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44、回家

    白洛川問他：“什么時候走？”

    米陽道：“買了明天一早的火車票?！?br/>
    事情太突然,白洛川一點準備都沒有,神情有幾分慌亂，但是他很快就穩(wěn)定下來，點頭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br/>
    米陽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頭看他,果然瞧見小少爺站在門口沒挪腳步，他折返回來抱了抱白少爺，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很快就回來?！?br/>
    白洛川嗯了一聲,看著情緒還是很低落。

    米陽回去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程青沒給他多拿衣服，程家也住在山海鎮(zhèn)上,她家中別說程老太太了，光那三個姨就每年都給米陽準備許多衣物,因此并沒有多帶。但是米陽誤會了，他以為是停留的時間短,才沒拿多余的衣服,心里也沒有特別擔(dān)心。

    第二天臨出門的時候,米陽就看到自己家門口那掛了一個小書包,他打開看了一眼,里面裝的滿滿的都是他平時愛吃的零食，還放了一個綠色青蛙的小水杯，不用問也知道一準是白洛川給送來的。

    小書包瞧著已經(jīng)被露水弄濕了一塊,掛了挺長時間了，應(yīng)該是昨天晚上就送來的。

    米陽拿著那個小書包，看了白家的那個方向一眼，程青在一旁催他，“陽陽，要上車了?！?br/>
    “來了?！泵钻柺栈匾暰€答應(yīng)了一聲，跟了上去。

    這不是米陽第一次坐火車，但是全家一起的次數(shù)很少，往常都是程青帶著他過年的時候擠火車回家，這次難得米澤海也在，程青一下輕松了不少。

    火車上人多，他們買的票也急，只買到一張臥鋪和硬座。程青擔(dān)心丈夫的身體，想讓他留在臥鋪這邊休息，但是米澤海不肯，他把程青母子倆安頓好了，道：“我去前面找列車長再補一張臥鋪的票，你們在這等我，別亂走?！?br/>
    程青攔不住，只能看著他的身影又慢慢擠到前面去了。

    米澤海運氣不錯，過了兩站之后也補上臥鋪車票，他跟人換了一下位置，過來找了程青。

    臥鋪車廂的條件比米陽之前回老家坐硬座的時候好了很多，這里人也少，躺著還可以休息，回山海鎮(zhèn)三天兩夜的時間，也能熬過去。米陽在車上大多時候自己看看卡通書，再看看外面的景色，旁邊的程青和米澤海一臉擔(dān)心地小聲交談，兩人都擰著眉頭，看起來并不怎么輕松。

    米陽聽了兩次，都是在談老太太的病情，但是父母有意小聲說話，他也懂事的沒有多去問。

    米陽看書累了，就躺在臥鋪上睡覺，昏昏沉沉睡了好久被火車晃動著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外面天都黑了，耳邊都是轟隆隆的穿過隧道的聲音。

    他揉了下耳朵，程青看到了，對他道：“陽陽張嘴，打個哈欠就舒服了。”

    米陽打了個哈欠，耳朵里聽清了不少，人也慢慢精神過來。

    程青泡了方便面喂他吃，是炸醬面味兒的，帶著點咸甜的口感，米陽很久沒吃這種垃圾食品了，聞著肚子就咕咕叫，用叉子卷著面條吃的很香。

    程青也吃了自己那份，還給米澤海端去一碗。米澤海沒什么胃口，大概是心里焦急，坐不住一般又站起身去別處走了走。

    米陽問道：“媽媽，奶奶病的很重嗎？”

    程青嘆了口氣，摸了他腦袋道：“挺嚴重的，陽陽去了那邊之后，我們住在奶奶家，你要聽話知道嗎？”

    米陽點點頭。

    他其實對奶奶家并沒有很深的印象。

    他只記得奶奶在他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大概也是上一世他念小學(xué)一年級的時候，跟現(xiàn)在的時間差不多對的上。老太太身體一直都不怎么好，全靠米陽爺爺細心照顧，每年吃的中藥很多，老房子里掛著藥包，常年累月的都能聞到濃重的藥香。

    老太太身體弱，三天兩頭的生病，照顧自己都力不從心，只能把米陽托付給程家照顧。但是她和老伴兒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兒的，一定都會給程老太太那邊送去一份，嘴上不說，也知道是特意給小孫子送來的。天氣晴朗的時候，米陽奶奶也會親自來瞧瞧孫子，不過這樣的時候真的太少了。

    奶奶去世之后，米陽記得自己的爺爺也不怎么跟人接觸，臉上常年見不到一絲笑，脾氣古怪的厲害，有時候逢年過節(jié)也不跟家里人吃頓團圓飯，自己把自己關(guān)在那所老房子里，守在老屋里誰也不理。

    性情古怪，這就是米陽對爺爺最后的印象，老人多活了二十年，最后在老屋里離開人世，倒是最后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神情平和放松。

    米陽作為長孫，又是唯一的孫輩，跟在米澤海身邊為他扶棺送了最后一程。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米陽看著火車玻璃窗外面一閃一閃晃過的電燈，微微出神。

    另一邊，白家。

    白洛川自己在家里也覺得挺沒勁兒的，尤其是放學(xué)之后，回到家也總一副打不起精神來的樣子。

    他在臥室看看那支和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處的小牙刷，又看看書房里空著的那張小課桌，雖然課桌空了，但是米陽的書和筆記本都還在，他看到這些零碎東西都在，才覺得心里踏實一點。

    有這么多物品在，他覺得米陽就一定會回來。

    有時候上課白洛川也走神，魏老師喊他好幾次都有點恍惚，魏賢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知道他和米陽倆個從小就沒分開過幾天，嘆了口氣，道：“今天的作業(yè)我們來寫信吧，老師教你?！?br/>
    白洛川沒什么興趣。

    旁邊的季柏安問道：“也可以給米陽寫信嗎？貼了郵票，多遠都能收到對不對？”

    魏賢點點頭，道：“當然可以?！?br/>
    白洛川這才提起點精神來，開始拿出紙筆學(xué)寫信。

    白夫人在書房外面看著，臉上也有些擔(dān)憂，連著兩三天了，一直都是這樣，她都怕兒子生病了。等著白洛川晚上課業(yè)結(jié)束，白夫人就把他帶到樓下的小書房去，認真對他道：“洛川，媽媽想跟你談一談轉(zhuǎn)學(xué)的事兒。”

    白洛川有些困惑的看著她，但是聽到“轉(zhuǎn)學(xué)”兩個字，立刻擰起眉頭。

    白夫人尊重兒子，也不糊弄他什么，坦誠布公地分析給他聽，把轉(zhuǎn)學(xué)的事說了一下，她一直教育兒子要等長輩說完再提意見，因此白少爺雖然惱怒，但也等到她說完之后，才立刻道：“我不去。”

    白夫人想了一下，道：“那我們就去看看，好不好？你最近學(xué)校不是開春季運動會嗎，媽媽先給你請兩天假，我們一起看看，如果不好的話，我們再回來。哦，你要等米陽是吧？媽媽問過了，他這次回山海鎮(zhèn)要待很久……”

    白洛川本來就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現(xiàn)在聽到又發(fā)了一陣脾氣：“誰說的！他親口跟我說了，很快就回來！”

    白夫人嘆了口氣，看著眼前氣的夠嗆的小孩，知道勸不進去，只能哄他道：“媽媽也是聽說的，反正小乖要回來也要坐好幾天的火車，這幾天要不你先跟媽媽去滬市，去看看吧？如果好的話，我們也帶小乖過去好不好？”

    白洛川哼了一聲，歪頭不看她。

    白夫人彎腰認真道：“那里教學(xué)條件好，籃球場呀，足球場什么的也特別大，你不是最喜歡和小乖踢球嗎？去了也可以一起玩。你可以先看看，回來你跟小乖說，媽媽去跟程姨做做工作，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白夫人拿出十分的耐性這么說著，還是讓兒子先點頭。

    “不好，反正我不走?！卑茁宕ú豢希虉?zhí)的不行。

    白夫人道：“那如果媽媽去滬市工作呢？你不要媽媽啦？”

    白洛川怒道：“說那你就走吧，反正我不走！”

    說著他蹦下椅子，自己跑了。

    白夫人嘆了口氣，坐在那揉著太陽穴緩了緩。

    旁邊的駱江媛也在偷偷聽著，見小魔王走了才拍了拍胸口從隔壁小房間走出來，嘆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我家那個就夠難哄的了，剛才瞧見洛川發(fā)脾氣，真是嚇我一跳，姐夫看著斯斯文文的，怎么洛川脾氣這么大，”她念叨兩句，自己又低聲笑了道，“可能是像姐姐你，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br/>
    白夫人現(xiàn)在也是苦笑，問她道：“柏安怎么了？”

    駱江媛愁眉不展，道：“還能有什么事，米陽今天沒來，他一直問我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呀，就隨口說明天就來了吧。誰知道他跑去問了一圈，打聽到人家是回老家了，還要待很久，這不回來就跟我生氣了，一晚上一句話也不跟我說呢！”

    白夫人揉了揉眉心，她覺得她也找到白洛川的癥結(jié)所在了，沒別的，就兩個字“米陽”。

    而此刻的米陽，一路火車顛簸，終于到了山海鎮(zhèn)。

    米陽先跟著爸媽去了爺爺家。

    老房子還是和記憶里的一樣，剛踏進院門，就聞到一陣濃濃的中藥味道，米澤海看到院子里的一個老頭彎腰正在那倒藥湯，立刻放下手里的行李，上前喊了一聲“爸”，小心幫忙。

    老頭大概五六十歲的樣子，臉上皺紋很深，瞧著不茍言笑的模樣，正是米陽的爺爺米鴻。米鴻擰著眉頭沒讓兒子幫忙，使喚他道：“去洗把臉，一會來見見你媽。”

    他轉(zhuǎn)身瞧見米陽和程青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緩了許多，還從兜里掏出一塊糖給米陽，但是也沒來得及說上兩句后，聽見房間里的一陣咳嗽聲，立刻就端著藥進去了。

    米澤海帶著老婆孩子進去洗了把臉，程青又給米陽換了一身干凈衣服，一家三口這才去看了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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