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擊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回蕩在房間里,人的呼吸聲一下子變得很輕,十束瞇起眼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槙島圣護,不可觸及的金瞳內(nèi)沒有任何溫和的情緒,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每次出招不僅干凈利落,而且充分利用人體關節(jié)與要害部位的弱點。
十束迎面迅速的側(cè)踢被槙島圣護避開,兩人交錯而過,膝蓋之間猛烈的撞擊震得骨頭不住地發(fā)疼,但是狹長的鳳眼里沒有絲毫退縮。
這場飯后莫名的比試不知道是誰挑起的,單純的武力較量意外地讓十束產(chǎn)生一陣興奮感,尤其是對手不是弱者的情況下……
“看不出來你還挺強的?!北仍嚱Y(jié)束后的十束用干毛巾擦了下汗,然后抬起頭看向旁邊沒怎么受傷的槙島圣護,揉了揉了有點發(fā)麻的手腕,“話說,你該不會真的要住在這里吧?”
聽出十束話里的意思,槙島圣護聳了聳肩,坦然地說道:“出來的時候沒有準備,所以只能暫居在你這里,而且我之前還是安彌的老師呢?!?br/>
說著他下意識地扯開嘴角,但是突然的一陣刺痛讓他的笑容徹底僵硬了,下手還真是狠呢。
十束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自然也不介意他暫時留在這里,而且如果每天都可以松動筋骨的話,好像也挺不錯。
默認同意槙島圣護留下的十束,在洗完澡之后就開始后悔這個決定。
少年濕潤的發(fā)絲上還滴著水,表情不好地看著站在門口比他高不少的男人,銀色微長的發(fā)絲掠過微笑著的眼眸:“什么事?”
“這里的空氣質(zhì)量很不好,如果不及時處理傷口的話一定會被細菌感染。”
溫和至極的笑容卻讓十束突然之間產(chǎn)生不好的預感,而且剛才他并沒有在槙島圣護的身上劃出外傷,所以細菌感染也有點不現(xiàn)實。在他還沒想通的時候,上方投下的陰影讓黑發(fā)少年反射性地扣住對方的手腕,語氣立刻變得不好:“你想做什么!”
“吶吶~因為安彌的臉被刮傷了?!?br/>
槙島圣護指了指十束的左臉頰,晶瑩白皙的皮膚被木屑劃出一道明顯的血痕,雖然此刻并沒有流血,但是看上去依舊很刺目。聽到這句話的十束怔了一下,明顯是忘記幾個小時前發(fā)生的事,而且這種傷口對于他來說并不算什么,不過現(xiàn)在突然被提起,確實有種麻麻的疼痛感。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稍微處理一下吧。”
微微彎下腰,槙島圣護動作意外輕柔地把創(chuàng)口貼貼在十束的臉頰上,盡管這樣看上去很突兀,不過完全沒有給人狼狽的感覺,而且近距離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洗完澡后意外水潤的眼眸。
十束伸出手摸了摸粗糙質(zhì)感的創(chuàng)口貼,果然有點不舒服,不過縮回手的時候意外地碰到溫熱的唇,他這才發(fā)現(xiàn)兩人近得有點詭異的距離,再次蹙眉:“你怎么還在這里?”
并不在意地拉開距離,槙島圣護笑著說道:“晚安?!?br/>
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轉(zhuǎn)身離開,關好門的十束莫名地覺得他有些奇怪,但是下一瞬很快就忘記。
發(fā)送了一條簡訊給狡嚙慎也之后,靠在床上的少年卻沒有一點睡意,這是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的心煩意亂,盯著天花板半個小時,腦子完全清醒的十束批了一件衣服直接走出房間。
這里的夜晚很熱鬧,沒有系統(tǒng)約束的人們似乎看起來更快樂一點,比起白天炙熱的溫度,此刻的溫度明顯要低不少。
風吹地他的發(fā)絲有些凌亂,頰邊略長的黑發(fā)已經(jīng)快抵到下巴,十束坐在街邊隱蔽的長椅上,難得安靜的環(huán)境讓他感到非常舒服,但是這種安靜意外地被某個人打破了。
“十束哥,你又出神了。”
因為之前打過一架的關系,十束對于少年的聲音很熟悉,所以被打擾的煩躁更加重了。
“很抱歉呢,不過你今天不跟其他人一起出去嗎?”
“十束哥你又忘了,剛才不是說好了要跟尊哥碰面?!?br/>
溫和的聲線帶著一絲赫然,原本安靜坐在陰影處的十束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心里也不想跟他們碰面,但是剛剛起身還未邁開步子,就聽到背后響起某個人欣喜的話。
“小安彌,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正要當做什么都沒聽到快步離開,不過身后的人速度明顯比他快了不少,看著站在眼前的笑容異常燦爛的少年以及某個表情別扭不爽的人,十束偏開視線,冷淡地說道:“追查嫌疑犯的任務并沒有結(jié)束,我當然不會就這么離開,而且你不要以為躲在那個地方就沒問題,那群弱小到不堪一擊的白癡?!?br/>
脾氣原本就不好的八田,聽到十束不屑一顧的聲音,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差:“喂,你在說什么?!”
“就憑你嗎?”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黑發(fā)少年緩緩地勾起嘴角,加重后半句話,“……手下敗將?!?br/>
這句話讓八田瞬間爆炸,不過被旁邊的十束多多良攔住,惱羞成怒地道:“十束哥,我這次絕對要揍扁他!”
懶得陪他們繼續(xù)玩下去的十束,剛要轉(zhuǎn)身,耳邊卻傳來熟悉的聲音,也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小安彌,下次有空的話一起聊聊吧?!?br/>
十束多多良抬頭注視著前方少年清瘦的背影,雖然并沒有回答他的話,但是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默認吧。眼底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意,兩年時間沒有見面,希望能彌補一些吧。
“十束哥,你跟那種家伙有什么好聊的?!”
怒氣稍微緩和的八田不悅地開口,不過意外地對上十束多多良認真沒有笑意的雙眼:“因為我虧欠他很多很多,如果沒有我的話,他或許會過得更好?!?br/>
“???”一下子摸不著頭腦的少年愣了一下。
“沒什么,k我們快點走吧,king估計等很久了?!?br/>
“差點忘了,都是剛才那個家伙的錯!”
*****
十束自然沒有聽到八田的抱怨,隨意亂逛了一會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陌生的十字路口讓站在原地的他難得怔住了,接下來應該往哪個方向。
好像是左邊?
這樣想著,他就沒有絲毫遲疑地往左邊走去,夜色愈深,周圍的空氣仿佛也跟著冷下來似的。
只披著一件單薄外套的十束走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腳步聲很平穩(wěn),沒有因為迷路而慌張起來,這條并不窄的小路上因為燈光投下兩個倒影。
只有兩個人……
十束的視線沒有偏移,他的腦子里被其他的事填滿,自然不會注意到另外無關緊要的人員。
相距十米遠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這種帶著隱隱壓迫的氣勢似曾相識,仿佛跟宗象禮司散發(fā)壓力感有點類似。
男人紅色的頭發(fā)跟火焰的顏色沒什么差別,交錯而過的時候,視線并沒有重疊在一起,但是有時候交鋒不一定要真正動手。
十束依然是漠然的眼神,只是原本毫無波瀾的瞳孔閃了一下,步伐不著痕跡地停頓了片刻。
感覺到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抿了抿唇的十束剛剛走過轉(zhuǎn)角,低沉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速度快得讓少年的眼里劃過一抹震驚。
“等一下?!?br/>
十束轉(zhuǎn)過身,雙手環(huán)胸地看著眼前抽著煙的男人,這種渾身散發(fā)的威懾感讓他蹙眉更深:“有什么事?”
“你看起來有點眼熟。”真是老套的搭訕方式,但是十束并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放下心里的警惕,只是扯開嘴角笑了下:“呵呵,是嗎?不過我可不認識你?!?br/>
周防尊的視線在面無表情的臉上定格了幾秒,對方明顯不友善的目光讓他眼底掠過一絲沉思,這時突然介入另一個聲音:“安彌,這么晚出來還真讓人擔心。”
出現(xiàn)在幾米遠外的銀發(fā)青年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走過來擋在十束的面前,無視在場的另一個人,直接伸手整理好少年有點展開的衣領。
“吶吶~我來接你回去了?!?br/>
此刻只有十束看得到,槙島圣護的眼里并沒有任何笑意,盡管如此,他唇邊的弧度沒有消失。
這個家伙今天果然很不對勁。
十束此刻雖然注意到他的不正常,但是泛上來的睡意讓他根本顧不上這些:“走吧。”
熄滅手中的煙,周防尊注意到槙島圣護一瞬冰冷到毫無溫度的眼神,只是揚了下眉看著兩人消失在視野里。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他們兩個就是剛才宗象指的人。
*****
昨晚雖然沒有發(fā)生其他的事,但是某個家伙反常的舉動讓十束有點在意,他更困惑的是,槙島圣護每次都能找到他的蹤跡,不管是之前還是現(xiàn)在。該不會身上被植入什么追蹤器,如果那個家伙真的做了奇怪的事……
暫時不提這些,靠在窗邊表情很差的黑發(fā)少年,不悅地看向辦公桌前表情悠然的男人:“你到現(xiàn)在都還沒說找我的理由?”
今早還未起床的十束卻被一通電話吵醒,也導致陰郁的心情一直沒有消失。
宗像禮司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窗邊心情不佳的少年,精致到完美的面孔沒有讓人有親近之意,周身纏繞的寒氣透著駭人的殺氣,不過被晶瑩白皙的皮膚上的一小塊創(chuàng)口貼柔和了不少。
“十束君,你受傷了嗎?”唇邊輕微的弧度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錯,宗像禮司依舊沒切入正題,不急不躁的語氣像是閑聊一般,“十束君這種模樣看起來比平時要親和一點,不過你竟然能打敗那些氏族成員,這一點確實讓我驚訝?!?br/>
他話里藏著的深意讓十束回過頭望著宗像禮司,懶得拐彎抹角:“你想說什么?”
“十束君不用太緊張,我只想問你昨天的調(diào)查有什么結(jié)果嗎?畢竟這對于你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一大早就被喊過來的十束此刻聽到他的話,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專心拼圖頭也沒抬的男人:“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這跟你沒有關系吧,宗象君?!?br/>
十束這種別扭的敬稱帶著一絲特有嘲弄,宗像禮司的手一頓,然后不在意地勾起嘴角:“十束的反應還真是冷淡,不過我這次沒有要干擾你的意思,只是初次到達新環(huán)境的你好像并不清楚這里的規(guī)則,那以后行動起來也會不方便?!?br/>
“規(guī)則?”不甚在意地重復了一遍,畢竟他從未想過要按照規(guī)則約束自己的行為。
“正如你所看到的,這里并沒有色相來控制人們的精神狀態(tài),而是由王的力量維持區(qū)域的和平,這些被稱為王的人也就是異能的擁有者?!本徛p松的聲音陳述著不為人知的事實,宗像禮司隨意地把最后一塊放在正中心的位置,
“跟隨王的人們就是氏族成員,他們有著王賦予的力量,而你現(xiàn)在追查的十束多多良就是屬于第三王權者的氏族成員。”
“比起那種類似于玩笑般的火焰,我更想知道第三王權者是誰?”他話里的重心讓十束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仿佛突然之間想到什么,了然的眼神停在一絲不茍的男人的身上,頗有興趣地說道,“雖然這么問有些失禮,不過幾乎掌控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你又是其中怎樣的角色?”
“我嗎?你應該猜的到才對?!弊谙蠖Y司起身拿起一份資料遞給表情有些訝異的十束,“正如你想的那樣,不過這些并不重要,雖然我相信十束君的能力,不過這次牽扯的范圍太廣,我不可能任由你隨意調(diào)查,而且我在之前聽到一個消息?!?br/>
“什么?”
十束看到紙上密密麻麻的字,神色變了變:“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十束你不是已經(jīng)恢復記憶了嗎?所以對于那天的情況,你應該一清二楚才對,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又或者說……”宗象禮司的聲音停頓了下,回過頭注視著表情不明的黑發(fā)少年,而且那雙被黑暗覆蓋的眼眸沒有絲毫亮光,
“連你都在包庇那個人,你明明已經(jīng)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卻從來就沒有要繼續(xù)追蹤下去的意思?!?br/>
十束的雙目一寒,臉色忽然變得異常冰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如果這是你的提醒或者警告,我覺得根本沒有必要?!?br/>
“所以我之前才說,十束你最近太緊張了?!弊谙蠖Y司輕笑幾聲,神色仍是淡然,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感覺比平時更親近了一些,“你至始至終都在維護他吧,就算再怎么掩飾,還是改變不了這個事實?!?br/>
不知道是不是被揭穿,十束出奇地沒有反駁,視線集中在他剛才遞過來的資料上面,窗外的微風吹起額前的劉海,狹長的鳳眼里沒有任何波動:“你就是這樣認為的嗎?雖然我承認你前期調(diào)查的資料很充足,不過你忽略了其中的一個要點?!?br/>
“如果我不是真正的十束安彌,那么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不成立?!?br/>
作為本質(zhì)存在的靈魂,如果發(fā)生改變又是怎樣的呢?
矛盾的情緒混淆在一起,連我都不知道現(xiàn)在的我是作為怎樣的存在。
宗象禮司注視著消瘦的背影離開,他剛才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
盡管不同的靈魂融合造成記憶的紊亂,不過細碎拼湊的畫面中,血液以及殘肢組成的地方,曾經(jīng)站立著一個熟悉的面孔,金色發(fā)絲的末梢沾染鮮紅的血液。
不過……兇手真的是他嗎?此刻的十束突然有點想不通,但是為什么那時候的我看到他會有種奇怪的陌生感?
他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樣……
“那個……請等一下?!?br/>
正在出神的十束一開始并未聽到他的話,直到對方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才確定被喊地對象是自己:“你是誰?”
原本撓著頭不好意思的小野園澤,聽到十束沒有波瀾的聲線,心里雖然有點尷尬,不過抬頭注視著那雙漂亮的鳳眼時,一下子怔住了。
昨天被揍得有慘,并沒有仔細看清對方的臉,但是陽光下精致的五官非常引人注目,尤其是那種清冷的感覺,奇異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十束皺著眉看著小野園澤出神的模樣,直接轉(zhuǎn)身離開,與其把注意力放在這里,還不如去問那個人到底知道什么事?
下定決心的黑發(fā)少年,閉起眼仔細尋覓起空氣中細微的味道,自從進入這個區(qū)域之后,他對各種氣息的敏感度越來越強,按照宗象禮司說的那樣,這里很有可能存在某種特殊的物質(zhì),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給他的生活造成不少的麻煩。
“在那邊嗎?”
視線定在右前方的位置,剛剛邁開步伐,他突然感到一陣細微的聲響,憑空出現(xiàn)的聲音,詭異得讓人凜起心神。
雖然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但是有種很奇怪的錯覺,像是即將被某種不可捉摸的東西侵入似的。
“你沒事吧?”
被打斷思路的十束掃了一眼小野園澤,這時也想起他就是昨天碰到的人:“嗯?!?br/>
簡單地應了一聲就徑直從他的身邊走過,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那張表情逐漸變化的臉,只顧著找人的十束到達那家酒吧的時候,雖然酒吧比昨天來多了不少人,但是其中并沒有看到他要找的人。
無視周圍不帶善意的目光,十束望著草薙出云,直截了當?shù)乇砻魉膩硪猓骸八谀睦铮俊?br/>
“你來晚了,十束一個小時前就出去了。”
看著對方愈發(fā)不好的表情,草薙出云眼角抽了下,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八田難得不在。
得知十束多多良并不在這里,黑發(fā)少年就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家伙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這樣想著的十束腳步加快了不少,真是麻煩。
以下是小劇場喲~~
小狡:聽說要換CP了?嗯?【支配者抵著某人的頭
我:咳咳咳……那個絕對是錯覺!【捂住頭
多娘:那……我的戲份呢?如果下一章我還會被炮灰的話……你懂得。
我:喂喂,不帶這么威脅人的!【炸毛
圣護:換CP其實也不錯,話說上次安彌還向我借了不少書呢~不過……為什么文里沒這個情節(jié)!【手指緩緩地劃過鋒利的短刀
我:那啥……我有事先走了?!沮s緊跑
安彌:搞成什么?我還沒有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