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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子小孩兒就沒法再往外爬了，代價是莊向晨得捉更多的獵物回來，忙得毛都掉了一大堆。

    掉下來的毛全用來壓在洞穴里，又軟又暖和。

    莊向晨還給倆兒子都取了名，狼易和狼邇，又好念又好記，可惜他自己舌頭打轉(zhuǎn)怎么也念不出來，于是也就沒誰知道了。

    狼邇自己倒是知道這名字怎么寫，莊向晨用爪子寫給他看過，同樣的還有莊向晨自己的名字。小孩兒在這方面表現(xiàn)出超凡的天賦，很快自己就也能用小短手歪歪扭扭地寫出來了，就連歪扭的幅度都跟莊向晨寫的一模一樣。

    莊向晨：“......”這個不要學(xué)啊兒砸！

    這里的冬季很漫長，莊向晨用爪尖在石頭高處劃道道，一直劃了一百一十九道，山間的溪水才開始破冰。細小的芽兒從消融的冰雪中探出頭來，不少小動物也開始漸漸從冬眠中醒來。

    對這一點最直觀的體現(xiàn)是，三狼一人經(jīng)歷了近一個月只能吃個半飽的日子后，又開始可以吃到肚子溜圓了。

    這天清晨，莊向晨卷著身子把倆兒子團在一起，狼邇揪著狼易的耳朵騎在它背上，兩個小的打打鬧鬧。小狼崽子倒是聽有分寸，從不對弟弟動爪子動牙，都是老.二率先撩撥它。

    今天是母狼輪班，通常這時候它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外面吃飽，叼著多的食物回來了。

    可爺兒仨一直等到天色大亮，兩個小的忍不住餓著肚子睡了過去，都沒有見到母狼的影子。

    莊向晨的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yù)感。母狼向來準時，再說了這座山上野雞和野兔都頗多，昨天它還帶回兩只雞，今天怎么會抓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來？

    他輕輕將兩個兒子放在地上，站起身來一聲長哞。

    “嗚——”悠遠的狼叫聲在山間回蕩，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怎么會？莊向晨有點兒慌了。他安逸日子過了幾個月，都快要忘記自己是身處野獸出沒的危險山林。狼這種東西雖然強，可若是碰到老虎或者熊，壓根就不是對方一合之敵。

    還有人......獵人。

    動物的世界里并沒有法律，也就更沒有“殺人償命”這一點，它們每天都在自相殘殺。同樣的，古代也沒有“珍惜動物保護法”，就算有，灰狼這種深山老林里到處都是的東西也不可能加入進去。

    “嗚嗚？”小狼崽子和小孩兒都被驚醒了，疑惑地看著他。小孩兒晃晃悠悠站了起來，用手揪著莊向晨背上的毛保持平衡。

    莊向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突然耳朵一動。

    極細碎的聲音，像是有什么生物在走動，向這里靠近，但絕不是狼，狼很謹慎，不會發(fā)出這么大的聲音。

    “它們”不止一個。

    是人！

    莊向晨差點跳了起來，毫無疑問這些人是被他剛才那聲哞叫引來的。他顧不上再考慮母狼到底怎么了，迅速矮下身子，用腦袋將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小孩兒頂?shù)阶约罕成?，同時示意小狼跟上。

    他帶著兩個兒子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但并沒有跑的很遠，始終保持著能聽到他們動靜的距離。他身體緊繃，小狼崽子和小孩兒都感覺到了這種緊張，下意識一聲也不吭。

    “有窩......熱的......”風(fēng)向變了，風(fēng)中伴著血腥氣飄來破碎的聲音，夾雜著間歇的狗叫聲，“......跑了......”

    莊向晨從來沒有如此感激過上蒼，不是讓自己落到一個語言不通的世界里。

    隨著人類的靠近，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

    “算了吧，跑就跑了。”

    “那怎么行？鵬少爺下個月就要來野獵，萬一被狼傷著了，大夫人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哪有那么巧，都殺了這么多了?！?br/>
    “這山可沒多大......”

    大夫人，鵬少爺，野獵，已經(jīng)殺了很多。

    短短幾句話就已經(jīng)可以說明很多事情，莊向晨氣得兩眼發(fā)花，空氣中的血腥味更讓他雙眼通紅，恨不得撲出去將那些人全都給咬死。小狼也嗅到了那股濃重的氣息，雖然還有些懵憧，但也直覺感到了危險，口中發(fā)出低低的嗚嗚聲。

    就為了個富家子弟野獵的安全，這幫人竟然準備殺光這座小山上所有的猛獸！

    更別說那個“大夫人”......這個詞他已經(jīng)是第二次聽見了，第一次是在幾個月前，那個意圖殺死他家小孩兒的獵人口中所說的人。

    母狼和他通常打獵的地方正在那些人來這里的方向。莊向晨想了想，在周圍轉(zhuǎn)了一圈，找到一個樹洞，頂進去一些干草，再將小狼崽子和小孩兒都塞到了里面。

    “嗚？嗚嗚嗚嗚。”兩個小崽子都想往外爬。莊向晨沒有再縱容他們，從喉嚨口發(fā)出威脅的聲音，讓他們有些畏懼地又縮了回去。

    乖兒子。莊向晨有些心酸地想，弄來干草石頭之類的東西將洞口遮掩住，自己則悄悄地往那些人的方向去了。他和母狼在一起養(yǎng)了這么久兒子，雖無夫妻之實——這是當然的，也有夫妻之名。他斷然做不到不顧母狼生死，一個人帶著倆兒子就這么跑掉。

    萬一母狼只是被那些人給嚇跑了呢？萬一它之后還會再回來呢？不說它回來有可能直接撞到那些人，就是為找他們爺兒仨而到處逛，也有可能遇到危險。

    他盡量悄無聲息地潛過去。那些人有狗，但血腥味這么重，他們一定是把所有的“獵物”都隨身帶著，用來吸引新的獵物。

    但這樣也必定會干擾獵犬的嗅覺，它們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他。

    必須要去看個究竟。

    幾個月來逮雞逮兔子練出來的隱藏技能總算是看得過去了，他順利來到了峭壁邊，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或者一條狗。

    這隊人足足有十多個，每人都穿著獸皮精制的獵裝，手上拎著刀，背上背著弓箭。其中七個人還牽了狗，清一色的狼狗，膘肥體壯。

    他們每個人都帶了馬，但是沒有騎，馬背上放著他們各自的獵物。

    其中一只棗紅馬的背上有一只毛色灰白的母狼，睜著眼睛，已經(jīng)死去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