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莫負朕心
看著福臨絕決的背影,博果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任由衣角滑過,不經一挑眉,對福臨這個破天荒的耍賴行徑有些驚訝。福臨向前走了幾步,一手抓過馬側垂下的韁繩,無奈一嘆,沒有回頭,只是說了句:“還不快上馬回營?!?br/>
許久,才聽得身后的博果兒一應,悉悉索索的上馬聲響起,福臨淡淡松了口氣,臉上仍是僵硬的神情。
博果兒一應后,倒也不想再裝出落寞神色,只是大方的一踩馬蹬跳上馬,而心不在焉的福臨也沒有注意到博果兒不同尋常的淡定,只是思索著事情的來龍去脈,再想之后的對策。
他哪里不曉得博果兒根本就沒有放棄,只是一時被他嚇到了,才裝乖了,恐怕之后還是會卷土重來吧。低聲一嘆,福臨對博果兒的倔脾氣還是很了解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纏得厲害,他完全能想象,接下去幾天博果兒的猛烈攻勢,但就這一次,他絕對不能放縱后者的任性,那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容不得后者肆意耍弄。
博果兒駕馬跟在福臨身后,卻沒了嘲諷的意思,只因他真的感覺到福臨的害怕,怕他有個好歹,那種真切的關心讓他怎么也無法再在用嘲弄的語調和陳果倜儻,微微仰頭看著天際,有的事,并不是你想,就可以避免的,九哥。
他的出戰(zhàn)邊疆除了天時地利,何嘗沒有人和這一項,朝中想著他死的多了去了,一個倍受寵愛遲早要被賦予實權的王爺,那些權臣又怎么容得下他,何況,這個王爺還可能威脅到皇位,那位也快出手了吧……
微微瞇起眼,他可是等著看那出好戲了,還有王府的那個女人,也在謀劃算計了吧。
博果兒忽然覺得有些累,原來他的活著并不被任何人期待嗎?
“果兒,”福臨駕馬行了一段路,沒有聽到身后有響動,終是忍不住回身,卻看博果兒已然停下,就這么呆呆的望著天空,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空洞的讓人心疼,忽然覺得心里一痛,口中已經叫喚著博果兒的名字。
看博果兒毫無反應,福臨不經駕馬行到他身前,擋住他呆愣的視線,“果兒,可在怪九哥?”
博果兒許久才搖搖頭,沖福臨揚起淡淡的笑:“沒有,九哥自有九哥的道理,是果兒任性了?!?br/>
看博果兒臉上的笑意不似虛假,福臨才微微放心,“那先回營?”不等博果兒回答,又道:“若果兒還想狩獵,九哥就讓侍衛(wèi)回來伺候著,好讓果兒盡興?!?br/>
“不用,臣弟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辈┕麅旱瓝u頭否決福臨的好意。
福臨心里一疙瘩,就知道后者仍在暗生悶氣,不過也無法,等回去了再開導就是,讓那梁御醫(yī)也去說說,反正兩人感情好。
說到這感情好,福臨就有咬牙切齒的沖動了,想當初博果兒可是多次撇下他和那梁御醫(yī)‘幽會’。若吳良輔在場,必定會在心里吐槽,皇上,怨婦都沒您冤。
沉悶的氣氛一直持續(xù)到兩人回到營中,各大臣一看這氣氛不對,也不敢再出聲,平白惹了兩位大爺的怒火,偌大的營中只有細碎的挪動聲和拖拿獵物的響動。
如此氣氛下,福臨也沒了狩獵的興趣,看博果兒根本沒有理睬他的意思,一怒下,大聲一吼:“回宮!”
此次狩獵就成了有史以來最短的狩獵,并且收獲了一只被打暈的刺客和一群刺客的尸體,大臣們此刻也不敢去觸福臨的霉頭,只得把那堆直言進諫和對刺客來歷的思量放到明日早朝,至于私底下的探討,那是只多不少的。
于是,博果兒和福臨在宮門外告了聲別,就駕馬回了襄親王府,留下身后的福臨氣得跳腳卻假裝若無其事,只是身后快實體化的黑色怨氣讓一干老臣實在消受不起,紛紛告退。
等回了養(yǎng)心殿,福臨才收斂了一身的煞氣,微微皺眉看著吳良輔,臉上的表情似是疑惑,又是無奈:“吳良輔,你說,朕對果兒可好?”
吳良輔急急點頭,“回皇上話,那是自然,京城誰不知道,皇上最寵的就是襄親王?!?br/>
“那果兒為何對朕如此堤防,恨不得逃到邊疆那偏遠之地?”福臨沉聲問道,一甩手就打碎了手邊的杯盞。
吳良輔眉頭一跳,苦笑,“這……奴才不知?!倍嗾f多錯,吳良輔恨不得自己變成縮頭烏龜,就這么滾出門。
福臨看著地上破碎的杯盞,想起今日博果兒的作態(tài),微微一嘆,明明是把后者捧在手心里疼著,怎么還換不回一顆真心,博果兒想去邊疆的太過強烈,福臨只得理解為后者恨不得早早逃離他,還有……后者也到了向往權利的年紀吧。
對這一認知,福臨覺得有些心痛,又是無奈。難道皇家的兄弟注定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過,只要他的果兒一心向他,不是頭白眼狼,他自然會給后者權利、地位……果兒,你可千萬,莫負朕心。
“吳良輔,去朕的私庫取些好東西,給果兒和董鄂氏送去。”福臨淡淡吩咐吳良輔,就坐在御案前打開奏折,一副不想再多說的模樣,吳良輔輕聲應下,就躬身退下。
而博果兒回了王府,就聽聞酒兒因偷竊而被烏云珠趕出王府的事,向老管家了解了來龍去脈,不經露出譏笑,他還以為烏云珠有什么手段,也是個沒腦子的。
而那酒兒,博果兒一皺眉,還是讓老管家將人去救回,后者也沒問原由,只是一應聲就退下找人去了。
博果兒慢慢踱步回房,打開門,就見烏云珠已然備下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一副等他許久的模樣,見他進門,還嬌嗔一聲:“爺可是讓臣妾好等?!?br/>
博果兒一笑,卻只有自個知道那笑意中的訕訕,“烏云珠可是累了,怎地也不好好歇著。”
“爺未回來,臣妾怎能睡得著?!甭豆堑脑?,讓博果兒臉上一紅,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人已被烏云珠拉著坐在桌邊。
而另一邊的老管家接到博果兒的命令,自然去府外找那婢女酒兒了,卻見趴伏在地的人正要被幾個大漢拖拉著消失在拐角,急忙招呼下人上前將那酒兒救下,一些小混混被這仗勢一嚇,急急遁走。
原來是酒兒被趕出府后,根本無力起身,臀部以下都痛得厲害,而且她還想等著博果兒回來替她做主,也就趴在府外根本不動,卻不想忽然出現(xiàn)幾個大漢就要將她拖拉走,她真是嚇壞了,一下子想起這些混混可能是烏云珠找來的人,那她哪還有命在,拼命的呼喊卻只得了路人幾個冷眼,酒兒都要絕望了,而回府的博果兒卻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但后者行色匆匆,根本沒注意到她,就在酒兒認命時,老管家出現(xiàn)了。
最終,酒兒被老管家吩咐人小心的用擔架抬回客房,等著博果兒發(fā)落。而老管家見博果兒對酒兒也有幾分上心,就好心的吩咐下人去找了大夫。
事情一做完,就聽守門的侍衛(wèi)說皇上來旨了,老管家急忙吩咐人去找來博果兒,自個先帶著一干下人到了正廳。
博果兒和烏云珠虛與委蛇的說著廢話,在心里無聊的打著哈哈,反駁著陳果的譏諷,聽到福臨來旨,一愣,烏云珠急急讓博果兒前去接旨,一心思念著福臨,倒想知道人會賞下什么,或者是某個好消息也不一定。
烏云珠的溫婉笑容被博果兒看在眼里,只覺得一陣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