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正廳,繞過花房,段卿卿在雜屋停下。
奮力扒開一些灰塵撲撲的舊家具之后,段卿卿看著段老爺子:“爹,接下來你來開吧……”
身后的李齊鈺突然猶豫的開口:“你……你的力氣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大?”
???
段卿卿聽了這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笑兩聲:“額,我也不知道,從公主你幫我拿走寶寶之后,我身體就開始變得很厲害了!”
隨即討好的笑笑:“這樣,以后就可以保護公主了……”
李齊鈺的臉紅了紅。暗示性的朝著段太傅看了一眼。
段卿卿這才想起自己老爹還在呢,頓時也面皮一紅。去推她爹:“爹,快開啊?!?br/>
段太傅沒有動。只是干笑著打了個哈哈:“女兒啊,為父今天身子不適,你去替為父開一下吧?!?br/>
段卿卿突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古怪。
然后她凝神聽了聽對方的呼吸吐納。
平穩(wěn)有力,節(jié)奏緩慢,分明是武功高深之輩,和段太傅老態(tài)橫生的模樣截然相反。
段卿卿心里咯噔一聲。
伸手一拉李齊鈺,
向后躍開,段卿卿瞪著眼前的人,大喝:“你是誰?!”
對方一愣,卻依舊想要蒙混過去,打著哈哈:“我是你爹啊……”
段卿卿拖著李齊鈺轉(zhuǎn)身就跑。
一邊狂奔一邊大叫:“有刺客!保護公主??!”
她的聲音十分的大,可惜公主的侍衛(wèi)通通都在門外,而柴房卻是段府最偏遠的地方,段大小姐的呼救聲居然無一人來應(yīng)。
詭異的是,段府亦無小廝侍衛(wèi)出現(xiàn)。整個段府死了一般寂靜。
段卿卿腳下生風(fēng),絲毫不敢停的拉著李齊鈺往大門跑,整個段府古怪的讓她不敢再在此停留一刻。
偏生李齊鈺衣服穿得繁雜影響了行動力。被段大小姐拉扯的差點撲倒,段卿卿緊急之下,對著對方來了一句:“公主,得罪了。”
就非常兇猛的矮了矮身子,一把把對方扛上了肩頭。奮力朝著大門奔去。
雄壯非常。
勇猛非常。
偏生偌大的段府卻宛如一個人都沒有,阻攔的,暗算的,什么都沒有。甚至那假扮她爹的人,也不曾追上來。只是安靜,就連被她扛在肩頭的那個人也抿緊了嘴唇,不發(fā)一言。
盡管,李齊鈺被段大小姐扛著覺得十分難受。
盡管,李齊鈺覺得,真要跑路的話,自己的輕功要比這個快的多。
可是,她就這么靜靜地趴在對方的背上,抿緊了嘴,不開口。
段大小姐從病弱到神勇不過短短三個月,期間李齊鈺通過侍女們的報告知道,對方只是體力上突然的增強,比如跑的飛快,力大如牛,跳的很高等等。從今天看來。段大小姐似乎還有什么別的力量也變強了。
比如聽覺,比如對周圍的敏銳度。
不然她不可能察覺到段太傅不是本人。
李齊鈺閉上了眼睛,她沒有想到段卿卿體內(nèi)的蠱毒如此厲害,以至于全盤計劃,居然在今日毀于一旦?;厝ド俨坏靡网櫫柚匦掠媱?。找出朝中和段太傅有關(guān)的一切人等,務(wù)必一網(wǎng)打盡。
只是過了今日。段卿卿還會像以前那么好控制嗎?
想到這個問題,李齊鈺突然覺得有點頭疼。
突然身子一輕,就被人輕輕放到了地上,周邊的響起熟悉的侍女的聲音:“公主你怎么啦?”
被扛的有點頭昏眼花而已。她直起身子,并不打算和一群侍女解釋,只淡淡的說:“沒事,你們退下吧。速去把馬車趕過來?!?br/>
侍女應(yīng)了一聲退下。
李齊鈺轉(zhuǎn)過身去看那個把自己扛過來的人。心里有點莫名的異樣,那樣的情況,對方還不忘把自己帶走。看來這個人和傳聞中的一樣,毫無心機。
那個毫無心機的人,此刻卻顯得十分頹喪和悲哀。她靠在段府大門口的桂花樹下,腦袋耷拉著,雙手捂住臉,宛如喪家之犬。
十月的桂花開的正好,香氣彌漫了整個段府,而樹下因為長久的無人打掃,而落花滿徑。
那個人就在這樣的桂花香中,哭了出來。
她哭的十分難看,眼淚嗒嘀嗒的淋漓落下,用袖子胡亂擦著,卻像是總也擦不干似的,淚流滿面。她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長久的害怕、擔(dān)心。混亂,一瞬間化作委屈的淚水。讓段大小姐從迷茫到委屈,從委屈到哀傷。
那一瞬間,李齊鈺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多么無辜。如果沒有那塊玉佩,她只是一個嫁不出去的女子而已。也許,孤獨終老。也要比現(xiàn)在幸福的多。
那一瞬間,她突然心軟的想要放過她。還她一片天真無邪的安寧生活。
可是,也就是僅僅那么一霎那。
一霎那之后,大齊長公主的眼神重新回歸到看破一切的冷厲和寧靜。垂下眼簾,讓長長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緒,李齊鈺朝著那個人走過去。
一步一步,踏足在桂花上。
將那些純潔的、跌落枝頭的花兒碾碎成泥。唯余鞋底暗香。
將手放在對方肩膀上,無聲的安慰。
段卿卿無力的滑入她的懷里。微微的抖。
“公主!我爹他不見了……”
對方的懷抱仿佛瞬間給了她安心的力量,段卿卿突然抬起頭:“公主,太傅府應(yīng)該是出事了,朝廷命官被假扮,臣女懇請公主馬上叫侍衛(wèi)們將段府包圍起來!捉拿歸案,剛剛我進門發(fā)現(xiàn)很多下人都十分面生,唯有幾個熟悉的人,感覺也十分古怪?,F(xiàn)在包圍他們。便總有人走不了。”
公主是去了外面辦事。自然帶了不少人手一起。段卿卿今日出門的時候,看了看,不下五百。想來人手是足夠了的。
李齊鈺看了她幾眼,然后揮了揮手:“照段姑娘的吩咐去做?!?br/>
侍衛(wèi)長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跑去清點人馬,包圍段府。
眼看著最后一個侍衛(wèi)握著長刀在大門口站好,段卿卿一直發(fā)抖的身子才安靜了下來。雙手抱住頭埋在腿上,縮成了一個球,虛弱的聲音從她的雙臂間悶悶的傳來:“公主你先回宮吧,聽說陛下率領(lǐng)一部分臣工在朱雀門口等。去晚了不好?!?br/>
她到底是識大局的大家小姐,就算是情緒崩潰,也不忘催促對方做正事。
李齊鈺眼神暗了暗。
伸手將那個將自己團成一團的人拉起來:“先跟本宮回宮,先是你被下蠱,如今是太傅被假冒,本宮覺得事情不是想象的那么簡單??峙逻€得派刑部的人來細細查才是?!?br/>
說完,她一揮手,冷喝一聲:“給本宮抓活的。一個都不要放過!”
侍衛(wèi)們應(yīng)了一聲,便立馬身手矯捷的躍了進去。
李齊鈺低下了頭來,將她哭過之后冰冷的臉捧入掌心,額頭相抵:“卿卿,跟本宮回宮。本宮答應(yīng)你,一定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好不好?”
語氣又輕又軟,溫柔哄誘之極。
她態(tài)度突然的親昵,甚至連稱呼也改變了。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茫然卻固執(zhí)的看著她,不斷的重復(fù)著:“公主,你先回去吧。”
“我要在這等著,他們?yōu)槭裁匆侔缥业克麄儼盐业膬喝チ???br/>
“公主,你先回去吧……”
她的無限循環(huán)結(jié)束在李齊鈺的一個手刀中。
長公主殿下被她的可憐樣給弄的心亂如麻。腦中白光一閃,總覺得打昏抗走是最好的結(jié)束辦法。
可惜。她忘記了段卿卿如今已經(jīng)有了個強壯無比的身子,并未用上內(nèi)力,一個手刀下去,對方齜牙咧嘴的痛成狗。
卻絲毫沒有暈倒。只是低低的痛嗚一聲,然后捂住了后頸。
李齊鈺眼珠子一格一格的看怪物一樣的看向段卿卿。
段卿卿哭唧唧的揉著脖子。
這下,徹底不情緒化了。
臥槽……
公主下手真狠??墒撬桓冶г埂Lа廴コ蛎鏌o表情的公主大人。
公主大人別扭的垂下眼簾。
段卿卿被李齊鈺倒拖著拎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之后的段卿卿突然安靜了下來,抱著雙臂坐在馬車的角落,安靜的垂下頭,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又像是在出神。李齊鈺不敢打擾她,卻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段卿卿拆穿段太傅是假的完全不在她的計劃之中,這一環(huán)敗露,接下來的路就難走了。
李齊鈺低頭思索。
遇上段卿卿只是一場意外,可是這場意外卻讓她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大燕的皇室玉佩,那一晚才有這么一場虛鳳假凰。
她連夜趕回皇宮調(diào)查段卿卿這個人,不調(diào)查還好,一查就疑點重重。
李齊鈺身為上位者,思慮甚多。大齊女主當(dāng)政,天子年幼,容不得她踏錯一步。故而才有這一場囚心計。
原本她只是想離間段卿卿和段凌,讓他們心生嫌細,這樣她和皇帝就可以各個擊破,一舉打盡段家的勢力。
大燕和大齊雖然二十年未曾開戰(zhàn),可自古北方草原就常常南下掠奪,不得不防。
寧可錯殺一百,亦不可以放過一個。
李齊鈺這般想著,拳頭忍不住僅僅的握起。
如若段卿卿不能哄騙過去……
那么在找到段家黨羽之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她無法離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