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在ICU里呆了好幾天之后,終于清醒過來了。
這幾天時間以來,夜竹一有時間就往醫(yī)院跑。云家人更是直接守在醫(yī)院里。
對于云瑾為什么就被人襲擊,為什么會受重傷這件事情,云家是不清楚原因的。
畢竟云瑾能夠控制異能這件事情,云家?guī)缀跻粺o所知,不,甚至相比較起來,云家比夜竹更加不了解云瑾。
然而關(guān)于云瑾能夠控制異能這件事情,不管是華國,還是科技城,還是云瑾本人,大家都覺得當(dāng)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即便是云家人。
然而他們一心想要隱瞞,卻不知道,云逸軒卻已經(jīng)查到了個八九不離十。
能把生意做到這么大,把云家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云逸軒的人脈其實不是他們能夠想象得到的。
那天在郊外樹林子里發(fā)生的事情,云逸軒已經(jīng)查了個差不多。
他也許還不知道云瑾身上有能夠控制異能的逆天能力,但他卻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潛伏著一個不知名的勢力,對她的女兒有威脅。
深查下去的話,也許就會牽扯到云瑾最大的秘密了。
查到了一些事情的云逸軒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他是一個完美的商人,當(dāng)他決定偽裝的時候,周圍的人即便是親兒子都看不出來。
他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就像從前一樣,什么都不知道。
但暗地里,對于這件事情的調(diào)查他卻沒有放松。
云逸軒現(xiàn)在心中有個想法,他總覺得不了解清楚云瑾身上發(fā)生過事情就像是有個窟窿補不上一樣。
云瑾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幾天之后。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養(yǎng)回來一點的傷,在經(jīng)過這一次的事情后又重新回到了解放前,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嚴(yán)重。
她剛剛醒來,病房里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一直守著的云家人,聞訊從基地趕過來的夜竹,從片場趕來探望的薄禮。
還有一個云瑾第一眼見到就移不開眼的人……
那是一個黑衣女人,她身上背著一個和人一般高的吉他盒。
病房雖然大,可病床就那么大一塊,周圍圍了一圈之后,女人就只能站在外層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噓寒問暖,女人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沒有笑,臉上的表情卻是柔和的。
云瑾一直往一個方向看,眼中的震驚和感懷太過明顯,讓其他人都忽略不了,紛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都有些詫異,只有薄禮面無表情,看見黑衣女人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一點詫異的情緒都沒有。
這個女人不是第一天來了,這些天以來,她幾乎每天都會來看看。
最開始云家都將她視為可疑分子,病房外面有保鏢擋著,她進不去,也不糾纏,就在窗口看一眼,然后又轉(zhuǎn)身走了。
是個奇怪的女人。
然后有一天,她和薄禮一起來了,云家看在薄禮的面子上,讓她一起進去。
然后便是現(xiàn)在,在云瑾醒來之后,他們沒注意,這個女人就進來了。
“star……”云瑾動了動手指,哆嗦著嘴唇,聲音沙啞,卻難掩激動。
她的眼睛一片波光,那種激烈的情緒,是周圍這些人幾乎從來沒在云瑾身上看到過的。
夜竹低頭看看云瑾,又看看黑衣女人,高興之余又不開心的撇了撇嘴。
他媳婦兒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就算了,現(xiàn)在也還不看他?
云家人雖然疑惑,但還是讓了開來,還給她搬了個椅子。
黑衣女人上前一步,坐在了云瑾的床邊。她看著云瑾的眼神很是復(fù)雜。
“star?!痹畦纸辛艘宦暋?br/>
黑衣女人低頭看著她,眼里仿佛有著無數(shù)的思緒在一瞬間翻涌而過,然后又在下一刻全部都湮滅于無形,她微微一笑,說道,“star這個名字不要再叫了,我叫,安璟枝?!?br/>
她對著云瑾,非常正式的自我介紹著。
云瑾伸出手,安璟枝立刻意會到她的意思,伸手重重的握住了她。
一切都如同前世一樣,云瑾心情復(fù)雜的想著。
她和star終于重逢。
如同前世一般,這一世的star也舍棄了那承載著許許多多的代號,有了新的名字,安璟枝。
star已經(jīng)是過去式,現(xiàn)在只有安璟枝。
就像瑾已經(jīng)是過去式,king已經(jīng)是過去式,現(xiàn)在只有云瑾和薄禮一樣。
他們都已經(jīng)擺脫了過去,他們都已經(jīng)站在了陽光下,過上了曾經(jīng)夢寐以求的,以為永遠都不可能再過上的生活。
重傷醒來,在看到眼前這個人,卻讓云瑾激動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前世的云瑾不像現(xiàn)在這般和云家人關(guān)系和睦,那一世,前期的時候,云逸軒還想著努力跟她修復(fù)父女關(guān)系,雖然他表現(xiàn)的不是很明顯,但到底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著。
是云瑾自己一直陷在過去里拔不出來,一直無意識的抗拒著云家所有人,在這種無意識中,她和云家的關(guān)系越來越差,再加上和云懷的矛盾得不到化解,前世她基本上沒有感受到親情這種東西。
也許在她的人生之中,唯一一個能讓她動容的就只有安璟枝了吧。
她們從很小的時候就在一起,一起長大,一起訓(xùn)練,一起無數(shù)次死里逃生,一起長成了最后那般只知道殺人的人形殺器。
她們之間,簡直就像是彼此的另一只手,相依相偎,在苦難里艱難求存。
即便失散的這么多年里,安璟枝也永遠是云瑾心中一盞不滅的燈。
前世也是如今生一般,在許多年后終于重逢,只不過那時候和這一世比起來要晚了許多。
晚到那時候云瑾在云家的地位已經(jīng)徹底被云瑩瑩架空。
她孤立無援的時候安璟枝再次出現(xiàn)在她的人生之中,最后卻為了她而死。
即便重生之后,每每想起前世的事情,云瑾都遏制不住的痛苦。
這是她欠安璟枝的。
不管是五年多前,還是前世最后的那幾年,她都欠安璟枝的。
云瑾這輩子可以對任何人都問心無愧,卻唯一無法這般面對安璟枝。
因為她欠了安璟枝不止一條命了。
看著眼前和前世一般無二的臉,云瑾竟然有些恍惚。
她暗下決心,這輩子不管再發(fā)生什么事情,她都絕對不會再讓安璟枝死在自己前面。
這一世,云瑾已經(jīng)改變了很多事情。
前世的諸多遺憾她都彌補了回來,先是改變了自己的性格,然后和夜竹在一起,彌補了前世分開的不舍,和云逸軒相處和諧,和云懷解除了隔閡,云瑩瑩也被她弄死了,云爺爺如今也在監(jiān)獄里呆著。
現(xiàn)在還和科技城結(jié)盟。
就算好幾次死里逃生,險些再次死掉,可不知不覺之中,這一世她的人生已經(jīng)完全走上了另一條軌道上。
她不再是前世那個陰陰沉沉,連活下去的動力和希望都看不見的云瑾了。
“安璟枝?!痹畦偷偷慕兄?。
安璟枝微瞇著眼睛,露出了一個微笑,“嗯,我在這里?!?br/>
云瑾正在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這時,她另一只手被人扯了扯。
她轉(zhuǎn)頭看過去,夜竹眨巴著眼看著她。
雖然說看見自己媳婦兒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同性手握手的交談就吃醋有點奇怪,但是夜竹只想說,他就是這么一個小心眼的男人。
云逸軒拳頭抵在嘴邊,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這對小情侶含情脈脈的對視。
“好了,既然小瑾都醒了,我們先出去吧,讓她再好好休息休息?!?br/>
云逸軒都發(fā)話了,夜竹就算再想多留一會兒,也不得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然而讓他感到扎心的是,他媳婦兒并沒有對他抱有同樣的依依不舍之情。
依依不舍是有,卻是對安璟枝的。
夜竹感覺自己受到了十萬點傷害。
感覺自己的吸引力不如一個女人,夜竹也是很心塞。
一群人走出了病房,夜竹告辭之后就又往基地趕過去了。
上次的時間還沒完全解決呢,他其實很忙,特別是在遇上薄禮這個怎么撬都撬不開的嘴之后,夜竹真是心力交瘁,整個暗逐的事情大多都是要他來處理的。
甚至因為基地的事情,他學(xué)校里的課程都停了,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去學(xué)校了。
認(rèn)真的講,夜竹覺得,云瑾都不在學(xué)校,他就覺得沒有跑學(xué)校的必要了。
反正去了也是被一群胸大無腦的花癡們圍著,要不就是看幾個富二代在學(xué)校里耍帥泡妞,一點意思都沒有。
而薄禮在走出病房之后,則是很自然的就走到了安璟枝身邊。
“什么時候來的H市?”他問,語氣熟稔,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安璟枝面無表情,淡淡回道:“早來了?!?br/>
大概是在去年寒假的時候,城郊玉山鬼屋別墅發(fā)現(xiàn)小孩尸骨之后,她就來了。
她和云瑾是同一批被拐賣的小孩子。
后來離開路易斯島之后,也找過當(dāng)初的那個地方。
可是一直沒有找到,他們都沒有想到,那個地方會藏在一座鬼屋別墅的地下室里。
來H市之后,安璟枝后來專門去過那個別墅的地下室,可惜,沒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
她估計是已經(jīng)被云瑾給挖走了。
“什么時候回J市?”薄禮又問。
“不知道,看看吧?!卑箔Z枝繼續(xù)面無表情的回答。
“J市市委書記……是你干的吧?”薄禮問道。
稍微關(guān)注下華國新聞的人都不會忘記,去年的時候,J市市委書記被殺手暗殺的事情。
當(dāng)時在整個華國都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的,薄禮自然是記得清楚,而且那個時候,正好安璟枝在J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