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姜海拿起手機(jī)瞥了眼號碼，輕輕按下接聽鍵。
“喂，老金啊，”一個粗嗓門的男聲嗡聲甕氣地說道，“東西我收著了。真不錯，比我想的還要好。嘿嘿，這次我肯定能過了?！?br/>
“覺得好就成。”余姜海低聲道，“尾款什么時候能給？”
“嘿嘿，一猜你就要說這個，錢在你那什么時候都是第一位的，對吧？放心吧，剛才已經(jīng)轉(zhuǎn)給你了，查一下吧。”粗嗓門憨笑一聲，“而且我還多轉(zhuǎn)了一些?！?br/>
余姜海聞言趕忙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電腦屏幕上立刻出現(xiàn)了網(wǎng)銀頁面。他輕點(diǎn)了兩下鼠標(biāo)，頁面一閃，他看到賬戶余額里的錢果然多了一些。
“這是什么？”余姜海把冰袋換到了另一側(cè)的臉頰。
“這學(xué)期我要寫的論文比較多，干脆都包給你算了。”粗嗓門嘿嘿一樂，“其實我也沒辦法，老娘懷疑我不學(xué)習(xí)，所以我得找?guī)灼獞?yīng)付一下她，不然她該不給我生活費(fèi)了。咱倆合作了這么久，知根知底，交給你我心里踏實?！?br/>
“你多轉(zhuǎn)的是幾篇的錢？”余姜海邊問邊心算。
“2篇大論文，1篇小論文，還是老規(guī)矩，大的550一篇，小的350一篇。不過都不急，7月底之前給我就好。你心里有數(shù)我要什么成績的?！闭f罷，電話里傳來粗嗓門豪放的笑聲。
余姜海迅速抓過張紙，在上面記下了對方的要求：“你還有其他事嗎？”
“嗯，上次拜托你問的那件事你找到人了嗎？”粗嗓門忽然止住笑聲，低聲問道。
余姜海剛要回答，忽然有人按響了他的門鈴，他站起身，邊朝門禁器走去邊對粗嗓門說道：“我一會兒打給你?！?br/>
“那后來呢？”賀鴦錦不甘心地追問道，“你要了他的花了嗎？”
“走廊里當(dāng)時都是人，我只能把花接過來了，要不然太尷尬了，他也下不來臺啊。”
“那你接了人家的花，意思就是答應(yīng)他了？”賀鴦錦調(diào)侃道，“你現(xiàn)在終于也名花有主了?！?br/>
“答應(yīng)他？別逗了。我瘋了才會答應(yīng)一個陌生人的表白呢。”佟樂樂郁悶道，“我只能禮貌地微笑著告訴他，我不打算找男朋友?！?br/>
“啊？你真這么說的？”賀鴦錦一臉興奮，“那他怎么說？”
“他？”佟樂樂臉上的表情顯得更郁悶了，托著腮幫子小聲道，“他脫口而出，問我是不是百合？”
“百合？什么百合？”賀鴦錦一臉懵圈。
佟樂樂無奈地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說了個詞，賀鴦錦立刻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忍著笑說道：“你那么說是不對的，你不能說你不打算找男朋友，那樣外國人會以為你在考驗他?！?br/>
“考驗他？”佟樂樂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做法會適得其反，“可我真是那么想的呀。至少我沒想找外國男朋友?！?br/>
“他要是真喜歡你，你就是說你結(jié)婚了，我估計他都會追求你。這就是外國人?！辟R鴦錦老道地分析道，“我估計你這關(guān)不好過了，還不如當(dāng)時接受雷蘭亭呢?！?br/>
“可你是怎么知道外國人什么樣的？你又沒談過?！?br/>
“嘿嘿，這是秘密?！辟R鴦錦神秘地笑了笑。
佟樂樂狐疑地看了她半天才緩緩說道：“我回頭得跟我?guī)煾祹熌锾崆按騻€招呼，免得哪天他們突然看見個外國人管他們叫爸媽把他們嚇出個好歹來?！?br/>
“喂？”余姜海對著門禁器用德語問道，“哪位？”
“我，黎俊峰，開門吧?！?br/>
他怎么突然來了？余姜海一愣，遲疑了幾秒還是按下了開門鍵。
黎俊峰走到余姜海的門前，用手一推，發(fā)現(xiàn)門沒鎖，他徑直走了進(jìn)去，只見余姜海坐在屋子的一角，正陰沉沉地望著他。
黎俊峰一眼就注意到余姜海臉上和身上的傷，他連忙假裝沒看見似的四處打量余姜海房間里的布置：“那什么，我下午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我擔(dān)心你有事，就過來看看?！?br/>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
“咳，你這么大名氣，隨便問一個中國人都知道你住哪兒?！崩杩》暹吂ЬS邊拿起身旁書架上擺著的一個足球運(yùn)動員的手辦，“嘿，這不是德國那個運(yùn)動員嗎？那個，那個……”他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狀，幾秒后一拍腦門，“博格坎普?！?br/>
“有事說事。”余姜海的態(tài)度很不友好，“沒事就走?！?br/>
黎俊峰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疊著的紙，展開后遞給了余姜海。
余姜海接過紙，只見上面8個人的名字上打了勾。這是他之前交給黎俊峰的學(xué)習(xí)興趣小組的準(zhǔn)成員名單。
“沒找齊？”他把紙隨手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準(zhǔn)確地說，不參加的那兩個是要回國的。”黎俊峰解釋道，“留在德國的都找齊了?！?br/>
“就這事？”余姜海冷冷道，“那你可以走了。”
黎俊峰似乎已經(jīng)預(yù)料到余姜海的態(tài)度會很冷淡，他解嘲地笑了笑：“是我的?！?br/>
余姜海露出沒聽懂的表情。
黎俊峰微笑著看著余姜海的傷處：“這些人參加的不是你的學(xué)習(xí)興趣小組?！?br/>
這讓余姜海略感意外。
“既然你沒給我提供任何幫助，我完全憑借我自己的本事把這些人都拉進(jìn)了小組，那它當(dāng)然應(yīng)該是‘黎俊峰的學(xué)習(xí)興趣小組’了。你說對嗎？”黎俊峰大著膽子問道。
余姜海沒說話，仿佛沒聽見他的示威。
“所以現(xiàn)在我們可以平等地談一談合作了嗎？”黎俊峰向前走近一步，把手里拿著的手辦重重地放在書架上。手辦上被一根細(xì)鐵絲吊著的足球由于振動猛烈地抖動起來。
“你怎么做到的？”余姜海終于再次開口。
“很簡單，雖然我不像你一樣能給那些人提供很多的工作機(jī)會，但我有一樣你沒有的東西，而這個東西他們所有人都很感興趣?！崩杩》逶诓淮蟮奈葑永镛D(zhuǎn)著圈說道，然后故意停頓了一下，并偷偷觀察余姜海的反應(yīng)。
可余姜海根本沒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書架上的手辦。
見對方不發(fā)問，黎俊峰干咳了兩聲，繼續(xù)說道：“我的口才，這就是我的天賦，也是我的籌碼。他們所有人，都需要這個技能，幫他們演講，幫他們答辯，幫他們面試，幫他們找工作。所以他們才愿意加入我的學(xué)習(xí)興趣小組?！?br/>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余姜海點(diǎn)點(diǎn)頭，伸出纏著紗布的右手，“恭喜你完成第一個任務(wù)?！?br/>
“第，第一個任務(wù)？”黎俊峰愣住了。這玩意還有幾個？
“第二個任務(wù)對你來說很簡單，”余姜海冷冷地說道，“順便說一句，那是克林斯曼，不是博格坎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