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錯覺的關(guān)系,師禁總覺得默的目光有一瞬間停留在他身上,可他循著視線望過去的時候,對方卻又是在和炎之王小聲交談。完全是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家伙……師禁收回了目光,盡量把自己隱藏在人群之中。師舜夜好像也不想在宴會上和他表現(xiàn)得太過親近,畢竟荊之王和炎之王都在這里,萬一他的身份暴/露就不好了。
這次的宴會是為了慶祝方老八十大壽,方家也算是名門大家,從黑道起家,靠著軍火賺了不少錢。這幾年風(fēng)聲緊了,也就漸漸洗白了,算是在黑白兩道都頗有聲望。
方家之前既然做軍火生意,自然少不了一幫能打的手下。當(dāng)今這個社會,論起個人的武力高低,首當(dāng)其沖的自然是格斗家。方老爺子前些年為了生意,多少雇傭了些夜之王他們的手下,還真別說,比起一般人,這些格斗者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方老爺子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黑港交易那次,那時正好有個大佬在和他搶這筆交易,雙方都是神經(jīng)緊繃,巴不得狠咬對方一口。方老爺子雖然手下的狠角色很多,可他是普通人,手下也大多是普通人。方老爺子左思右想不放心,就花大價錢從夜之王那里雇傭了一批手下,那其中最厲害的就是ivan。
方老爺子之所以不選其他王的手下,而是選夜之王也有自己的一番顧慮。師家最賺錢的生意是藥物,不論是違禁的還是合法的,但凡人們想得出的,叫的上名字的都是師家出品。所以師家對軍火完全不敢興趣,這讓方老爺子很是放心。
早些年的時候,ck大賽還沒有舉辦,大家對格斗者的認(rèn)識都不深,只覺得是一群喜歡打架的瘋子。方老爺子雖覺得這幫人肯定有厲害之處,可也沒敢往太夸張了想。直到交易當(dāng)天,情況發(fā)生突變,他們被內(nèi)奸出賣,本以為這次栽定了的時候,從夜之王那里雇來的保鏢ivan卻一個人擺平了所有的敵人。
方老爺子一輩子都忘不了當(dāng)時的場景,那簡直不是人類該有的實力,明明手中沒有武器,但卻比槍械更可怕。子彈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全都被擋在什么叫‘氣墻’的防御之外,當(dāng)然氣墻這個名稱方老爺子也是之后才知道的??傊嚼蠣斪訌膇van的身上深切的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形兵器。
方老爺子之后選擇洗白家族的產(chǎn)業(yè)也是這個原因,他已經(jīng)老了,跟不上時代的變化。哪怕他花再多的心血,也培養(yǎng)不出像ivan這樣的人,他輸在了起跑線上,與其摔得粉碎,不如趁早抽身。
方老爺子無疑是聰明人,他的決定讓他守住了今天的地位,他依舊是受人尊敬的方老,就連夜之王他們都要賣他一個面子,前來給他祝壽。
方老爺子作為壽星,自然少不了諸多人上前叨擾。有的人是為了討好方老爺子,有的人是為了加深自己在方老爺子心中的印象。說是壽宴,其實不過是大家各懷鬼胎,明爭暗斗,互相試探的場合罷了。
方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也看透了這些事,雖然臉上笑呵呵的很慈祥,可他卻懶得應(yīng)付這些人。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揮揮手,說是乏了,準(zhǔn)備回房休息。周圍的人哪敢忤逆方老爺子的意思,反正這宴會即使沒了方老爺子,還是會照樣繼續(xù)下去,他們不過是借了這個由頭過來交際罷了。
方老爺子人老了,腿也不利索了,他坐在輪椅上,叫了忠叔過來推他,身邊還跟著好幾個保鏢。就在他準(zhǔn)備離場的時候,余光掃到了師舜夜的方向,他朝忠叔擺了擺手,示意先別急著推他回房。
“老爺,怎么了?”忠叔問道。
“看到個老朋友罷了,你推我過去?!狈嚼蠣斪佑醚凵袷疽猓沂逶诳吹綆熕匆沟膭x那就明白了,他也是方老爺子身邊的老人了,對師舜夜自然不陌生。
這個男人很可怕,有種人的嘴角天生就是上揚(yáng)的,即使沒有在笑的時候,也會覺得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可是走近一看,才會發(fā)現(xiàn)這人其實冰冷得駭人,師舜夜就是這樣的男人。
忠叔推著方老爺子走了過去,師舜夜很早就看到了方老爺子,實力到了他這個程度,感官已經(jīng)敏銳的不像是個人類了。
“方老爺子,失禮了,剛剛你周圍的人太多,就沒上前打擾?!睅熕匆鼓樕蠋еσ?,微微頷首,就像謙卑而又禮貌的優(yōu)秀后輩一樣,挑不出一點(diǎn)錯誤。
“沒關(guān)系,你也知道老頭子我不喜歡這種繁文縟節(jié)?!狈嚼蠣斪雍敛辉谝獾臄[了擺手,“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你的手下呢?”
“在周圍?!睅熕匆剐α诵Γ热蛔约业艿茉谶@里,那就代表肯定遇上了什么麻煩,與其把人留在他這里,不如去盯著小禁。
“還真是一點(diǎn)氣息都感覺不到,不愧是你的人。”方老爺子不禁感嘆起過去,“人老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當(dāng)年如果不是ivan,恐怕老頭子我都沒辦法坐在這里?!?br/>
“方老爺子言重了,我只是收錢辦事。何況當(dāng)年方老爺子能逃過一劫,完全歸功于你自己,是你做出了雇傭ivan的選擇,從而使得交易成功?!睅熕匆钩嚼蠣斪优e了舉酒杯道:“方老爺子的眼光一直讓我這個后輩很佩服。”
“哈哈哈,這種拍馬/屁的話就不用說了,一點(diǎn)也不適合你這個夜之王!”雖然話是這么說,可方老爺子顯然很受用,“算了,就不讓你陪我這個老頭子嘮叨了。這里可是有不少身家背景不錯的女人,把握機(jī)會吧!”方老爺子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師舜夜的肩,就讓忠叔推著他離開了。
把握機(jī)會嗎……師舜夜看向了隱藏在人群中的師禁,輕輕勾起了嘴角。這個小笨蛋……以為一直偷瞄他,他會沒有發(fā)現(xiàn)嗎?
***
師禁完全不知道他的行為已經(jīng)被看穿了,雖然他很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溫言身上,可師舜夜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qiáng)烈了,以至于他時不時就會去瞄對方一眼。方老爺子在和師舜夜攀談的時候,師禁還在心中驚訝,原來以師舜夜的性格……也會結(jié)交年紀(jì)那么大的長輩,看來師家的當(dāng)家還真不容易。
直到方老爺子離開,師禁才收回了目光,可等他想重新鎖定溫言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不見了!
怎么會這樣?!雖說他剛剛的視線是離開了一會兒,可是他不可能完全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喂?溫言?你聽得見嗎?你在哪里?”師禁一邊對著耳機(jī)小聲喊道,一邊匆匆朝溫言消失的地方走去。
沒有回應(yīng)……怎么會這樣?師禁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預(yù)感,難道溫言已經(jīng)被對方抓走了?不,這不可能!溫言本身的實力不弱,對方怎么可能在不引起任何騷動的情況下帶走溫言?除非溫言本人是自愿跟對方走的……
也有可能只是他想得太多了,或許溫言只是去上廁所……可如果是這樣,溫言為什么不聯(lián)系他?
可惡最新章節(jié)!師禁大腦混亂不已,總之得先通知瞬炎和雷羽這件事!
“什么?溫言不見了?”雷羽一接到聽話,就想往別墅里沖,還是瞬炎攔住了他。
“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瞬炎冷靜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視線稍微離開了一會兒,溫言就不見了。”
“有沒有可能是和熟人一起去廁所了?”瞬炎的想法和師禁差不多,溫言的實力不算弱,應(yīng)該不可能有人可以毫無聲息的把他帶走,尤其還是在這么多人的面前。
“我不知道,我正在調(diào)查他最后消失的地方,看看會有什么線索?!睅熃闹薪辜辈灰?,他居然讓溫言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萬一溫言出了什么事……
“臭小子!你到底為什么會把視線移開?你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嗎?”瞬炎追問道。
師禁愣了一下,難道瞬炎還不知道師舜夜在里面的事嗎?
“我……緊張。”師禁吞吞吐吐道。
“緊張什么?!你可是老子親自教出來的!那個犯人絕對不是你的對手!”瞬炎恨鐵不成鋼的低吼道。
“滾!老子才不是怕那個犯人!”師禁心里本來就煩亂,現(xiàn)在居然還被認(rèn)為是個膽小鬼,頓時火氣就上來了,“尼瑪你知道這個宴會上有些誰嗎?!荊之王和炎之王都在這里!師舜夜也在!算了,不說了,我先去找溫言,有消息在聯(lián)絡(luò)你們!”
“等等!給老子說清楚!為什么這些人會在?喂?喂?!”瞬炎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差點(diǎn)把手機(jī)摔在地上,“臭小子!居然敢掛老子電話!”
“現(xiàn)在怎么辦?”雷羽深蹙起了眉,臉上滿是擔(dān)憂。
“還能怎么辦?等!”瞬炎沉下臉道:“里面可是有三個王,不想死的話最好別硬闖!”
***
師禁也顧不得暴/露身份了,他把原本站在溫言周圍的人全都問了一遍,最后總算從梁詩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報。梁詩就是上次電視臺的女主持人,和溫言的關(guān)系算不上好,可彼此卻又有類似的地方,算是亦敵亦友。
“師禁,溫言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煩了?”梁詩是個聰明的女人,從師禁焦急的神態(tài),她就能判斷出事情不簡單。
“可能,我先去找他,今天謝謝你了?!睅熃鎰e了梁詩,就匆匆往后面的休息室趕去。據(jù)梁詩的回憶,溫言好像是和一個業(yè)內(nèi)的導(dǎo)演聊了一會兒,然后就一起朝休息室走去了。
果然是跟著走的!這也證實了師禁先前的猜測,他越發(fā)覺得那個導(dǎo)演很可能就是犯人,以溫言的狡詐程度,估計早就看出導(dǎo)演有問題了,既然會選擇跟著走,那就代表他想獨(dú)自解決?
不,不可能……溫言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哪怕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都會謹(jǐn)慎再謹(jǐn)慎,溫言沒道理不通知他……
宴會后廳的休息場很大,一共有兩樓,都可以供客人休息。不過每個房間都有鑰匙,需要問管理人員拿到鑰匙后,才能進(jìn)入。
對于師禁來說,鑰匙是多余的,他只要鎖定溫言的氣息,直接破門而入就行了!他一邊放出自身的氣,一邊快速從眾多房間中篩選。
不在一樓嗎?師禁跑上了兩樓。迎面的第一間房,房門虛掩著。師禁猛然停下腳步,他大氣不敢喘一聲的躲在了門后。房間里的不是別人,正是炎之王和荊之王!
“操!氣死老子了!”炎之王額頭的青筋暴起,可能是因為氣的屬性關(guān)系,他的身后就仿佛有著熊熊的烈火在燃燒。
“你看見夜之王得意的嘴臉了嗎?居然還和方老言談甚歡!他得意個什么?老子在北區(qū)混的時候,他都不知道在哪里!”炎之王從沙發(fā)上站起身,斜睨著默道:“阿默,反正我們有兩個人,不如現(xiàn)在就干掉夜之王怎么樣?我打聽過了,他這次出來沒帶ivan,來的都是些三腳貓的手下,我們兩人聯(lián)手絕對可以干掉他!”
“可能有隱藏的人手?!蹦恼Z氣依舊沒有起伏,冰冷的如同機(jī)械。
“切!”炎之王顯然也覺得自己剛剛那個主意不太靠譜,先不提夜之王本身的實力,這里可是方老爺子的地盤,如果他們在這里鬧事,第一個得罪的就是方老爺子!
“算了,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么幾天了?!毖字鯄合滦闹械幕饸猓澳羌一锟峙卢F(xiàn)在還不知道我們兩個已經(jīng)聯(lián)手了,等他為了保住地盤,一心撲在比賽上的時候,就是我們干掉他的最好時機(jī),老子一定要讓他把上次吞下的地盤統(tǒng)統(tǒng)吐出來!”
“……”默不置可否,他沉默的靠在墻邊,一語不發(fā)。
師禁躲在門口,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他剛剛聽到了什么?炎之王和荊之王聯(lián)手了?他們想要?dú)⒌魩熕匆??沒想到荊之王真的如師舜夜所說……是個卑鄙恐怖的人!
不行……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師舜夜,他這具身體好歹是師舜夜的弟弟,他和師舜夜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是……以目前的情況,只要他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響就死定了!房間里的兩個人都是高手……他必須想辦法離開。
師禁平息著自己的呼吸,慢慢的把氣和周圍融為一體,試圖隱藏自己的氣息。
“喂,你說夜之王會不會也找了援手?”房里的兩人還在繼續(xù)交談。
“不知道。”
“嘖,你還真像塊石頭一樣,又冷又硬,無趣得很。”炎之王點(diǎn)了根煙道:“哼,即使他想找援手也找不到,刀之王性格陰晴不定,不可能會幫他,風(fēng)之王又……”
炎之王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似乎頗有顧慮的看了默一眼。
房間一時陷入了寂靜,只有煙草緩緩燃燒的聲音,良久,炎之王才又開口道:“怎么?還是沒有找到風(fēng)之王嗎?”
“他已經(jīng)死了?!蹦捻饾u轉(zhuǎn)深,如同暗色的漩渦,讓人莫名感到恐懼。
“得了吧,我們大家都知道他沒死。”炎之王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對方,“不過他也真夠絕的,你對他那么好,末了,他還要刺瞎你一只眼睛跑了?!?br/>
“他已經(jīng)死了?!蓖瑯拥脑捳Z,默用毫無起伏的聲線回答了兩次,就好像這是事先設(shè)定好的答案,冰冷而又麻木。
“呵?!毖字踹有σ宦?,“你說死了就死了,反正風(fēng)之王也是個讓人火大的家伙,死了也好。”炎之王說完,緊緊盯住默不放,似乎想從中捕捉到什么蛛絲馬跡,可是他失望了。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冰冷麻木。
還真是個殘酷的男人……提起昔日的戀人也毫不動容,不過這也是他會選擇和這個男人合作的理由之一。不會為了任何事物而動搖,也就不會輕易背叛他。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這時師禁已經(jīng)把周身的氣全都融入了空氣之中,他屏住呼吸,邁開了腳步,就是現(xiàn)在!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發(fā)動夢影離開的時候,一只白色的貓從他腳邊走過,還發(fā)出了軟糯的叫聲。
師禁的冷汗立馬就流下來了,房內(nèi)的人也大喊道:“誰在那里?!”
“我出去看看?!蹦蜷_了房門。
糟糕了!師禁根本來不及閃避,就這么直接撞上了對方。明明是和往常一樣沒有表情的臉,可此刻在師禁的眼中卻宛如惡魔般冷酷恐怖。
師禁的腦海中絕望的浮現(xiàn)了四個大字……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