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說實在的,我不太喜歡那些所謂的英雄,除了阿曼王?!?br/>
目視喬伊在柵欄外馭馬停下,家丁絮叨著,慢悠悠的走下瞭望塔,打開寬闊的大鐵門,臉色看不出絲毫友好。
“要是我沒記錯,你叫喬伊?!?br/>
“嗯。”
“是來找奧蘿拉小姐的么?”
“是的。”
“跟我來吧,她在跟埃達克夫人學小提琴?!?br/>
花香,彌漫了整座莊園。
踩在樹葉鋪成的小徑上,打量著兩旁那些高大茂盛的橡樹,喬伊不禁做了次深呼吸,挺胸平視前方。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座城堡跟前,佇立在這里,耳邊縈繞著縷縷宛轉(zhuǎn)悠揚的樂曲,是小提琴演奏。
在遙遠的山那邊
有片更遙遠的海
我曾拋下一切
只為見證那里的風景
......
應和著曲調(diào),家丁不禁跟著輕唱起來,臉上現(xiàn)出一抹笑容,欣然推開城堡大門。
“進去吧,她們在樓上。”
“多謝?!?br/>
喬伊走進大廳,抬腳邁上那華美的螺旋樓梯。
令人心醉的樂曲聲,越來越近,終于在一間看得見風景的房間里,他找到了奧蘿拉的身影。
她藏在一襲潔白無瑕的連衣長裙中,左手拖著精致的琴頭,臉頰輕輕貼在腮托上,安靜的閉起眼睛,細心感受自己所鐘愛的藝術氣息。
喬伊倚在門旁靜靜注視著她,不知不覺,便是揚起了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
他欣賞懂樂曲的女孩兒。
此刻,她的模樣比平常更加可人,樂曲和小提琴,為她平添了分難以言述的氣質(zhì)。
仿佛,她和它們已融為一體。
就連窗外那沙沙作響的橡樹,和那無數(shù)朵迎風綻放的鳶尾花,也不能打擾她。
但是,喬伊能。
大概是察覺到了什么,她驀然睜開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琴聲也因此斷了,產(chǎn)生一絲刺耳的雜音。
“喬伊,你回來了!”
她驚喜的站起來,提起裙擺跑過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奧蘿拉?!?br/>
喬伊撫動著她柔順的長發(fā),淺淺的笑了下。
“海上怎么樣?你有沒有受傷?聽說你們得到肯達爾先生的獎賞了?”
剛見面,她便道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讓喬伊不知道該回答哪個好。
喬伊想了想,正要說些什么時,卻聽見一個不滿的嗓音。
“唔,一首美妙的曲子就這樣毀了?!?br/>
循聲,喬伊和奧蘿拉雙雙望去。
埃達克夫人,一個年近四十卻容貌依舊的女人,此時她端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托著一只小巧的咖啡杯,撅嘴輕輕吹氣,高貴而美艷。
她抿了一口濃咖啡,把它放回原處,抬起深藍色眼睛看著喬伊。
“你是奧蘿拉的哥哥,對嗎?”
喬伊注視著她,從她的神態(tài)中感覺到了一絲蔑視的意味。
他點頭,不語。
“如果不是因為肯達爾先生,我可能會把你趕出去?!?br/>
埃達克夫人說起話來一丁點顏面都不給,她起身款款走到門前,湊近喬伊時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之后看向不知所措的奧蘿拉,提起高貴的姿態(tài)。
“看來今天的學習只能到此為止了,陪你哥哥在莊園里走走,別離開,留下來吃個晚餐,晚上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br/>
“好的埃達克夫人,謝謝您的款待?!眾W蘿拉垂頭輕聲道。
埃達克夫人沒有繼續(xù)多言,邁著貴族式的步伐,漸漸走遠。
喬伊沉著臉,卻并沒有因她而生氣,心中有種莫名的坦然。
經(jīng)歷了那些生生死死的瞬間,他對這種刻薄的言語已經(jīng)不那么在乎了。
雷諾德船長為了保護家鄉(xiāng),可以背負起獨眼幽靈的惡名,忍受無數(shù)人的謾罵,永遠都無法洗刷。
比起雷諾德,他所承受的這點冷言冷語算的了什么呢?
想到這里,他欣然一笑。
“喬伊,不要生氣好不好?”奧蘿拉握住他的手,撲閃著大眼睛,楚楚動人。
“你看我像生氣的樣子嗎?”喬伊抬起食指,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那就好。對了,跟我講講你在海上的見聞吧!”
“不急,你先閉上眼?!?br/>
“為什么?”
她邊問,邊乖乖照做。
心想:該不是要吻我?
“好了?!眴桃镣兄粋€檀木匣子,道。
她納悶的睜開眼。
匣子里,安靜躺著一根光華璀璨的鉆石項鏈,它是少女的摯愛。
“曙光女神!~”
她不禁叫出聲來,清澈的眼眸中盡是驚喜,同時還有些許詫異。
“你怎么弄到它的?!”
“買的,現(xiàn)在它是你的了?!眴桃涟阉〕鰜?,微笑:“讓我來幫你戴上吧。”
喬伊撩起她的長發(fā),環(huán)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的系上銀扣。
“看看,合適嗎?”
“嗯!我決定睡覺也不摘下它!”
“你就不怕硌到我?”
“嗯?什么意思?”
她天真無邪的仰起臉蛋,困惑不已。
“沒什么......”
喬伊心底偷笑了下,抬腳往外走。
“喂,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沒什么?!?br/>
“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
“哦對了,我在海上遭遇了大漩渦,差點被吞進去,當時的情況危險極了,我們大家......”
陽光明媚的上午,喬伊和奧蘿拉并肩走出城堡,悠然漫步在樹葉滿地的林蔭小道中,他講述著這些天的航海見聞,她傾訴著自己對小提琴對音樂的熱愛。
高大和嬌小的背影,矗立于兩旁的橡樹,隨風起舞的葉,輕盈撒下的光。
一幕,別樣的風景。
......
傍晚,如期而至。
他們站在城堡頂樓,透過窗眺望著遠方的天際,在那里,有一抹熟悉的、令人心醉的緋紅。
夕陽本是凋零之美,卻完美無瑕。
這份寧靜,讓人舍不得打破,直到一個人的出現(xiàn)——
喬伊瞥見一輛馬車駛進了莊園,當他看清從馬車上跳下來的人后,念了句:“伯尼。”
他討厭伯尼·埃達克,正如伯尼也討厭他。
伯尼愛慕著奧蘿拉,奧蘿拉心里只有喬伊。
看見伯尼急匆匆的身影,想起之前埃達克夫人說晚上有件事要告訴自己,奧蘿拉不禁皺了下眉頭,臉龐上浮現(xiàn)出深深的擔憂。
“別擔心,有我在。”
喬伊在她耳邊輕語,她遲疑片刻,投去信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