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祈一聽宋曉洱說不是她的笑聲,頓時酒都醒了。
三百正盤腿坐在地板上還在對著嘴巴扇風(fēng),壓根沒聽他倆說啥,開口就懟他倆:“咋的不笑了?我說你倆也太……”
“三百哥,你剛才聽到笑聲了嗎?”宋曉洱緊張地問道。
“廢話,你倆笑的聲音還不夠大嗎?”三百氣呼呼地擦了擦還有芥末的香腸嘴。
“哎呀,我說的是除了咱們?nèi)齻€之外的人的聲音…啊——”宋曉洱話音未落,突然被什么人一把勒住脖子拎了起來。
楊祈反應(yīng)快,右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指著宋曉洱邊上喝到:“別動!”
我*,不會又來一個魂魄吧?三百也反應(yīng)過來,他坐在地板上離宋曉洱的位置很進(jìn),手邊沒什么家伙可使,立刻把手里剩的半瓶冰水潑向兩“人”。
果然,水一潑上去,勒住宋曉洱脖子的東西顯出半個人影,楊祈看那東西注意力松動,一個飛撲過去抱住它,倆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你誰啊?有話不能好好說???!沒素質(zhì)。”三百扶起宋曉洱,對著被楊祈壓著的東西罵罵咧咧。
“有人叫我來找你,說你能幫我,哪有這么容易的好事。”被楊祈壓著的東西終于開口回了一句,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就是干這行的,你腦子是怎么長的?能不能別這么沖動,得罪了我們,我們才不會幫你。”楊祈也有點(diǎn)被著突然冒出的家伙惹毛了。
看來這也是個來找他幫忙的半死人,不太好相處,搞不好還是個亡命之徒。
楊祈剛松了口氣,那人力氣奇大,一下掙脫開,靠在冰箱邊的臺子上。三百和宋曉洱猛退了幾步,警惕的盯著面前的腳步聲不斷的空氣。
“我不想對你們不客氣,我是怕你們不幫我,還會叫警察抓我?!卑胨廊怂坪跻恢碧幱诰o張之下,說話間,聲音都是東張西望,草木皆兵。
“可拉倒吧你,你都不是活人了,抓你有個屁用?!比僮炜欤粭钇戆櫭紮M了一眼。
“哎別杵在那了,咱們坐下說?!比仝s緊轉(zhuǎn)移話題,過去拉那個男人。
宋曉洱揉著脖子,悄悄從自己身上白色的羊絨衫上用力扯下來一大撮毛,粘在男人大概背上的位置。楊祈抿了抿嘴唇表示認(rèn)可。
“你們,真的會幫我?”男人不安地坐下,懸在空中白絨一直在晃。
三百往他面前推了瓶酒,做了個請的手勢。
男人猶豫地開口道:“我,我是個販毒的?!?br/>
“???”三百驚訝地看著附在空中的白毛。
“我,我來是想請你幫我拿回一批貨。”
楊祈聽見他口中的“一批貨”滿腦子都是港片里的黑幫老大斷人手指的畫面。
“哈?!你確定?要我們幫你偷運(yùn)毒品?”宋曉洱惱火地看著那團(tuán)絨毛。
“那批貨不難拿,在我家里,我是怕家里人找出來了,發(fā)現(xiàn)我在干這種事。想請你們幫我拿出來銷毀。”男人沉著嗓子說,坐在那一動不動。
“你,是怎么死的?”楊祈冷不丁一問。
“啊?我是今天昨天凌晨交完貨回來的時候,不知道被誰他*的放了一槍,又不敢去警察局。跑了好久,然后就昏倒了?!?br/>
嗯,看來真的是半死人,別再是什么游靈之類的。楊祈回想起之前在潘家大宅門口被一群惡鬼圍攻都后怕。
他這才起身去煮咖啡,無論是什么請求,只要是客人的愿望,沒有觸及陽間的規(guī)矩。為了能早日補(bǔ)全自己和宋曉洱的魂魄,都不得不盡力幫忙。
“你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人嗎?”楊祈一邊按住電動咖啡機(jī),一邊回頭問了一句。
“有,只有我兒子?!蹦腥苏Z氣柔和下來。
“他叫徐帆?!?br/>
“什么?!”宋曉洱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楊祈停下手里的活,驚訝地回頭:“你兒子叫什么?”
“徐帆。”男人似乎對楊祈和宋曉洱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你們認(rèn)識他?”
何止認(rèn)識,楊祈想起那個和他一起找韓靜的男孩,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一個月之前,還在陽光下,眼神堅定的少年,即將失去父親,失去生命中的支柱,而且還是這樣一個父親。
宋曉洱默默不說話。
“我對不起那孩子,他媽被我氣走之后,孩子也沒怨我,還是特別懂事。”男人自言自語著,語氣間滿是愧疚和辛酸。
楊祈靜靜地聽他說了一會徐帆和其他的一些關(guān)于毒品的事。
他對徐父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我知道了,我們會盡快幫你把東西取出來,你先回去吧?!?br/>
楊祈簡單交代了幾句,送走了徐父。拍了一下呆坐著的宋曉洱,在她邊上也坐了下來。
“怎么回事兒?”三百一頭霧水地看著楊祈三言兩語把人打發(fā)走,宋曉洱好像也知道那個半死人口中的徐帆。
“誒不是,你倆別都不說話呀,你們這樣我心慌。”三百看著他倆有些急了。
“三百啊,我和曉洱,其實…”楊祈決定告訴他實情,畢竟沒法一直瞞下去。
“停,你倆不會不是活人吧?”三百愣頭愣腦地問了一句。
“廢話!我倆怎的就不是人了?!”宋曉洱拍了三百一下,氣氛有些松動。
楊祈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說。
“我很久之前魂魄被人吃掉了一部分,現(xiàn)有的支撐不了肉身活著,只能靠幫半死人完成遺愿,收集魂魄碎片?!?br/>
“曉洱也是,麻姑神讓他做我的助手,麻姑和判官都是管理陽間半死人和厲鬼的神?!?br/>
三百張著嘴,表情越聽越抽象。站起來就要走。
“誒誒誒三百,兄弟,怎么要走,干嘛去啊,嚇著你了?”楊祈趕緊沖上去攔住他。
“找心內(nèi)科大夫?。」烂F(xiàn)在人家還沒下班,趕緊給你倆看看怎么辦??!”三百憋的臉色通紅,瞪著楊祈。
“你倆小命都要沒了,還拉著我一塊到處瞎溜達(dá),等著昂,哪也別想跑,老實等醫(yī)生,再不濟(jì)裝個心臟起搏器之類的?!闭f完奪路就要去找醫(yī)生給他倆看內(nèi)科。
楊祈被三百說的有點(diǎn)哭笑不得,說了半天也沒懂,三百就覺得他倆心臟有毛病。這呆子是怎么考上醫(yī)學(xué)院的?
宋曉洱聽的還有點(diǎn)小感動,“三百哥,我們心臟沒事,只是魂魄缺了點(diǎn)?!?br/>
“啥呀,那也不行,哪有那么多人跑來找你們送終啊,我可接受不了活蹦亂跳的人在我面前突然就橫著了。”三百急眼了,恨不得立馬把楊祈和曉洱換個機(jī)器心臟才安心。
“呸呸呸,你瞎說什么呢,我倆好著呢。”宋曉洱把他往回拉。
呼,好歹是聽懂了,楊祈拉著他回沙發(fā)坐下。
“麻姑說了,好好的送半死人走,慢慢就能補(bǔ)回來。跟心臟好壞沒關(guān)系,放心吧三百?!睏钇黹_了瓶酒倒了半杯遞給他。
三百將信將疑地接過杯子,他想到了他們救潘嬰的時候,確實是楊祈把他背到麻姑那醫(yī)治的。
“唉,姑且先信了你們的鬼話。那咱們現(xiàn)在,就是得幫買個販毒的,把毒品從他家里弄出來?”三百終于不糾結(jié)了,轉(zhuǎn)向剛才毒販子的話。
“嗯,我們之前就認(rèn)識那孩子,徐帆是曉洱的同學(xué),而且他還和我之前一個客人有關(guān)?!睏钇砜鄲榔饋?。
宋曉洱也有些為難地說:“我在學(xué)校不太出眾,徐帆是班長,我跟他也就一般熟,可能還沒楊哥知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