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曾經(jīng)和現(xiàn)在
一想起先前自己不發(fā)一語就擁抱顧清讓,臉就莫名其妙地?zé)似饋?。真是矛盾啊。先前什么都不想,抱著顧清讓心安理得。如今心一靜下來,就開始反復(fù)想著是誰給予了自己這么大的勇氣。
哎,果然是想一出做一出啊。勇氣來得太快,也溜得太快了。
我沒有等顧清讓,邊走邊自顧自沉思在自己的思緒里,等我意識到應(yīng)該等顧清讓的時候,我已經(jīng)隨人流走到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我頓時慌了。
這是一個我來過的次數(shù)簡直屈指可數(shù)的地方,而且此時,顧清讓不在我身邊。此時安全感之于我,就像是吹滿氣的氣球,只要出現(xiàn)一根針,不經(jīng)意間戳破,我就會咻地一聲,干癟成像紙一般薄。
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突然間我覺得所能讓我行動的地方似乎越來越少,我總覺得人們將我圍成一個圈,讓我走不出去。盡管周圍人數(shù)一直保持在一個范圍里,沒有過多增加。可是我所缺乏的安全感放大了我對外界的恐懼。
我急忙轉(zhuǎn)身,試圖循著來時路往回走,可是,我高估了自己那醉人的方向感。且不說我剛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連路也沒看,只是隨著人流的方向走。單單是讓我在這差不多半個足球場大的超市里找顧清讓,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
誰讓我一慌就東西不分,簡直可以媲美人稱路癡的神奇人類呢。而且,就我剛剛往回走,轉(zhuǎn)了幾個彎,我就忘記了我先前停留的地方了。
我試圖通過安全出路的指標找到出口,可是當我穿過擁擠的人潮,即將走到超市出口的時候,突然來了幾個人從我身邊急急忙忙闖過,差點將我沖撞倒地。我只注意到其中的一個男孩染著黃色的頭發(fā),但我沒有在意,只想著先去到空曠的地方,呼吸新鮮的空氣,壓下心底的恐懼。于是我繼續(xù)往出口處走。
等我到達超市出口的時候,我才想到自己真是急糊涂了。明明有手機這種簡便的通訊工具,我居然也沒有想到要打電話求助顧清讓??墒钱斘艺冶榭诖母鱾€角落,我都沒能找到自己的手機。
我這時才突然意識到,我的手機在不知不覺中弄丟了!
我心戚戚然,可是也不敢往回走了。我擔(dān)心這一往回走,不但沒有找到顧清讓,反而讓自己陷入茫然不知路的境地。所以此時,我最好的辦法就是停在原地,等待顧清讓找到我。
沒錯,等顧清讓找到我。站在離超市出口處遠一點的空曠地方,吹著秋季微涼的風(fēng),我突然冷靜下來了。也或許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們走散了,顧清讓總是能夠找到我,帶著我去到安全的地方。或者,在他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時候我會想,自己對于顧清讓到底是有多依賴,以至于每次只要有危險或者心情糟糕,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顧清讓。這個習(xí)慣我保持了很久,即使當年我們心生間隙,因為誤會分開后,我依然保持著這個習(xí)慣。只是當年即使再傷心,即使下一秒就忍受不住要求助顧清讓,我也只能死死抱住自己的手臂,告訴自己再忍一下。再忍一下,也許下一秒就能拯救自己。
分開的日子依然不能縮減我對顧清讓的依賴感。同時我也無比慶幸,我對于“顧清讓能夠及時出現(xiàn)在我面前,并且將我毫發(fā)無傷地帶回家”這種認知總是如此自信。
也許就是顧清讓的寵溺,讓我即使方向感越來越差,依然堅信自己一定能夠安全回到家。一定?;趯︻櫱遄尩男湃危不陬櫱遄寣ξ业膼?。
畢竟曾經(jīng)我迷路的事情發(fā)生過不少,而每一次,他總是能夠在我即將哭出來的時候出現(xiàn)在我面前,雙手輕柔地撫摸我的頭發(fā),用他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告訴我:“余念別怕。我在呢?!?br/>
可是后來離開他這種事就幾乎沒有發(fā)生了,好像自己的身體和大腦是知道之前有顧清讓在所以不會出事,但是現(xiàn)在沒有了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偶爾我會突發(fā)奇想,是不是其實顧清讓一直都在,只是一直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等著看我急到快要哭出來,他才緩緩地走向我,像是救世主一般故意好讓我感謝他,對他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抓牢。
1;148471591054062于是我照著自己奇怪的想法問顧清讓:“喂,你一直在暗處看我笑話嗎?”
剛開始顧清讓一本正經(jīng)地跟我發(fā)誓自己是真的剛趕到,之后深情地表達如果有下次,一定一定會讓自己早點找到我。
聽到顧清讓一本正經(jīng)解釋的模樣,我突然心里柔軟成一灘水似的,可是那時我多傲嬌啊,于是我就假裝生氣了一樣,突然跳起來照著他的頭就是一個板栗子扣下去,一臉不爽地說:“好啊你!你還希望我迷路?!”
這時候顧清讓就會突然醒悟過來一般,擺出一副親愛的你敲疼我的腦袋了,并且假裝抹了一把眼淚,戚戚然地說:“親愛的,我不敢了……”
我照著他的頭又是敲一個板栗子,然后像是居高臨下的女王一般,由上而下湊近顧清讓的臉,瞇著眼睛問他:“真不敢還是假不敢?嗯?”
這時顧清讓就會出其不意地攻擊我腰間的癢癢肉,惹得我咯咯直笑的時候,學(xué)著我的樣子湊近我的臉,瞇起眼睛說:“女王大人,你說,我敢不敢?嗯?”然后一記蜻蜓點水的吻從我嘴唇上掠過,甜甜的,伴隨微涼的觸覺。
“不敢不敢……哈哈哈哈……”最后反而是我先投降了,此后再也沒有問過顧清讓是否在看我笑話。
記得還有一次是在火車站。本來是他在北站等著接我,可我一不小心在火車上睡過頭了,火車一直開到南站去。當時周圍全是來往的人,嘈雜的吵鬧聲,腳步聲襲進我的耳朵,我分不清哪里才是我應(yīng)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