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鈺沒想到慕知州竟然?還?記得自己,于是答道:“學(xué)生是上?一科考中的,承蒙季兄不棄送了?帖子過?來,于是便斗膽向大人請教?!?br/>
“還?未恭喜大人升任知州?!?br/>
慕知州嚴(yán)肅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上?回見你時,你正寫?著那篇眼睛能看穿玉石的話本,如今再見,你已考中秀才功名?!?br/>
“不錯不錯?!?br/>
“將你的文章給老夫看看。”
……
慕知州與傅文鈺交談的時候,底下有不少人竊竊私語。
有人好奇詢問,“那人是誰啊?”
“慕大人是多?么嚴(yán)肅認(rèn)真的一個人啊,剛剛竟然?對他笑了?,難道那個年輕人是慕大人的子侄,亦或者是認(rèn)識的晚輩?”
很快便有人反駁,“但沒見過?他啊,今天?來到這里?的要么是秀才,要么是舉人。我們平時在別的地方也是見過?的,我很確定他是個生面孔。”
“而且我也沒聽說慕大人有子侄,不對,慕大人是有一個子侄,好像是叫什么‘慕容柏’,但那人很少出門,而且也沒有功名啊?!?br/>
“都別猜了?,那是柳州來的?!?br/>
有個人望著交談中的慕知州和傅文鈺,表情復(fù)雜地道:“他是柳州傅文鈺,就是寫?了?《神眼傳奇》這篇話本,然?后導(dǎo)致陳縣玉山現(xiàn)世的那一位?!?br/>
“而慕大人是因為治理陳縣有功,所以才會升任知州的?!?br/>
他這話一說,其?他人紛紛恍然?。
“原來如此!”
“他就是那位‘傅文鈺’啊?!?br/>
“怪不得慕知州會認(rèn)識他,還?跟他說起話來,原來他就是那個‘筆落成真’的傅文鈺。這就不奇怪了?,要是誰能讓我家出現(xiàn)一座玉山,那我也會對他和顏悅色的。”
“快看,慕大人親自給他改文章!”
“讓人拿紙筆了?!”
“嘶……”
……
在細(xì)不可聞的私語聲中,傅文鈺認(rèn)真地聽著慕知州的講解。
他請慕知州指導(dǎo)的這篇文章,是精心挑選之后的。
而所謂的‘精心挑選’,就是指他從鄉(xiāng)試歷年真題中選擇了?最具代表性的一個題目,然?后仔細(xì)分?析、研究,再嚴(yán)格按照鄉(xiāng)試的標(biāo)準(zhǔn)寫?了?出來。換句話說,他如果現(xiàn)在去參加鄉(xiāng)試,那這篇文章就是自己的最高水平了?。
傅文鈺想知道自己到了?哪個程度。
而慕知州也沒有讓他失望,因為其?本身是一個嚴(yán)肅認(rèn)真的人,所以他并沒有因為傅文鈺對自己官途上?的幫助而贊美他的文章,反而是從頭批到了?尾。
最后讓他重寫?一份。
所以傅文鈺是帶著好幾張紙回來的。
等他坐下后,愛看熱鬧的閔秀才和邛秀才湊了?過?來,其?他幾位同?樣是柳州來的秀才們也悄悄地豎起了?耳朵,凝神細(xì)聽。
閔秀才好奇詢問,“文鈺,你是不是認(rèn)識慕知州慕大人?我看他指導(dǎo)別人的時候都是提點幾句,并不會解釋太多?,只有你是用了?近兩?刻鐘?!?br/>
傅文鈺的手正抓著慕知州寫?的幾張紙,思緒正因為上?面熟悉的字跡而有些飛散,聽到閔秀才的話后隨意地回了?一句,“我曾去陳縣拜訪過?當(dāng)時還?是陳縣縣令的慕大人,沒想到幾年過?去他還?記得我。”
傅明暉剛才也拿自己的文章給慕知州看過?,現(xiàn)在聽到傅文鈺的話后,他想了?想道:“文鈺叔,是青石叔祖父他們被?騙的那一次嗎?”
傅文鈺點頭,“對,就是那一次?!?br/>
旁邊的邛秀才起了?好奇心,“被?騙?明暉你給我們說說。”
閔秀才也道:“我也好奇是怎么個被?騙法。”
傅明暉側(cè)頭看了?傅文鈺一眼,見他點頭才道:“我聽我爹說過?這事,幾年前村里?的幾位叔祖父去陳縣找玉石的時候,被?人用會發(fā)光的石頭騙了?。后來文鈺叔得知,便帶著幾個人去陳縣,抽絲剝繭地將那些騙子逮住。”
“這事還?被?人寫?成了?話本,就是《騙術(shù)集之夜明珠》?!?br/>
閔秀才驚訝,“公羊先生的《騙術(shù)集》?”
邛秀才摸了?摸下巴,“我記得這個《騙術(shù)集》話本,好像還?排成了?戲?上?回我去溫泉山莊那邊玩的時候,便看過?這一出。”
“傅先生,你可得給我們仔細(xì)說道說道啊。”
這件事沒有什么不能說的,傅文鈺這會兒也沒有時間研究慕知州的筆跡,玉石他將引得自己心神不寧的幾張紙張折疊收好,仔細(xì)地說了?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他簡單地把村民們被?騙、去陳縣尋人、找線索、慕知州召見、交談、抓人、拿回被?騙的錢財?shù)仁虑檎f了?一遍,末了?道。
“……其?實真正明察秋毫的是慕大人,我也是被?慕大人召見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早已察覺到了?端倪,一直在派人追查那些騙子。若是沒有慕大人,我二叔他們被?騙的銀兩?是拿不回來的,而且還?會有更多?人被?騙?!?br/>
閔秀才和邛秀才齊齊恍然?,“原來是這樣?!?br/>
接下來一直到文會結(jié)束,又有幾人明里?暗里?詢問他跟慕知州的關(guān)系,傅文鈺全都給了?一樣的回答,畢竟這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至于對方信不信,那就不關(guān)他的事了?。
等從季家回來,傅文鈺婉拒了?閔秀才等人‘出去逛逛’的提議,然?后回到房間,從自己的行囊里?找出了?一封信。
那是慕容先生最近一次的回信。
對方在這封信里?答應(yīng)了?他見面的邀請,并且定下了?‘文會之后第三天?早上?’這個時間。因為這封信上?寫?明了?時間地點,所以他特地帶來了?。
而傅文鈺現(xiàn)在找出這封信,是因為剛才在文會上?看到慕知州寫?下的字后,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了?,覺得慕知州的字和慕容先生的很像。
果不其?然?,當(dāng)他展開慕容先生的回信,然?后再把慕知州寫?在紙上?的字放在旁邊一核對的時候,那風(fēng)格如出一轍。
所以慕容先生跟慕知州有關(guān)?
第134章
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意?識到與自己合作了幾年的慕容柏跟慕知州有關(guān),而且關(guān)系親近到慕容柏還學(xué)會了?慕知州的?字的?時候,傅文鈺頓時就有一種很驚訝、很新奇的?感覺。
而且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事實后,他也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邀請慕容柏見面,對方為什么會拒絕了。因為慕容柏之前估計是住在?陳縣,而后慕縣令變成了?慕知州,于是他又跟著來到了?江州,所以?兩人沒有見面的基本條件。
慕容柏、慕知州……
沒?準(zhǔn)兩人還有親戚關(guān)系呢。
等?等?,傅文鈺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慕容柏姓‘慕容’,慕知州姓‘慕’,雖然兩個人的?姓氏都有‘慕’字,讀起來也很像,但其實一個是復(fù)姓一個是單姓。
也就是說兩人從姓氏上看的?話,應(yīng)該不是一家人。
又或者其實慕容柏的?姓氏是‘慕’,名?字是‘容柏’?可那樣的?話,自己及其他人豈不是把?他的?名?字喊錯了?整整四年?
要知道每次寫信,他都是稱呼‘慕容先生’的?。
這就尷尬了?……
最后傅文鈺決定過兩天兩人正式見面的?時候,再親自問?一問?,如果真的?喊錯了?就誠懇地跟對方道歉,以?后糾正過來。不過慕容先生既然在?這四年里從未提及,要么他真的?是姓‘慕容’,要么他性情疏朗,并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
確定了?慕容柏的?筆跡的?確和慕知州相?似之后,傅文鈺放下了?一件心事。然后他攤開紙筆,根據(jù)慕知州的?意?見專心地修改起自己的?文章。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等?他將文章修改到自己滿意?的?程度后,天色已暗。見狀傅文鈺摸了?摸干癟的?肚子,決定帶著小廝李二?出去吃點東西。
第二?天,傅明暉跟閔秀才、邛秀才等?人繼續(xù)出門,說是要跟江州這邊的?讀書人聚一聚,還問?傅文鈺要不要去。
傅文鈺搖頭,因為他今天要帶著自己改好的?文章去拜訪慕知州。昨天慕知州跟他說改完后可以?再去找他,傅文鈺當(dāng)然不會錯過請教的?機會。不過他也沒?把?話說死,而是詢問?了?聚會的?地址,說如果自己回來得早的?話就過去。
可惜這次過去州府衙門的?時候,正巧趕上慕知州審案,于是傅文鈺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才回來,并且一回來就又把?自己關(guān)在?了?房中。
第三天亦是如此。
不過這次傅文鈺帶在?身上的?文章,就變成了?昨天慕知州布置的?功課。因為昨天慕知州看完他改的?文章后,整體還是比較滿意?的?,于是便出了?兩個題目給他。
這天因為回來得比較早,傅文鈺拐到去了?閔秀才等?人提過的?聚會。但讓他失望的?是秀才間的?聚會不同于那天的?文會,學(xué)習(xí)氣氛不濃,反倒熱衷于作詩作詞。所以?沒?待多久,他就找了?個借口回客棧寫文章去了?。
第四天,是他和慕容先生見面的?日子。
傅文鈺一大早起來,和傅明暉一起吃過早飯后便將帶來的?幾幅畫找了?出來,這些都是他想要讓慕容先生再改一改的?,所以?必須得帶去。
臨出門的?時候,傅明暉找了?過來。
他看到正欲出門的?傅文鈺,以?及身后抱著幾卷畫軸的?小廝,道:“文鈺叔,你今天也有事要出門嗎?”
傅文鈺點頭,“早上我約了?慕容先生,有幾幅畫需要他幫忙改一改,而下午則要去拜訪慕知州慕大人,明暉你們今天還有聚會嗎?”
傅明暉點頭又搖頭,“今天是陳秀才做東?!?br/>
“不過這兩天下來,我發(fā)現(xiàn)這種?聚會沒?意?思,所以?今天不打算再去了?。文鈺叔,我來找你是想問?問?,慕大人的?題目能否給我看看?”
“我要留在?客棧溫書?!?br/>
慕知州并沒?有說不能給人看,所以?傅文鈺將題目以?及自己寫好的?文章拿給了?他,然后自己則帶著小廝,以?及那些畫卷出門。
慕容先生給的?地址靠近州府衙門,是一間酒樓。
傅文鈺這幾日來往于客棧以?及州府衙門之間,曾路過這間酒樓好幾次,所以?他出門后坐上了?小廝李二?喊來的?馬車,趕在?約定時間之前來到了?包廂。
然后進入里面等?待。
……
同一時間,身穿男裝的?慕明愫也出門了?。
不過她這邊并不順利,因為正好在?門口撞上了?慕正陽。
“爹!”
慕明愫高興地快步走了?過去,對正要出門的?慕正陽道:“爹,您今日也是要晚些時候才回來嗎?”
慕正陽沒?有回答,而是皺眉望著她道:“你這是什么打扮?又要出門去了??”
慕明愫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因為今天要去見一個陌生男子,所以?穩(wěn)妥起見她和丹青都是一身男裝,而且準(zhǔn)備再喊兩個家丁一起去,到時候就讓他們守在?門口。
誰知家門還沒?出去呢,就被親爹發(fā)現(xiàn)自己穿了?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