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利斯特就照實說:“他很好,成熟理智,脾氣也好,特別有耐心,凡事都很為我著想?!?br/>
瑟利斯特的夸贊讓付云藍無言以對,話是他自己問出來的,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以后他卻感到很郁悶。
“有什么不對嗎?”瑟利斯特問。
“不……沒什么?!备对扑{還是支吾其詞了過去,他也拿不準何霄對瑟利斯特的態(tài)度,究竟是利用、是扶持,還是別有用心,他只知道,如果何霄對瑟利斯特有興趣,有心要和他競爭的話,他將毫無勝算。
瑟利斯特不知道他內(nèi)心的那點小糾結(jié),他輕摳著付云藍鎖骨上的一道陳年傷疤,有點不開心地說:“何霄說,敵人太強大,戰(zhàn)勝的機會渺茫,所以你壓力很大,我應該體諒你。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不高興。”
“這不怪你。”付云藍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我不該冷落你的?!?br/>
“我好像很難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事情,不太會為別人著想,就像你喜歡吃肉和辣的東西,不愛吃甜食,我卻總是把甜食塞給你?!?br/>
付云藍輕笑:“我只是不怎么愛吃,但也沒有到討厭吃的地步,你愿意把你喜歡吃的東西分給我,我是很高興的?!?br/>
“可是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太懂事?”瑟利斯特說,“要不是何霄告訴我,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br/>
“你不用糾結(jié)這些?!鄙固乩鲜翘崞鸷蜗觯@讓付云藍心情復雜,他親了親他的愛人,盡可能溫和地說,“聽著,瑟利斯特,你用不著刻意去學習何霄的老練世故,你就是你,雖然有的時候不委婉,不圓滑,不太考慮別人的感受,自己想什么就說什么,但是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簡單純粹的你?!?br/>
“我也最喜歡你了?!鄙固匕涯樎裨谒男乜冢瑢⑺囊r衫蹭得皺巴巴的。
正因為付云藍知道瑟利斯特是個有什么說什么的人,這一句直白的話語讓付云藍心頭的郁結(jié)頓時煙消云散,雖然何霄的存在始終讓他有些危機感,但是瑟利斯特的態(tài)度給了他信心,他輕笑著揉了揉瑟利斯特的頭發(fā):“好了,我真的該起床了?!?br/>
“嗯?!鄙固匾沧饋恚拔宜纳?,不過我以后可以調(diào)整一下作息的時間,你是想和我一起睡覺,還是想和我一起起床?”
“你決定。”付云藍說,“趕緊去刷個牙,我們一起吃早飯吧?!?br/>
***
實驗室的機器人伸出了功能各異的機械手,正在根據(jù)瑟利斯特的設(shè)計制造一個復雜的模型,瑟利斯特在旁等待的時候,何霄走過來,給他遞上了一杯奶茶。
“謝謝?!鄙固亟恿诉^來,面不改色地喝著對一般人來說甜得發(fā)膩的奶茶,“你剛從藍那邊過來嗎,他訓練的怎么樣?”
“有一些進展,可是還遠遠不夠?!焙蜗鰸M意地說,“你找的這個情人可真有意思,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執(zhí)著的人,每天變著花樣輸上幾十次都沒有崩潰。我以前找來的那些指揮官往往才輸了幾場,見識到了雙方的差距,就完全喪失了信心。”
“當然,藍特別堅強也特別勇敢?!鄙固貪M意地夸贊起了自己的愛人。
“看樣子,你和藍的關(guān)系恢復得不錯。”何霄微笑著說。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亮瞎了我們這些單身人士的眼?!必惗喾叶酥Х冗^來,討好地遞給何霄,“我親自泡的,根據(jù)你的口味加了四個糖,賞個臉嘗嘗?”
何霄接過來:“這種事交給凱斯來做就好?!?br/>
貝多芬一下子委頓在地,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一般捧著胸口說:“人家只不過是想借此機會過來親近你,沒想到你如此絕情,我的心都要碎了,難道我在你眼里,除了一只實驗室的小白鼠以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嗎?”
已經(jīng)習慣了的瑟利斯特和何霄都沒有理會他的夸張表演,瑟利斯特問:“說到小白鼠……從貝多芬身上抽取出來的T病毒培育成功了嗎?”
“目前來說是成功了,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你就會擁有一支變異人大軍,不過我們畢竟不是巴不得人類死絕的吞噬者,不能把這種受體存活率只有千分之幾的病毒直接拿來用,現(xiàn)在正在進行改良培育?!?br/>
沒人理會的貝多芬無趣地爬了起來,無精打采地倒騎著一張椅子看著他們。
何霄以閑聊的語氣說:“我已經(jīng)宣布擁戴你為國王,但是人們似乎并沒有適應這樣的角色變化,我注意到實驗室里的有些科學家,在你和他們交流看法的時候,會把你當做一個不懂事的新人看待。”
“誰這么大膽子?我去咬死他。”貝多芬露出了森森的虎牙。
“不要胡鬧?!鄙固卣f。
“哦……”貝多芬悶悶地將下巴擱在了椅背上。
何霄放下了咖啡杯說:“其他人也就算了,就連軍隊里的某些人也不把你放在心上,這可不是好現(xiàn)象。”
瑟利斯特點頭同意:“這樣確實不好,但是我對他們來說,畢竟只是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他們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正常?!?br/>
“你的權(quán)威是必須的?!焙蜗稣f,“明天我將為你舉行一個盛大的登基大典,并且今后必須讓所有人嚴格遵守禮儀規(guī)范。雖然在我看來那些禮儀動作既浪費時間又毫無意義,但是對人類來說,禮儀規(guī)范會營造出一種階級感,讓他們更加順服,減少不必要的麻煩?!?br/>
“強調(diào)階級和順服,這對于文明來說似乎是一種倒退。”
“確實,但是人類畢竟還沒有擺脫從幾萬年前的猿人群落時期流傳下來的本能,階級制度會讓他們更團結(jié)、更有效率。等到度過了眼前的難關(guān)以后,將來人類文明會怎么發(fā)展,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我不會再多加干預。”何霄說,“不過我倒是有一點擔心,付云藍目前對你的身份變化還沒有什么真實感,不知道我們落實了帝制以后,付云藍能否接受這個地位的變化。原本仰仗著他生存的小乖乖,今后會成為他必須絕對服從的皇帝,這種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對于有些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而且從他的表現(xiàn)來看,他對感情缺乏安全感,你的身份變化可能會加劇這種不安,導致他做出一些不可預知的蠢事來。”
“也許吧,不過我總覺得,你好像對我的情感生活關(guān)注得過度了一些?!鄙固乩Щ蟮乜粗蜗?,“為什么呢?”
何霄神秘地笑笑:“因為對我來說,這可是比人類的生死存亡還要重要的大事?!?br/>
“……這是一句玩笑?”
“不是玩笑。”何霄正色道。
***
付云藍從模擬艙出來,剛聽說何霄要為瑟利斯特舉行登基大典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沒想到凱斯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把一切都布置得盛大又隆重,儀仗隊、軍樂隊、紅地毯和禮花,人類的盛大節(jié)目中該有的要素一樣都不缺。
登基儀式參考了許多國家曾經(jīng)用過的典禮,流程設(shè)計得繁復又耗時,在儀式最重要的部分,瑟利斯特穿著軍禮服坐在高出許多臺階的王座上,何霄將凱斯連夜打造的黃金王冠戴在他的頭上,后退了幾步以后,居然在臺階下面單膝跪地,撫著左胸低下了頭。
“我何霄,即日起擁立瑟利斯特為王,立誓服從您的統(tǒng)治,成為您的左膀右臂,愿您從此所向披靡,無往不利?!?br/>
眾人在一陣震驚之后,也都按照先前定好的流程跪了一地。
其實許多人在凱斯通知他們大典流程時,都有些不太樂意,藍盾基地的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何霄在世界各地搜羅來的精英以及他們的后代,對于世界步入混亂之前的現(xiàn)代文明還有著清楚的記憶,他們不太認可下跪這種方式,只是他們早已習慣于不問原由,服從管理。
即使是何霄莫名其妙地把一個從廢土上撿回來的小男孩送上王座,即使他把整個基地的武裝力量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指揮,人們也只是私下里嘀咕一下,沒有提出質(zhì)疑,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藍盾基地的創(chuàng)造者、神秘又強大的何霄是永遠正確的,就算他做了什么看起來很荒謬的決定,那也一定是因為其他人沒能理解背后的深意。
沒想到被他們奉為神靈一般仰視和崇敬的何霄,竟然帶頭對著瑟利斯特跪了下來。
付云藍作為將軍,跪在離王座比較近的臺階下方,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紅地毯,隱隱覺得,他們之間的有些東西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到晚上,盛大的晚宴和煙火晚會過后,瑟利斯特還是一如既往地粘著他,禮服都沒脫就纏著他要抱抱。
“登基為帝的感覺怎么樣?”付云藍心情有點復雜地問。
“好像沒什么不同?!鄙固卣f,“你覺得呢?”
“有點不太習慣……不過還好。”付云藍沒有把心中的壓力說出來,因為那除了增加他們之間的隔閡以外也于事無補。
“何霄說你會不習慣這種身份的變化。”瑟利斯特不無擔心地問,“你還會和以前一樣喜歡我嗎?”
付云藍摘下他的軍帽,和往常一樣揉亂他的頭發(fā):“只要是你希望如此,我就會和以前一樣待你,我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