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仙宗。
孤月峰上。
兩名弟子并肩而跪,凝視著面前的簡陋木屋。
二人均著同款白衣,身后負劍,唯一不同的是左側(cè)那人的領(lǐng)口處多了一朵流云圖樣。
別看只是一點細微的差別,卻代表著他們身份的截然不同。
白衣如雪般干凈的,是仙宗的普通弟子。
但這里的普通是相對而言,千萬不要小看仙宗的普通弟子,哪怕是個雜役,在俗世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倘若領(lǐng)口處多上那一朵流云,便是傳說中的精英弟子,擁有令世人尊崇的卓然地位。
流云繡樣的獲得方式,據(jù)說只有兩種途徑。
一是進入宗門后進步神速,通過一系列嚴苛考核方得晉升。
再者就是天資出眾,被破格選拔。
那名普通弟子,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但他在入門前已是老家那一帶遠近聞名的修行天才。
而這位天才,此時正一臉疑惑。
“陸師兄,咱們?yōu)楹我蛟谶@里?”
一大早接到長老的命令,讓他跟著內(nèi)門的陸師兄前往孤月峰,卻未告知他所為何事,眼下二人已經(jīng)在院子里跪了半個時辰,不由心中納悶。
陸師兄瞪了他一眼,做出噤聲手勢,壓低聲音說道:“四大世家和七大宗門來勢洶洶,流云仙宗面臨千年來最大危機,如今唯有請師叔祖出手,方能力挽狂瀾。”
少年眼中頓時煥發(fā)出激動的神采:“師兄是說,這屋內(nèi)之人,便是咱們流云仙宗那位師叔祖!”
陸師兄點了點頭,謹慎的道:“師叔祖喜歡清凈,有什么話回去再說?!?br/>
“師兄,咱們這位師叔祖很厲害嗎?”
一想到這位師叔祖是可以一人力敵四大世家七大宗門的存在,少年好奇心油然而生,聲音不自覺的高了一些。
陸師兄望了一眼木屋,低聲回道:“其實我也不曾有緣一睹師叔祖風(fēng)采,對于師叔祖的事跡,也只是道聽途說?!?br/>
少年往陸師兄身邊挪了挪:“師兄都知道些什么?快跟我說說!”
陸師兄有些無奈,只能一邊偷瞄著木屋,一邊給少年講述關(guān)于師叔祖的故事。
“據(jù)說師叔祖十年前剛來宗門,便主動請纓前往鎖妖塔試煉,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將一層的血妖斬于劍下!”
陸師兄一臉崇拜,語氣中無比尊敬。
“哦,還有嗎?”
陸師兄搖了搖頭:“掌門有令不得妄議師叔祖,就這個還是我無意中聽到的?!?br/>
少年的表情有些失望,小聲嘟囔道:“不過一只血妖,我爹和叔伯們也曾合力擒住一只,這有什么稀奇的?”
陸師兄冷冷一笑:“你當(dāng)這鎖妖塔里關(guān)的都是尋常妖物?那可是修行三百年的血妖王,當(dāng)年宗門派出十一位精英弟子,血戰(zhàn)七日方才將它制服,更有兩位師兄因此經(jīng)脈被毀,修為盡失!”
少年稍稍起敬,態(tài)度間卻仍有不服:“不過他可是咱們的師叔祖啊,境界肯定比掌門還要高,斬殺一只血妖王,好像也沒什么值得炫耀的吧?”
陸師兄哼了一聲:“師叔祖是何境界我不知道,不過他十年前斬殺血妖王時,年方八歲。”
少年的嘴巴突然張大,許久不曾合上。
十八歲的師叔祖?
陸師兄又說道:“楚師弟,我知道你天資出眾,是難得一見的奇才,不過咱們修行之人,最忌傲慢自大,須牢記人外有人的道理,就比方說咱們這位深不可測的師叔祖……”
至于這話是告誡也好,嘲諷也罷,少年根本沒有聽進去,此刻他滿心都是震驚。
八歲斬殺需要十幾名精英弟子合力才能制服的血妖王。
而且只用了半個時辰!
十年前已經(jīng)如此妖孽,那他這十年的進境……
少年已經(jīng)不敢想象。
“師兄,依你方才所說,師叔祖如今也不過才十八歲?”
“不錯?!?br/>
少年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幻想:“十八歲的年紀,縱然他進境再神速,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對抗四大世家和七大宗門吧?”
“聽說這次來流云仙宗的,光是金丹大能便有八九位,甚至還有一位已經(jīng)到了金丹后期?!?br/>
少年素來引以為傲的自信被陸師兄三言兩語瞬間擊潰,殘留的虛榮讓他盡力尋找理由安慰自己。
只要師叔祖還沒變態(tài)到自己無法接受的地步,那么自己日后勤勉努力,說不定也可以做到!
然而少年這話剛說完,陸師兄就又笑了。
這一次笑的更加露骨,毫不遮掩心中的輕蔑。
“你若以為師叔祖只是如此,那就大錯特錯了,你來宗門也有半年了,可曾見過每逢雨夜,這孤月峰上千雷齊動?”
少年微怔:“那不就是尋常的雷雨嗎?”
陸師兄搖了搖頭:“那是師叔祖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特意選在雨夜修行,以掩人耳目,他所修習(xí)的,正是我流云仙宗的無上秘技,九天雷動!”
轟——
少年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就像真的被雷電擊中一般。
九天雷動,那可是駕馭雷霆之力為己所用的至高功法,傳說至少需要金丹境界才能一窺門徑的無上秘技!
十八歲的金丹?。?!
這時,木屋內(nèi)傳來一陣嘆息。
屋內(nèi)的人醒了!
陸師兄連忙挺直了腰桿,理了理頭發(fā)和衣服,以免儀容不端褻瀆了師叔祖。
然而等了許久,屋內(nèi)之人并沒有半點要出來的意思。
林云躺在床上,清晰的聽到門外兩人的對話。
相隔數(shù)丈,還隔著一扇門,卻還是能聽到。
并不是林云的耳力多么驚人,而是這兩人說話的聲音著實大了些。
再加上這孤月峰上常年無人,尤為僻靜。
聽到有人將自己描述得如此離譜,林云哭笑不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算個屁的天才!
萬年不遇的修仙奇才,那是仙宗太上長老自稱精通占卜之術(shù),非說自己是流云仙宗大興的關(guān)鍵。
鎖妖塔之行,也是太上長老為了彰顯宗門實力,要帶林云去塔內(nèi)見識一番。
林云瞧見那身受重傷的血妖王,心想抓個要死的玩意兒,算毛線本事,便隨口調(diào)侃了幾句,不料那血妖王氣性太大,竟然不堪受辱活活氣死。
至于那什么九天雷動就更夸張了。
不過是林云看自己的小院孤零零的杵在峰頂,安全起見自己DIY了個避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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