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續(xù)事件的發(fā)展一切如大師所料。
大師昏迷了十多個小時,期間一直用靈力滋養(yǎng)臟腑,修復得差不多之后,就試圖假裝夢魘,一副被燒得犯了癔癥的樣子,見優(yōu)真守在旁邊,就一直喊著爸、媽、妹妹、火、燒、嚶嚶嚶之類的詞。
斷斷續(xù)續(xù)的喊了兩個小時,看效果差不多了,大師這才安靜下來繼續(xù)沉睡。
第二次的沉睡很短,他昏昏沉沉睜開眼后,第一句話就是問:“哎,我真的摔進醫(yī)院了?”
沒錯,大師再一次假裝失憶。
這次的劇本設定是:忘記兩次發(fā)燒前后的一切,依然不記得麻生一家販毒以及火海喪生的事情。
不出所料,優(yōu)真大哥被他前后兩場大戲嚇到,再也沒提起那些事情。
就連看起來正直又實誠的拓爸也主動撒謊了,說大師是在診所打掃衛(wèi)生時,不慎從二樓跌落,摔傷了身體和腦子,腦震蕩,造成了失憶。
警方的人也沒在來過,大概都被淺井優(yōu)真解決了。
大師對此感到很滿意。
放心的進入了休眠模式,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需要大量的休息以及睡眠來修復靈力抽空對身體造成的損傷。
第五天早晨,大師神清氣爽的從床上蹦起來,燒也退了,人也非常開朗,于是打算申請出院了。
大師不著痕跡的跟優(yōu)真透露出自己想回月影島的計劃,原計劃是想讓優(yōu)真跟著去,讓他了解一下成實本人在月影島上使用的開朗面具,將性格變化變得更加合理化。
然而淺井優(yōu)真阻止他,給了一個非常nice的理由:“因為你那天受傷是島上居民先救你起來的,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你是個男的。”
能給出這么個理由,大概是不想大師回月影島再次受到什么刺激——但這就擾亂了大師的計劃了。
然而大師腦袋一轉,電光火石之間就定下了另一個計劃。
他日后定然要在東京定居的,優(yōu)真把這理由遞到他腳下了,這還不趕緊就坡下驢?
大師一邊驚呼:“你們知道我扮成女生啦?”一邊又使了使勁兒,在臉上憋出兩坨羞澀的紅暈,“那父親他知道了嗎?我在島上扮女裝的事情。”
淺井優(yōu)真連忙搖頭,“沒,想著你應該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就沒說出去?!?br/>
大師拍了拍優(yōu)真肩膀,“不愧是你,考慮的就是周全?!彪S后裝苦惱,“可是島上那邊怎么辦???他們已經(jīng)知道我是男生,那應該有人猜出來我是麻生家的孩子了吧?”
提到了麻生家,優(yōu)真陰顯手抖了抖,“的確都知道了,所以就別回去了吧?!?br/>
大師嘆了口氣,“那就沒必要回去了,麻生家的鋼琴詛咒這么嚇人,我再回去,大概會把他們都嚇跑,連病都不愿意來看吧?!?br/>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借口,同時做好了優(yōu)真會追根究底的心理準備。
不料,優(yōu)真轉移了話題:“不回月影島的診所,你還可以去藥師野那邊的醫(yī)院,在自己家的醫(yī)院做事情不是更好嗎?這樣你也能離爸媽更近一些,省得媽每天對著我念叨你?!?br/>
大師一臉失望道:“我也能理解,但我只是想多陪妹妹和爸媽幾年……”
這里說的妹妹和爸媽自然是指的麻生一家。
優(yōu)真依然不敢深入談論這個話題,只說:“你還年輕,在東京先忙幾年,等月影島那邊把你忘了,我們再去那邊買地,買房子,閑下來想回去就回去?!?br/>
絕口不提麻生家。
大師突然有些演不下去。
初見淺井優(yōu)真時,大師只是個旁觀者。
那天,大師看著這兩兄弟用最別扭的方式來相處,便誤會了優(yōu)真的真實性格。
這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真誠,體貼的大哥。
大師沉默了這一會兒,優(yōu)真察覺,于是繼續(xù)耐心勸說:
“月影島離得不遠,以后我們什么時候想去就可以隨時去,等你老了,想休息了,大哥陪你回去養(yǎng)老……”
大師聽著,趕緊點頭答應了下來。
咋說呢。
他突然很想抱一抱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
替成實本人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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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出院當天,優(yōu)真搭下午的船去了月影島,獨自去收拾成實以前的舊物,還有診所的醫(yī)療器具,以及房屋租約之類的,都一并處理了——他來處理是最合適的。
淺井拓則帶著大師回了在杯戶町的淺井邸,是一幢三層高的歐式建筑。
就這樣,大師頭一次跟淺井家的女主人見了面。
淺井理惠,主業(yè)家庭主婦,50歲,是一位保養(yǎng)得非常好的優(yōu)雅女士,愛好音樂,是個天真浪漫,充滿了藝術細菌的女孩。
……之所以說是藝術細菌,大概意思是說她非常喜歡藝術,然而都沒什么學習的天分就是了。
沒關系,懂得欣賞就夠了。
大師頭一次見面就非常喜歡這位女士——誰會不喜歡一個優(yōu)雅且溫暖的女孩呢。
淺井家族也早就套好了話,決口不提某些事情,只表示對他關懷跟溫暖。
在一頓溫馨的晚飯之后,理惠女士跟保姆中田真由在廚房洗碗,淺井拓跟大師坐在客廳談話。
說是談話,其實是淺井拓作為一家之主,詢問一下兒子未來的計劃而已。
計劃嘛……
大師肯定是有的。
雖然曾是一個專門與怨靈來往的玄學職業(yè)人,可從前的她是在21世紀生存的。
契定者擁有獨特的技能體系,因為時常和怨靈來往,他常常跟命案牽扯上關系,為了能合理接觸這樣的案件,大師一直以犯罪心理學者的身份與警方展開合作。
可現(xiàn)在到了柯學世界……
或許還有一種更合理的自由身份能與警方接觸——
偵探。
但不管怎么說,他選擇做偵探也好,犯罪心理學者也好,大概率都不會跟醫(yī)生這一行扯上關系。
“我和你母親都很支持你回到東京工作和生活?!睖\井拓是這么說的,“那么,你準備去哪里工作呢?有計劃嗎?”
“大哥早上也問過我這個問題?!贝髱熞稽c點的試探著,“他建議我回米花藥師野病院。”
“如果回東京,什么醫(yī)院都無所謂,自家醫(yī)院就別去了,人際關系不好處?!睖\井拓搖搖頭,表情放松但沒有什么波動。
這種面癱人群真的很影響別人判斷情緒!但是沒關系,大師轉而觀察淺井拓的肢體動作。
他端正的坐在沙發(fā)上,手肘杵著膝蓋身體前傾,這是一種非常具有交談欲望的坐姿。
大師迅速判斷著,“嗯,我也這么覺得。”
在記憶中,這個股份是淺井拓給成實的十八歲成年禮物。
成實收下之后也是從來沒有動過。
“那么,你自己是什么想法?!睖\井拓再度發(fā)問。
大師猶豫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
淺井拓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手在桌子上輕輕扣了兩下,認真道:“不方便說?還是暫時沒計劃?!?br/>
大師搖頭,“我先想一想。”
在成實的記憶中,淺井家雖然是祖上八代都在行醫(yī)的醫(yī)學世家,但在這一代的四個孩子,只有被收養(yǎng)的成實是學醫(yī)的。
大哥優(yōu)真是IT男,畢業(yè)后來到日本卻開了家娛樂公司,這些年越做越大……
姐姐妮娜則是個已經(jīng)出道了6年的十八線小歌手,自稱是專業(yè)音樂人。
妹妹彩音還是個大學生,學的是……畫畫。
考慮到以上層面,可見淺井家真的不會限制孩子的工作。
大師舔舔嘴唇,鼓起勇氣道:“我想開家咖啡店?!?br/>
這話讓淺井拓眉尖跳了跳,“你認真的?”
可他這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起伏,大師有點把不住,迅速搖頭。
“可以告訴我你當初為什么學醫(yī)嗎?”淺井拓問了一個深沉的問題。
大師茫然了一瞬,但回想了成實相關記憶,他說:“可能是受您影響?!?br/>
淺井拓并不覺得意外,只是說:“你畢業(yè)時的成績,是東大醫(yī)學部的第一名,這很難得,同時也證陰了你的天分和努力。”
“對?!蹦菚r的成實半工半讀,累到每天都在極限邊緣……
淺井拓表情嚴肅了起來,“那么,我只做這一次提醒,如果,你還是決定放棄那六年的努力,放棄醫(yī)生這個職業(yè),我也不會阻攔?!?br/>
他口中那個努力了這么多年的人畢竟不是自己,大師有些許尷尬。
大師盯著他的臉,用了好長時間確定他不是口是心非以后,便確定下來,“我放棄?!?br/>
聽到大師確定下來,淺井拓放松了身體,往沙發(fā)背上靠了靠,臉上甚至出現(xiàn)了一絲笑意。
“那么,趕緊修養(yǎng)好身體,然后去找到你的新目標。真的想開咖啡店也好,蛋糕店也無所謂,只要不浪費人生,我都贊成?!?br/>
多開陰一爹啊,成實這家伙是真的不懂珍惜。
大師非常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