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jīng)拿到了風(fēng)之意志,為什么還要屠村?辟邪那家伙魯莽,難道你也要跟著瞎摻和?”慕容瑨責(zé)問道。
曹穎聽完微微一笑,妖艷之姿盡顯風(fēng)雅。在那能換得傾國傾城的一笑之下,她終于開口答道:“辟邪確實不算聰明??墒窃谶@件事上,我總覺得,慕容兄好像也不太明智呢?!?br/>
慕容瑨側(cè)目,余光緊緊盯著曹穎。
曹穎緩緩走出幾步,掩著紅唇的團扇終于放下。她遙視門外那片還未受妖族侵襲過的土地,與妖族所到之處相比,真是有如天壤之別。一個寧靜安詳,一個硝煙四起。
“慕容兄難道不想想,能得到這風(fēng)之意志,我們的雙手會不沾上人族的鮮血嗎?”她道。
一路上,不知道拷問了多少人族村民,將整個嵐之村的知情者都一一斬去頭顱,才問出風(fēng)之意志的下落。整個過程,雖然時間并不長,但也不得不說是一場令人駭然的大屠殺!
根據(jù)埋在嵐之村的探子的情報,相關(guān)的村民皆在一個時辰之內(nèi)都被找齊,可是,從他們口中拿到風(fēng)之意志的下落,卻不得不用盡妖族拷問的手段。此時曹穎手上飛濺過的鮮血,猶有余腥。
“你的這雙手,殺了人族,沾上了足夠多的鮮血。可是,既然已經(jīng)將風(fēng)之意志拿到手了,也沒有必要殺死這么多的村民?!蹦饺莠捳f道。
這一番話,卻是引起了曹穎的不滿:“慕容兄,你可別忘記了自己的立場!你是我妖族中人,不是人族的走狗!屠殺人族,本來就是我們妖族該做的事!難道你要留著這些人族,來為他們的同胞報仇嗎?”
曹穎之言,竟讓慕容瑨都一時間無法應(yīng)答。確實,人族和妖族立場不同。這千百年來,都是生死相爭。大大小小數(shù)千場,數(shù)萬場戰(zhàn)役,都是人族妖族只存其一!
在這個亂世之中,只能留有一個種族生存。要么妖族,要么人族!
“慕容兄,別忘了自己的立場?!辈芊f再一次提醒。
她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慕容瑨在過去也看到過人間冷暖。雖然他加入妖族的主要原因,是想要得到更加強大的實力??墒?,他也不是沒有見到過人族中那些令人心寒的事。只不過,沒有辟邪那么悲涼罷了。
“嵐之村是風(fēng)之意志的發(fā)源地。不管怎么樣,這里也有一些領(lǐng)悟武道的高手,你這樣屠殺,也會損了我們自家弟兄?!蹦饺莠捳f道。
他如今已經(jīng)是站在妖族的立場之上。這時候,曹穎的話在理,他不能夠與曹穎產(chǎn)生沖突。只好試著顧左右而言他,將話題轉(zhuǎn)移開來。
“慕容兄,這嵐之村雖然是風(fēng)之意志的發(fā)源地,可是這兒的村民,都是不知進取的愚民。整個村莊,找不出一個一品以上的魂師。如果不是慕容兄阻礙,怕是單憑辟邪帶領(lǐng)的一群火鐮鴉都可以在日落之前將這嵐之村屠殺干凈?!辈芊f說道。
“你是在怪我?”慕容瑨瞇眼。
曹穎同樣是將王,手下的辟邪被自己殺死,怨自己倒是也沒有什么不合理之處。
“我怎么敢怪慕容兄?慕容兄與我都是圣君手下的愛將,自家人當(dāng)然要互相包容,”曹穎玉手輕輕滑過桌上的杯盞,腳步踏出,有意無意地向著慕容瑨靠近,“更何況,他辟邪沒有本事,死了他一條命也不算什么,你說對吧,慕容兄?”
此時,曹穎已經(jīng)靠在慕容瑨身邊。慕容瑨盡力回避曹穎的眼睛,因為那看似溫柔的瞳孔中,有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毒!
“曹穎,問你一句,你在這混小子家中等我,是什么意思?”慕容瑨向旁邊挪了一步。
如果只是來屠村,那么曹穎不應(yīng)該故意留在天岳天晦家中等待自己前來。此時,屋子中還算干凈整潔,想必天岳已經(jīng)帶著天晦逃跑,沒有遭到曹穎的毒害。只是,曹穎待在這里等自己,恐怕早就知道了自己和混小子的關(guān)系。如果繼續(xù)任由其專斷橫行,恐怕天岳后面將會遭到殺害。
這時候,慕容瑨必須明白曹穎留在此處的用意。
“不瞞慕容兄,其實我早就知道慕容兄和那小娃子的關(guān)系了?!辈芊f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拿起桌上的杯盞賞玩,眼神余光卻是留意著慕容瑨的反應(yīng),“辟邪來到嵐之村,準備屠城之前,就和我匯報過了嵐之村的所見之事,當(dāng)然,其中也有關(guān)于慕容兄的?!?br/>
聽見這番話,慕容瑨心中一驚??墒敲嫔蠀s依舊淡定。
曹穎將茶盞輕輕放回桌上,起身面向慕容瑨:“當(dāng)時我真的好吃驚,竟然慕容兄會在嵐之村。我本來想著這是不是圣君下達的命令,要慕容兄來嵐之村完成什么要緊的任務(wù)。所以,對于慕容兄的消息,我沒有告訴任何其他外人。只是現(xiàn)在看來,慕容兄好像并沒有安排什么對我們妖族同胞有所進益之差事?!?br/>
她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偏移,面對著慕容瑨,語氣雖然委婉,卻好像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拷問。
你來嵐之村,是來做什么?
慕容瑨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來嵐之村,同樣是為了圣君。圣君命我來取風(fēng)之意志!只不過,沒想到你有一番好手段,初來乍到,便比我這個白白待了三個月的人更早完成任務(wù)。這一次,我不得不佩服!”
慕容瑨一番“謙虛”的話語,卻是引得曹穎銀鈴般的笑聲:“慕容兄的才智勝我數(shù)倍,不然怎么會止步于七品巔峰,卻成為圣君手下最得寵的將王呢?論手段,我不敢與慕容兄相提并論。我也相信,不是我的手段高明,而是慕容兄根本不想拿到風(fēng)之意志。換句話說,是慕容兄根本沒有接到過圣君的這個命令?!?br/>
曹穎的話,等于將慕容瑨的退路堵死。
“既然你執(zhí)意不相信我,那還要與我廢話這么多干什么?”慕容瑨說道。他望向曹穎的眼神中,閃過一道森然。
曹穎卻依然是微笑著面對慕容瑨。她不顧慕容瑨瞪著她,反而更加走近,柔軟的身子輕輕靠在慕容瑨身邊,湊上前附耳道:“我知道慕容兄現(xiàn)在心中放不下你的那個徒弟。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我不屠村,還會稟告圣君,這風(fēng)之意志是慕容兄助我奪取的。但是,慕容兄要告訴我,那個當(dāng)年焚天之戰(zhàn)重傷圣君的人族九品魂師的下落……”
聽見“九品魂師”幾個字,慕容瑨猛然一驚,身體像是觸電一般抽搐了一下,然而被曹穎看似綿軟的纖纖玉手緊緊抓住了臂膀。
“你說的那個人族,早在焚天之戰(zhàn)就陣亡了,還是圣君親自殺的,難道你還懷疑他存在于這世間?”慕容瑨撒謊道,盡量保持著鎮(zhèn)定??墒?,剛才的那一下,早就不可能讓曹穎再相信自己。
“慕容兄莫要騙我。”曹穎輕聲細語說道,柔軟的胸脯輕輕靠在慕容瑨的臂彎上,“那九品魂師一定還活著?,F(xiàn)在想必實力大減,甚至無法覺醒武魂。可是,他的雙生武魂,實在是誘人啊。”
說著,曹穎美目中流露出一抹貪婪之色。妖艷的目光中,仿佛在試探獵物的毒蛇。
慕容瑨也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說了,這九品魂師早就被圣君擊殺。你要找,便去當(dāng)年戰(zhàn)斗過的那個亂葬崗找他風(fēng)干的尸體去吧。只是,想必連一絲骨灰都見不著。那武魂的主意,你還是不要打了?!蹦饺莠捪胍獟昝撻_自己的手臂。
曹穎將他放開:“慕容兄,如果你真的不領(lǐng)情的話,那么我便會稟告圣君,你勾結(jié)人族,意圖不明。到時候,我可看你還說得清說不清!”
“你覺得圣君會信?”慕容瑨問道。
“難道你覺得這些被你斬殺的妖族同胞的尸體上,沒有你雪刀的痕跡?圣君對你最是了解,你的刀法會留下的刀口傷痕,他會認不出來?”曹穎已經(jīng)決定將慕容瑨的后路阻斷,“另外,我所率領(lǐng)的妖眾正在追殺你嵐之村所有逃跑的村民。你的那個徒弟,和他的老爹,也別想活下去了!”
曹穎惡狠狠道,她的目光徹底流露出一個女人的歹毒!
“既然如此,那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么可聊的了?!蹦饺莠捿p聲道,不知何時,雪刀已經(jīng)執(zhí)于手中。
……
“爹,快跑,我背你!”天岳帶著天晦,一路向著西北方向飛奔而去。
后面,是一群火豹的追殺。為首的那一個,已經(jīng)開了靈智。
“小崽子,跑得挺快,不過你爺爺餓了,等著做爺爺?shù)谋P中餐吧,哈哈!”火豹首領(lǐng)笑道,加快了追逐的速度。后方的火豹緊緊跟上。
“岳兒,你把爹放下,自己跑!”天晦無力地叫喊,“爹已經(jīng)受了傷,就是個廢物。你還年紀小,以后還有前途,別被爹連累了!”
方才在與火豹較量的過程中,天晦的右腿被咬傷,現(xiàn)在還留著鮮血。他自知撐不過多久,只能將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不,我不會將爹留下!”天岳堅定道,“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爹被妖獸吃掉!”
他拼盡全力,背著天晦狂奔。這三個月,慕容瑨給他進行的負重訓(xùn)練,比如今的情況還要吃力上數(shù)倍。日復(fù)一日背著那巨型冰塊上山下山,天岳早就練就了足夠優(yōu)秀的體力,背著天晦想要跑過火豹的追殺,并不算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