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位句樓的老人緩緩走來客棧,她六十多歲的年紀(jì),頭發(fā)已是銀白色,身材略顯清瘦,臉上布著皺紋,走來的步子很慢。
阿浩見了不怠慢的出門迎接,“大娘,你過來了?”
“嗨!阿浩呀!你瞧我是越來越不重用了,今天竟這么晚才趕過來?!崩先诵χ鴿M目慈祥。
“大娘不必心急,飯菜都已備好了?!?br/>
“好!”老人有些欣喜,也有些迫切,似乎等著一桌飯菜已是許久了。
老人由阿浩扶著進(jìn)門在角落處的四方桌旁坐下,老太太剛坐穩(wěn)就迫不及待的拿起飯碗開始埋頭吃了起來。
夜傾風(fēng)看著越發(fā)的覺得餓了,他低聲嘟囔道:“這莫不是個餓死鬼?”
阿浩湊近他小聲回道:“這位老太太每年只能吃這一頓飯自然是……”
“一頓飯?”夜傾風(fēng)詫異,“為什么?”
“因?yàn)榻裉焓撬募廊?,也就今天她的子孫才會以食物祭奠她?!?br/>
“那她為何不去投胎?”
“可能是不放心后代吧!”
阿浩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便走了,夜傾風(fēng)看著老人眼里是痛惜的。
他看的出這老人死了至少有三十年了,這么多年她還放不下家人,也不知該說她重情還是該說她可憐……
他起身向柜臺走去,酒娘正點(diǎn)算著她身后的余酒,她總是視一切如無物。
“酒娘,這樣的魂魄你早就應(yīng)該收了的?!币箖A風(fēng)斜靠在柜臺上,語氣有些強(qiáng)硬,他是心疼老人,也是氣酒娘的不作為。
酒娘點(diǎn)著酒的手頓了頓,“她不肯走,管我何事?”她冷冷的說著,繼而便繼續(xù)數(shù)著她的酒,對男人的質(zhì)問她不予理會。
“她不肯走你就不管?那要你這遣魂使有什么用?”他有些憤憤的指責(zé)著,完全已經(jīng)進(jìn)入巡查使的狀態(tài)了。
酒娘到底是重重合上了賬本,她轉(zhuǎn)身看著夜傾風(fēng)的眼神是有些冰寒刺骨的,“這位使者,你要是喜歡管閑事就自己去管,不要沒事就來招惹我。”最后一句警告她的語氣尤其的重了些。
阿浩見情勢不對,趕忙上前拉走了夜傾風(fēng)。
阿浩小聲道:“使者,你不知道,這個老太太是為了保佑后代才不肯投胎的,她執(zhí)念太重,我們是真沒法管?!?br/>
“保佑?這么說她并未去地府報過道?”
“是呀!要不她怎么可能成為孤魂呢?”
地府有規(guī),人死七日后必去地府報道,如若過時她的名字便在人間除名,至此她后代為她筑的房屋她不能住,送她的錢財她更不能收,唯剩孤魂徘徊在無盡的夜里。
“原來是這樣?!币箖A風(fēng)點(diǎn)頭,心中頓時有了些愧疚,看來這一沖動又使酒娘對他增了幾分厭惡。
阿浩猶豫著還是開了口,“酒娘是勸過她的,可是總是無用。酒娘總是說,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她明白那個世界的人早已與她無關(guān)了……”
“所以每年的祭奠食物也是酒娘私自幫她收下的?”
阿浩點(diǎn)點(diǎn)頭,“其實(shí)酒釀心很善的,只是她總是喜歡把真實(shí)的自己藏著起來。”
夜傾風(fēng)抬眼看向酒娘,眼里劃過一抹心疼,這女人總是這么固執(zhí)。
“我去試試?!闭f著他向老人走去,這些年他遇到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他就不信還能搞定不了一個老太太。
阿浩不去阻攔,反正在他看來勸也是白勸,這些年他們還勸的少嗎?
老僵尸帶著女孩回來時,夜傾風(fēng)正和老太太聊的起勁,見門口來人他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又與老太太聊了起來,夜傾風(fēng)的自若神態(tài)就似乎早知道他會回來一般。
老僵尸看著他越發(fā)的冷了臉,要不是有正事他還真想拉著他再打一架的。
“怎么了,你們達(dá)成協(xié)議了?”酒娘開口問道。
劉晨曦沒有說話直接拿出婚契和休書放置蠟燭的火苗上,不到片刻紙張燒盡,“好了,這個女人現(xiàn)在與我無關(guān)了,我把她交給你了?!彼f。
女孩顯然還在痛苦中無法自拔,垂著頭低低的哭泣著。
老僵尸仍下人就決絕的走了,女孩跌坐在柜臺旁滿臉無措。
“阿浩,安排她回地府?!?br/>
“好?!?br/>
女孩驚恐的搖頭,“不,我不去,我不去……”說著倉皇的朝門外逃去。
阿浩為難,酒娘看了眼夜色涼聲道:“隨她冷靜冷靜吧!”
阿浩看著女孩的背影嘆道:“唉!也不知道王爺讓她看那些是好還是不好?”
“沒什么好不好的,她總是需要面對真相的,看過了也許就不再執(zhí)著?!?br/>
“也是……”
其實(shí)王爺就是帶她去看了她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甜蜜畫面,她才死幾天那個男人就有了新歡,她的愛情夢在那一刻被擊碎,很殘忍,可那就是事實(shí)。
所有的離開都終將被遺忘!
夜色濃郁,門外的風(fēng)徐徐而來,夜傾風(fēng)不知和老太太在聊什么,不過看的出來老太太好似很喜歡他。
阿浩立于柜臺后算賬,酒娘坐在門口喝著她的酒,一切看起來還算和諧。
清風(fēng)涼涼,酒娘突的到了阿浩聲旁,“來客人了?!彼恼f著。
阿浩抬頭果然看到一男人不安的走了過來,他三十多歲的年紀(jì),身上是西裝革履,面容端正,整體散發(fā)著成熟男人的氣質(zhì)。
他站在門口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抬步進(jìn)門,望著燭臺上微熱的火苗他似是松了口氣。
“原來,這里真的有人?!彼f。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阿浩上前問道。
男人四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開口,“我借口水喝了就走?!彼淮蛩阍谶@兒多停留,這次來也就是為了解開心中多年的困惑。
“好,客官請稍等!”
男人坐下,沖著夜傾風(fēng)笑了笑,眼睛又不自覺的看向酒娘,女人太美了,那美足以驚艷一切。
感覺到對方的目光酒娘抬眼向他看去,男人看到酒娘的眼睛卻是心頭一顫的,那眼神未免太過冷艷魅邪,他是有些怕了。
“這紅蠟燭停別致呢!”男人尷尬的扯開話題,眼睛也絲毫不敢再看酒娘。
老太太見到生人是不滿的,她扶著桌角起身,“我先回去了,至于你說的我都記下了。”她對夜傾風(fēng)說著。
老太太步伐微慢的走過柜臺,眼睛望著晃動的蠟燭有些不解的嘟囔著:“哪來的紅蠟燭?明明就是白的?!?br/>
夜傾風(fēng)看著老太太背影會心的笑了笑,但愿她真能聽進(jìn)去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