清理了嗓子高聲宣布道,“傳陛下圣旨今日圍獵,主題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眾人面色都驟然變了,獵人?獵的是何人?!
玉王手握弓箭,嘴唇微微抿著。
驍騎將軍久經(jīng)沙場,此刻也不淡定。他觀察了一圈,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皇親貴胄,獵人?天子難道要獵他們不成?!
荒唐,這簡直太荒唐了!
林銷默然,雖然吃驚,但也不意外。
天子素來喜歡做這種瘋狂的、出乎世俗的事情,他如今想到這一招,對他而言,也不算太驚世駭俗。
只是——
獵的恐怕不會是這一群達官顯貴,而是那群身在后宮的無辜女子……
這中間,自然就包括了阮希希。
林銷從眾人之中,一眼就看見了阮希希的所在,雖然已經(jīng)極力不去看她,但卻不由自主地想要望著她。
當阮希希和一群隨同而來的妃嬪、宮女一起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的時候,她也能夠從萬千道視線中,分辨出哪個是林銷的。
林銷因為官職的緣故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她堅持著始終沒有看向阮希希一眼,而阮希希即便最后站在了林銷的前頭,也始終堅持著沒有看向她一眼。
天子背著箭,哈哈大笑道,“她們今日就是我們的靶子了,射中了宮女,記一分;射中了嬪,記兩分;普通的妃子,三分,若是貴妃——”天子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阮希希的那一邊,笑的越發(fā)森寒,“五分?!?br/>
林銷心中一抖,阮希?,F(xiàn)在是普通的妃子,三分。幸而她的武功不俗,應(yīng)該能夠在這林中躲避掩藏,只要這場可笑的獵人狩獵一結(jié)束,她便能夠安然無恙。
“朕現(xiàn)在宣布,賜封阮氏晉升成為阮貴妃?!碧熳涌粗钕O?,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道,“這樣一來,大家就更有干勁了不是么?”
林銷面色一變,咬住了下唇不松。
天子繼續(xù)道,“從現(xiàn)在開始點三炷香,待三柱香燃盡,這場狩獵便結(jié)束。取得首名的可以向朕提任何一個要求,至于末尾的,就——”天子邪邪一笑,目光里帶了一些冷意,抬手指向天子帳篷前的一根高聳的柱子,道,“就懸掛在這根柱子上,垂吊在前幾日所獵的狼群圍欄之上,準備被餓狼分食吧?!?br/>
駙馬張成玉剛要出列去阻止這樣荒唐可笑的事情,卻被身邊的句樓侯給拉住了,只聽句樓侯低聲叮囑道,“駙馬,你若冒失出去只怕于事無補,不如借此機會除去我們共同的敵人?!闭f罷便用眼神示意張成玉。
駙馬張成玉順著他所指向的方向望去,但見林銷正一臉玩味的聽著。張成玉想起了他拆散自己與公主的場景,不禁心里冒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好,如今就是除去林銷的最佳良機,讓這如狼似虎的奸臣吊在狼群之中被惡狼食其骨肉,啃其血肉,該是如何暢快之事!
大理寺親沈卿與孫王爺也正有此意。
林銷,你自食惡果的時候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土豪的打賞~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